二百一十二章東方的事（3）
雖然其父親是個大商人，劉耀禹也是其父親唯一的兒子，但劉耀禹卻被從小告之不許經商，而是讀考書文，希望有一天藉助家族的關係入朝為官。但生性瀟灑的劉耀禹顯然不願意死讀書求那種表面的虛榮功名，反而越發對家族的商號生意感興趣。
加之這次無意中遇見了李仁軍，更加勾起了劉耀禹內心那點衝動。這一次，劉耀禹就打算自己好好表現一下，以打動自己的父親。
算算日子，此時的李仁軍大概已經和顏思齊在澳門再次碰頭，根深枝茂的李旦家族會怎麼看待這件事呢？
帶著這些疑問，劉耀禹走向了自己的馬車，打算繼續南下南京，去見自己的大伯，南京工部尚書劉殿煦，以及二伯南京禮部侍郎劉殿申，以求得對方的支持，也算是繼續加大自己的押寶。
劉耀禹走遠了，身後的海州城外難民營里，某個角落裡，大漢後裔、童生、難民三位一體的程良翰，正極其沒有節操地抱著妻妾捨不得吃的窩頭猛啃著，一邊吃，還一邊長吁短嘆時局人運如何如何，身邊一堆女兒都眼巴巴地看著他……
……
農曆臘月三十，除夕又至。
大明福建省，漳州府，漳浦縣。數月前的一場滔天洪災，漳浦縣方圓百里如被剝光衣服的少女般遭到慘絕人寰的大自然凌辱，數以十萬計的失去家園與希望的災民朝著四面八方流散。
在通往六螯所爛泥般的道路上，一群大約百人的難民蹣跚前行，一路撿著無人過問的各類農村木器雜物。一路上並沒有發現多少有價值的東西，難民們只能垂頭喪氣地朝棲身的六螯所走去。
人群大有青壯也有婦女老人還有小孩，但從身形上看，幾乎全是瘦骨嶙峋的乞丐，他們是曾經的六螯所的軍戶和家屬。六螯所在萬曆年間就已經成為廢地，如今大水天災一掃而過，軍所頭子們早就逃進附近大城躲災，只留下當地軍戶以異常堅韌不拔的小強精神還守著他們的所謂家園和顆粒無收的農田，過著無可奈何的垂死生活。
漳浦水災，導致更多四下流浪的難民進入了六螯所的地界，此時無論是自耕農及家屬還是本地軍戶及家屬，都如喪了魂般住在破舊的軍堡四周，靠著野菜樹皮果腹度日。
在離岸邊不遠的島上有石頭的沙灘上，一高一矮兩個衣衫襤褸的青年帶著兩個婦女，一個少女，一個瘦弱的中年人在沙灘上和沙灘上的石頭縫裡尋找退潮後留下的海產。
媽媽，「梁禾，伯伯，二位嬸嬸，這裡有幾個螃蟹！」矮個子的青年突然一指，髒兮兮的臉上露出爛兮兮的笑容，把發現的螃蟹剛剛舉起。
「真的？梁禾」跟在其後面的趙旗提著手裡一桿已經生鏽的長矛跟了上去。」真的，快點來啊，不然螃蟹就要跑了。「」來了，來了。「」快看，有海龜，在後面攙扶著自己母親的趙旗的鄰居兼青梅竹馬夏蘭芝指著被海浪衝上來的海龜道。
她的父親連忙沖了過去把海龜翻到在地，用隨身攜帶的菜刀把海龜殺了然後大聲歡呼，「哈哈，我們終於有肉吃了。」
此時梁禾和趙旗也帶著抓到的螃蟹走了過來。」夏伯伯，你抓到烏龜啦。「趙旗問道。」禾哥哥，旗哥哥，這海龜是被海浪衝上來的。「夏蘭芝先回答了趙旗的問題然後轉頭對母親道：」娘，等等我們就能吃肉了。「
夏蘭芝的母親聽到這話點了點頭。」我們趕緊回去吧，我肚子餓死了，我真的好想把這些東西吃了。「矮個子青年梁禾盯著竹簍里的螃蟹和地上的海龜大聲的說道。」你這個笨蛋，我們把這些帶回去就被他們搶光了。你想讓我們幾個餓死嗎？「聽完梁禾的話夏蘭芝的父親用力敲了一下趙旗的腦袋。」痛。「梁禾揉了揉頭，然後道：「夏伯伯您批評的是，我現在就是找木頭，準備生活。」說完便跑走了。
「媽，夏伯伯，二位嬸嬸，我也駕船看看能不能捕點魚。」趙旗道。
「禾兒，你小心點。」梁禾的母親叮囑道。
「我知道了媽，你就放心吧！」
「禾哥哥，你要小心啊！」夏蘭芝道。
「嗯，放心吧！」
過了幾分鐘梁禾帶著砍來的柴火和甘草回來了。
梁禾點火後不久趙旗也帶著三條小黃魚回來。
「嘿，阿禾，捕了什麼過來。」
粱禾晃了晃捕的魚「三條小黃魚。」
「哦~萬歲。」
於是一行7個人在海島上享受了美餐。
吃完後夏蘭芝的父親說，「唉，這餐吃飽了，不知道下餐該怎麼辦。」
聽到這話所有人都嘆了一口氣。
今天是除夕。但幾乎一無所有的六螯所的難民還有難民家屬和軍戶們還有軍戶家屬，卻只能眼巴巴地看著遠方的海面。
不多時，一艘硬帆大船出現在視線盡頭，眼尖的難民趕緊大喊大叫起來。老弱婦孺也跟著紛紛站起來，人群開始朝遠方的海灘石崖涌去。
一艘二十多米長的大船十分老練地繞過一處處危機四伏的暗礁淺灘。停靠在了離岸十幾丈的地方，然後放下幾條小船。一袋袋沉甸甸的糧食裝到小船里，然後十幾個背著大刀的壯漢悶著頭猛划起來。
不一會兒，武裝漢子們就帶著一臉傲氣出現在六螯所的一處爛軍堡內，身後是一袋袋鼓漲漲的糧食。圍攏的難民或軍戶，男男女女超過了幾百人。
「鄉親們，我們大當家說了，這是里大善人施給大家的過年糧，大家要記得大當家和嚴大善人的好！」一個小頭目樣的海盜站到一塊大石頭上，雙手高舉，仿佛自己就是救世主。〖〗
難民紛紛下跪，個個嘴裡嘀咕著各種類似「恩人啊」、「多子多福」之類的話，但眼睛卻一直停留在那些糧食上。
梁禾的母親、趙旗的母親、夏芝蘭還有夏芝蘭的父親和母親都跪了下來，喊著謝謝恩人之類的話。
「粥……我好久沒喝粥了，娘，這裡的好多糧食啊，我們要熬好多好多粥！」趙旗握著母親的手，兩眼都發紅了。
「誰叫你前些日子吃那麼多，現在吃沒了。」趙旗的母親苦笑著拍拍兒子的頭。
「娘，我知道了，以後不會了。」
梁禾呆呆的望著那一袋袋的糧食留下了眼淚。
不多時，一鍋鍋熱粥就熬開了，數百難民及家屬或軍戶及家屬就這樣蜷縮在六螯合所軍堡的爛磚破牆邊上大口喝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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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之這次無意中遇見了李仁軍，更加勾起了劉耀禹內心那點衝動。這一次，劉耀禹就打算自己好好表現一下，以打動自己的父親。
算算日子，此時的李仁軍大概已經和顏思齊在澳門再次碰頭，根深枝茂的李旦家族會怎麼看待這件事呢？
帶著這些疑問，劉耀禹走向了自己的馬車，打算繼續南下南京，去見自己的大伯，南京工部尚書劉殿煦，以及二伯南京禮部侍郎劉殿申，以求得對方的支持，也算是繼續加大自己的押寶。
劉耀禹走遠了，身後的海州城外難民營里，某個角落裡，大漢後裔、童生、難民三位一體的程良翰，正極其沒有節操地抱著妻妾捨不得吃的窩頭猛啃著，一邊吃，還一邊長吁短嘆時局人運如何如何，身邊一堆女兒都眼巴巴地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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農曆臘月三十，除夕又至。
大明福建省，漳州府，漳浦縣。數月前的一場滔天洪災，漳浦縣方圓百里如被剝光衣服的少女般遭到慘絕人寰的大自然凌辱，數以十萬計的失去家園與希望的災民朝著四面八方流散。
在通往六螯所爛泥般的道路上，一群大約百人的難民蹣跚前行，一路撿著無人過問的各類農村木器雜物。一路上並沒有發現多少有價值的東西，難民們只能垂頭喪氣地朝棲身的六螯所走去。
人群大有青壯也有婦女老人還有小孩，但從身形上看，幾乎全是瘦骨嶙峋的乞丐，他們是曾經的六螯所的軍戶和家屬。六螯所在萬曆年間就已經成為廢地，如今大水天災一掃而過，軍所頭子們早就逃進附近大城躲災，只留下當地軍戶以異常堅韌不拔的小強精神還守著他們的所謂家園和顆粒無收的農田，過著無可奈何的垂死生活。
漳浦水災，導致更多四下流浪的難民進入了六螯所的地界，此時無論是自耕農及家屬還是本地軍戶及家屬，都如喪了魂般住在破舊的軍堡四周，靠著野菜樹皮果腹度日。
在離岸邊不遠的島上有石頭的沙灘上，一高一矮兩個衣衫襤褸的青年帶著兩個婦女，一個少女，一個瘦弱的中年人在沙灘上和沙灘上的石頭縫裡尋找退潮後留下的海產。
媽媽，「梁禾，伯伯，二位嬸嬸，這裡有幾個螃蟹！」矮個子的青年突然一指，髒兮兮的臉上露出爛兮兮的笑容，把發現的螃蟹剛剛舉起。
「真的？梁禾」跟在其後面的趙旗提著手裡一桿已經生鏽的長矛跟了上去。」真的，快點來啊，不然螃蟹就要跑了。「」來了，來了。「」快看，有海龜，在後面攙扶著自己母親的趙旗的鄰居兼青梅竹馬夏蘭芝指著被海浪衝上來的海龜道。
她的父親連忙沖了過去把海龜翻到在地，用隨身攜帶的菜刀把海龜殺了然後大聲歡呼，「哈哈，我們終於有肉吃了。」
此時梁禾和趙旗也帶著抓到的螃蟹走了過來。」夏伯伯，你抓到烏龜啦。「趙旗問道。」禾哥哥，旗哥哥，這海龜是被海浪衝上來的。「夏蘭芝先回答了趙旗的問題然後轉頭對母親道：」娘，等等我們就能吃肉了。「
夏蘭芝的母親聽到這話點了點頭。」我們趕緊回去吧，我肚子餓死了，我真的好想把這些東西吃了。「矮個子青年梁禾盯著竹簍里的螃蟹和地上的海龜大聲的說道。」你這個笨蛋，我們把這些帶回去就被他們搶光了。你想讓我們幾個餓死嗎？「聽完梁禾的話夏蘭芝的父親用力敲了一下趙旗的腦袋。」痛。「梁禾揉了揉頭，然後道：「夏伯伯您批評的是，我現在就是找木頭，準備生活。」說完便跑走了。
「媽，夏伯伯，二位嬸嬸，我也駕船看看能不能捕點魚。」趙旗道。
「禾兒，你小心點。」梁禾的母親叮囑道。
「我知道了媽，你就放心吧！」
「禾哥哥，你要小心啊！」夏蘭芝道。
「嗯，放心吧！」
過了幾分鐘梁禾帶著砍來的柴火和甘草回來了。
梁禾點火後不久趙旗也帶著三條小黃魚回來。
「嘿，阿禾，捕了什麼過來。」
粱禾晃了晃捕的魚「三條小黃魚。」
「哦~萬歲。」
於是一行7個人在海島上享受了美餐。
吃完後夏蘭芝的父親說，「唉，這餐吃飽了，不知道下餐該怎麼辦。」
聽到這話所有人都嘆了一口氣。
今天是除夕。但幾乎一無所有的六螯所的難民還有難民家屬和軍戶們還有軍戶家屬，卻只能眼巴巴地看著遠方的海面。
不多時，一艘硬帆大船出現在視線盡頭，眼尖的難民趕緊大喊大叫起來。老弱婦孺也跟著紛紛站起來，人群開始朝遠方的海灘石崖涌去。
一艘二十多米長的大船十分老練地繞過一處處危機四伏的暗礁淺灘。停靠在了離岸十幾丈的地方，然後放下幾條小船。一袋袋沉甸甸的糧食裝到小船里，然後十幾個背著大刀的壯漢悶著頭猛划起來。
不一會兒，武裝漢子們就帶著一臉傲氣出現在六螯所的一處爛軍堡內，身後是一袋袋鼓漲漲的糧食。圍攏的難民或軍戶，男男女女超過了幾百人。
「鄉親們，我們大當家說了，這是里大善人施給大家的過年糧，大家要記得大當家和嚴大善人的好！」一個小頭目樣的海盜站到一塊大石頭上，雙手高舉，仿佛自己就是救世主。〖〗
難民紛紛下跪，個個嘴裡嘀咕著各種類似「恩人啊」、「多子多福」之類的話，但眼睛卻一直停留在那些糧食上。
梁禾的母親、趙旗的母親、夏芝蘭還有夏芝蘭的父親和母親都跪了下來，喊著謝謝恩人之類的話。
「粥……我好久沒喝粥了，娘，這裡的好多糧食啊，我們要熬好多好多粥！」趙旗握著母親的手，兩眼都發紅了。
「誰叫你前些日子吃那麼多，現在吃沒了。」趙旗的母親苦笑著拍拍兒子的頭。
「娘，我知道了，以後不會了。」
梁禾呆呆的望著那一袋袋的糧食留下了眼淚。
不多時，一鍋鍋熱粥就熬開了，數百難民及家屬或軍戶及家屬就這樣蜷縮在六螯合所軍堡的爛磚破牆邊上大口喝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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