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二十一章三人會議結束的交談(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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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這就是我們和人家的區別啊!他們能夠做大事,所以他們是議員。而你和我還有王哥都只能跑腿!這叫民族復興必須承受之痛!你覺悟太低啦!」李同和開始毒蛇了。

  「當帆船沉沒,當屍體從甲板上丟入大海的時候,我甚至想,也許那幾百個死去的人,在大明未必就真熬不下去了。」李仁軍沒有搭理好友的嘲諷,盯著咖啡杯里微微流動的深色液體,似乎又回想起了往事,路過好望角時那遮天蔽日翻江倒海的恐怖風暴是那麼印象深刻。

  「如果我們是帶著民族復興的理想,希望這個華夏民族能避過異族的侵蝕,那我們有足夠時間來做準備,又真需要萬里迢迢讓他們一路死過來嗎?」嚴曉松嘆著氣,樂觀的笑容蕩然無存。「我們多麼渴望看到同胞,可我們骨子又根本沒有認同他們。我們總是有著一種奇怪的表面虛偽與現實主義。」

  「你現在比我和王哥憂國憂民了。」李同和指了指對方的心口,突然笑了起來,玩味地看著一臉愁容的好友,「哎,你是多麼得愛這個國家,愛這個民族。好高大。可你就不懂得關心關心我這樣的普通人的內心世界。」

  「呵呵,滾你的蛋!你噁心不噁心?你有啥內心世界好讓我關心的!」李仁軍噗呲一聲,差點吐出剛喝下的咖啡。不過也就這樣一下,剛剛心裡升起的愁意也煙消雲散了。

  「仁軍,同和。我們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想法?其實我們是因為孤獨,所以我們才需要看到更多熟悉的面孔。因此我們才希望多多引進明朝移民和南洋華人移民。」剛剛一直在聽李同和和李仁軍講話的王文龍拍拍桌面,然後點起了香菸,「我們被一群歷史上曾經給我們帶來深重傷害的歐洲人包圍著,還有那不可捉摸的印第安人。曾經的歷史記憶烙印讓我們感到孤獨與恐懼。我們習慣性的不自信,想要藉助這個時空穿梭的外掛急不可耐地擺脫掉這種慘痛歷史帶給我們的習慣性不自信。民族復興或許是一種崇高的理想,但在我們這群人里,內心更多的其實不是民族復興,或者說民族復興只是次要的,向歷史尋求補償、尋求報復的味道或許更多。」

  「尋求補償、報復歷史?」李仁軍一陣愕然。慢慢抬起頭。

  「王哥,我是這樣認為的。在這個時空,歷史依然是一步一個腳印走到現在。我們即便熟悉這一段,後面還是不可知的,依然只能一步一個腳印走下去。」李同和要了杯果汁飲料道。

  「仁軍,同和。我們在現實中委屈了二十多年,又在課本里委屈了幾百年,憑什麼不可以尋求補償?」王文龍抬頭看了看天花板。「不曾擁有過的擁有了,就很在乎,就會歇斯底里,就會忘乎所以,就會優越感十足。」

  「所以,王哥我們不能帶著被迫害妄想症在建立一個新國家。我們有著歷史的痛苦記憶,但我們不能讓我們的後代也背負這些。」李仁軍仔細想想,終於明白了王文龍的意思。

  「沒錯,我們是多麼討厭『沒有如果』的歷史,所以報復歷史很有爽感,我也曾幻想過,甚至現在正在做著!」李同和微微點頭,然後繼續說道:「可是我感覺……」

  「是對以後的擔憂吧,同和?」李仁軍點了一個小甜品後道。

  李同和喝了口果汁後點了點頭,「沒錯。」

  「所以我們更要珍惜這個機會,不開歷史倒車,以我們的知識,以最有效的方法培養這個國家,讓我們的民族、我們的文明能夠超越時代的節奏去發展,能夠讓後世子孫過上我們理想中的全新生活。」李仁軍握著拳,激昂的表情再次浮現,就好像他當初隻身一人前往大明一樣。

  「仁軍啊,又文青了不是?我們的知識沒啥可講的,但我們理想中的全新生活,最有效的培養,我們有這個能耐嗎?我曾說過,我們是一群可憐人,一群和這個時代格格不入的人。我們的社會心態無論放在哪個時代,都是奇怪的存在」

  說著,李同和看向了:「王哥,墨舞和小皓馬上就要去正式的讀書了打算怎麼教育?」

  「王哥應該會找個好的導師來教吧。」李仁軍吃了口甜點道。

  「嗯,和我當初的父母一樣,他們希望我們不要和他們一樣,希望我們能夠過上不一樣的幸福生活,希望我們能成為他們一直沒有成為的某種人。」王文龍笑著放下了小勺,「但是,他們沒找到,因為社會上的人都和他們一樣,他們所希望的都只在書本里,而在現實中都行不通,所以我們也沒成為他們理想中的人物。所以墨舞和小皓我不敢去教他們,哪怕我自認為有才。我害怕自己總會不由自主的教自己的孩子遇見老人摔倒不准去扶。」

  「之前我一直想,為什麼需要明朝移民和南洋華人移民。因為我們將成為土壤,給予這個時代的民族同胞一種全新的養分,讓他們結出美麗的果實。他們就是種子,攜帶著中華文明,在這片我們締造的國土上生根發芽。」

  「我還在想,我們能夠利用我們的知識和價值觀,利用明朝移民,去同化出、創造出一個全新的華夏民族,實現民族復興。但這段時間,我卻越來越迷茫和恐懼。」王文龍看了眼不遠處的那個正在打盹的極品小洋馬,露出一絲苦澀微笑,「我們這片土壤,能結出什麼樣的新芽?教導出一個什麼樣的新華夏民族?給他們灌輸什麼樣的信仰和智慧?」

  李同和看了眼窗外,「我們把南洋華人接過來應該是會讓他們生活的更好吧,不會在被那些西方殖民者給屠殺了。」

  「這就是我們想改變歷史的想法啊!這個世界,現在有兩個人群處於危機之中。一個是大明朝的民族同胞,如果歷史無法改變,進步被扼殺,他們將再次經歷一次文明的浩劫,然後重複一遍歷史,最後成為我們這個樣子;另一個是我們,我們在歷史的斷層中長大,先天發育不良,後天缺失太多,如果我們沒有治癒好自己,事先洗乾淨自己,將染黑這個國家,甚至將來導zhì整個國家和我們的子孫走向衰落,淪為歷史的淘汰品!但我們又不想改變自己,很難改變,我們很難下決心自己給自己動手術,和在乎這個民族相比,我們更在乎自己。」

  「所以,我們做不了土壤,沒資格做土壤……什麼樣的種子放在我們這種土裡,無論好壞都會變異……我們依仗著歷史補償的話語權與雙重標準,也只能活幾十年,但我們不能讓我們的後代子孫被污染。在他們眼裡,這個世界的歷史就是這般樣子,我們的國家和文明就是最偉大的存在,無人可比!他們沒必要背負我們的歷史包袱,學著我們狂妄暴虐的心態和樣子報復歷史為己任。我不求做聖人,也不會讓子孫後代去做聖人,只想他們別比歷史上的成功民族做得更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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