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三十四章和摩和克人的戰爭(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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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623年2月24日,周五,小雨。

  艾倫老人曾經那句不經意的話,現在終於應驗了。

  北美奧爾巴尼地區冬春交際之時,最可怕的不是最後困獸猶鬥的大雪,而是原始大地雪融後的一片泥濘和縱河中上游暴漲的水位。

  只是一周多的時間,大地如蛻皮般開始出現片片的原始蒼翠,逐漸消融的雪地如皮癬一樣從大地皮膚上剝離。萬物復甦,爭奪初春第一頓美餐的小動物們膽戰心驚地在這片充滿新綠又危機四伏的土地上四處攢動,沿岸的平原和森林終於暴露出在冬雪下久藏的泥濘沼澤。

  在經歷了這個冬季報復性的大雪氣候後,縱河已經成為了一條狂暴的巨蟒,大量殘冰雪團和沿途沖卷加入的沙土木枝混合成一支浩蕩的大軍,在河道里狂浪翻滾橫衝直撞。

  登陸大本營里,超過200名東洲陸軍士兵和差不多同樣數量的印第安僕從軍們,正萬般焦慮地修補著雪融後的邋遢營區,原本在凍土上修建的各類工事塔樓都出現了危情,而靠近臨時碼頭的地方,由於縱河水位大漲,大量營地設施已經泡在了爛泥中。

  在過去的兩天裡,已經超過30噸物資因雪融或縱河水位的持續上漲泡進了泥水,而修建在大本營南面的摩和克人戰俘營地,更是快成了爛泥塘。雖然戰俘已經在過去的一周內運光了,但考慮到不久之後又會從西北方的B目標帶回更多的摩和克戰俘。所以鄧劍還是不得不安排人力進行加緊修繕。

  堅守大本營的第二步兵連、戰鬥工兵排和轉膛槍排和兩門22式山地榴彈炮的的官兵,不顧疲勞輪番上陣,冒著小雨已經連續幹了好幾天了,除了要修復因地基雪融而導zhì歪斜的警戒崗樓外,還要加緊重新構建倉庫區和臨時小碼頭,如今這個河水肆掠的景象是沒法讓碼頭區運作的。

  持續半月的軍用物資和戰俘運輸,使西點鎮到曼城市的內河運力不得不極大壓縮。曼城工業區的礦產原料運輸是不能中斷耽擱太久的,所以兩天前內河船隊返航,為西點鎮帶去了上千名摩和克戰俘。但同時也發來了將要為曼城工業區運輸原料的通知。對於這個消息,留守登陸大本營的最高指揮官鄧劍中尉也只能表示無奈接受。

  在計劃時間表上,北方戰役的主力、陸軍少校何語帶領的兩個步兵連和幾百印第安僕從軍。已經離開登陸大本營整整9天了。假如不是因為雪融或者下雨,他們現在應該已經完成對西北方30多公里外那個B目標的作戰,且已經在返回登陸大本營的路上。

  但事實上是,鄧劍在昨天夜裡的電台通信中,得知主力部隊還陷在西北方20多公里的原始森林地帶步履維艱。煩人的陰雨天氣和地形,導致輜重馱馬隊大量損失,不是陷進泥沼,就是馬匹受傷。那兩百多佩克特人和德拉瓦人,為擔任側翼偵查和輜重隊掩護任務而精疲力盡,倘若不是因為物資供應還過得去。估計他們早就中途打道回府了。

  何語指揮下的兩個步兵連的官兵狀態,也不比那些印第安僕從軍好多少。他們經歷了幾個月嚴酷的雪季作戰訓練,可偏偏在這樣雪融後的陰濕泥濘環境裡失去了方寸,幾乎每個官兵都被這樣糟糕的行軍給弄萎了。

  官兵們不斷在樹林或泥沼間摔倒,步槍被泥水泡得連槍栓都難以拉開。更別提被泥沙沾染的槍管是否還能正常射擊。士兵們隨身攜帶的紙殼子彈,即便塗了防水石蠟,相當數量也受潮報廢。…,

  電台里的何語那一貫的自信沉著也變得有點煩躁不安,除了不斷催促鄧劍和林宇修復營地工事保護剩餘庫存物資,對自己這一邊什麼時候能完成作戰隻字不提。

  對上司目前的遭遇,鄧劍只能哭笑不得。也暗暗慶幸自己的作戰任務完成的早,才不至於和上司一樣陷入進退不得的尷尬局面.

  而林宇則是有點擔憂現在的局面。

  小雨在昨夜終於停歇了,第二天的清晨被一片濃霧所覆蓋。除了耳邊幾十米遠的縱河河道傳來的澎湃水聲,整個登陸大本營內外都在能見度只有十幾米的晨霧中靜悄悄的。

  勞累多日的東洲國陸軍官兵們,還紛紛窩在帳篷睡袋裡做夢,而北面印第安僕從軍的營區更是死沉沉的一片,體lì勞動更多的莫希干人和德拉瓦人看起來已經沒有力氣再保持他們的早起生活傳統,除了營地中央少數幾個人影在重新挽救奄奄一息的篝火和燒水做飯,就連崗樓上的人都裹著厚厚的毛皮在打盹。

  梁禾、趙旗、黑正雄三人是凌晨5點鐘上的崗,如今正依在營地南面的防禦崗樓上眼皮子直打架。崗樓對面是空無一人的戰俘營,昨天一整天的修繕,裡面還遺漏了大量的木料和沙袋,但現在,這些都隱藏進了濃霧中。

  崗樓下方的固定工事中,簡陋的擋雨篷下,一挺轉膛槍指著戰俘營。四名值守的士兵也緊緊裹著毛毯靠在沙袋邊瞌睡。

  崗樓後的營區內,已經有一個排的士兵在唉聲嘆氣中起了床,一個個打著哈欠扶著鋼盔走出帳篷,打算在早餐後接替營區防禦工事裡的戰友。

  一陣寒風吹過,吹散了一片霧氣,也讓肩頭毛毯滑落的喬肆打了個冷戰。迷迷糊糊中一手拉住毛毯,喬肆艱難地在崗樓木欄邊調整著身子。

  耳朵輕輕一抖,趙旗猛然睜開了眼睛,身體一蜷一轉,就抓住了身邊的步槍。

  「嗨!梁禾,正雄別睡了!好像南邊的戰俘營里有東西!」趙旗用左手捅了捅身邊被毛毯裹成一個大粽子的梁禾和黑正雄,如今戰友正睡得哈喇子直流。

  「估計是鹿或者兔子唄……」迷迷糊糊的梁禾揉著眼皮。舒爽地伸了個懶腰,一邊還解下鋼盔摳著發癢的短髮,「那裡鬼都看不清,能有啥……」

  「可能是敵人想通過戰俘營來偷襲我們。」黑正雄道。

  濃霧在晨風中輕輕飄蕩,時而聚成更濃的一團,時而稀疏開薄薄一片,任憑喬肆怎麼瞪大眼睛。都沒法從那一片朦朧的淡白色中看出任何動靜。

  突然,距離崗樓大約三十多米外,戰俘營地北邊那一堆木料和沙袋的四周。霧氣發生了扭曲,如同一頭隱藏了很久的怪獸在做著深呼吸,一吹一吸之間將四周的白霧扯開了一條裂縫。

  一個全身裹著毛皮、披著寬大毛披風的身影猛然跳出了濃霧!緊接著。更多的人體在迷霧中顯出了輪廓。他們矯健的身影跳躍在木材和沙袋之間,手裡還拿著長長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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