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四十三章戰爭結束
雖然西點鎮之前已經秘密接待了一批重傷員，但所收到消息，也基本全是戰況順利，收穫重大之類的好是。所以，無論是威廉鎮長，還是警察局長關如中，都沒想到這次的北方作戰最終會如此殘酷與狼狽。
疲憊的士兵們排著有點散亂隊伍從西點鎮穿過，個個目光呆滯，步履艱難。讓本來興高采烈的西點鎮民們漸漸安靜了下來。手裡的鮮花慢慢停止了搖動，人們開始竊竊私語。
家庭主婦們趕緊把兒女們摟回身邊，男子們主動走到隊伍中間，扶住了部分輕傷員，警察們則趕緊疏散人群。
圍觀的人群在慢慢走散，布倫達還始終站在街邊，緊張地在一隊隊走過的士兵中間尋找著熟悉的面孔。那一個個走過的面容上，都表現出一種奇怪的麻木和落寞。
去年末才成立的國營醫藥集團下屬抗生素生產實驗室。在獲得了來自東方的發霉物後，終於在1月份獲得了每毫升培養液100萬單位青黴素的高產青黴菌株。
但規模化生產青黴素，其難度將遠遠高於實驗室。清潔的空氣供應、恆溫的生產環境以及複雜的養料投放、成分分離萃取與提純設備，每一樣都是17世紀青黴素生產的巨大門檻。
在調用一切能夠利用的現代設備後，青黴素生產車間依然只能叫做「抗生素生產實驗室」，它的規模其實只是比以前的醫藥研究所抗生素實驗室大了些而已。所能擁有的生產提純條件。只是達到了月產600萬單位的能力，也就是300支純度在25%左右的2萬單位青黴素粉狀針劑，但它們的生產成本，卻每支高達10東洲元！
如今，超過200支珍貴的青黴素針劑被調到了西點鎮，若干曼城市國立醫院的醫護人員也臨時緊急轉到西點鎮醫院，甚至還包括一名抗生素實驗室的工程師負責臨床指導。
對於輕傷感染者來說，一支的用量就能獲得極好的效果。但對於鄧劍這樣的腹部重傷感染者來說，用量就多了些，而且因為還涉及到高難度的手術，所以只能轉移到新鄉市市國立醫院治療。
近百名輕重傷員擠滿了西點鎮醫院的每間病房，部分傷勢較輕的還不得不在走廊里臨時安置。至於西點鎮本地的病人，則知趣地搬回家住。
早在一周前就大腿負傷的斯科特，終於在返回西點鎮的船上發起了高燒。戰地的泥濘潮濕環境下馬虎處理的傷口已經開始發炎潰爛，倘若回到歐洲，恐怕是截肢都無法挽回性命的。
病床上，動過腿部傷口清理手術的斯科特還在昏迷，額頭上的毛巾已經換了很多次，但高燒依然。大災難後有限保存下的幾隻醫用溫度計顯示，斯科特已經高燒超過了41度。
皮試還算幸運，提純不夠的青黴素終於注射進士兵的身體，現在人們所要做的，就是等待第二天對方是否退燒。至於什麼時候醒來，則是那些培訓不足一年的醫護人員所不能把握的了。
戰場上堅定指揮戰鬥、親自手持軍旗呼喊的司歌特，此時就好像睡著了一樣，沉沉地躺著，只有被子下微微起伏的胸膛，才能看到一絲生命的氣息。
夜裡九點過，步雲英護送甄妮返回了新鄉市南區的某個高檔社區。甄妮緊著毛裘心不在焉地走在前面。停住了腳步，步雲英則落後幾步。
「甄妮，你今天好像有心事，有一段歌詞唱錯了。」
快要走到甄妮家的時候，步雲英趕上幾步，將甄妮輕輕拉住了。
「我不是很熟悉這首歌。」甄妮趕緊點頭，一邊偷偷看著一邊的家門。心裡有點緊張。
「這段時間，你一直有點不在狀態，是不是身體不舒服？」步雲英捕捉到這個細節。於是笑著指了指不遠的房門，「早點休息吧，明天雖然是周六。但還有一場播音彩排要進行。」
「步老師，謝謝你這段時間來一直對我的照顧！」
突然，珍妮第一次用很大的聲音在身後說了句，程大熊一愣，慢慢回過身。
「對不起，步老師……我想回西點鎮……」甄妮的聲音又瞬間變小，輕得幾乎只有她自己能聽見。
「嗯？說什麼？」似乎並沒有聽清，步雲英又返回到少女身邊。奇怪地看著對方。
「老師，我是說……有點身體不舒服，明天能不能不播音？」甄妮垂著頭，緊張地看著地面。
「好吧，彩排推遲到下午，明天上午我帶你去醫院看看。你現在快回家，外邊冷。」程大熊點點頭，牽過對方的手，親自領著對方朝家門走去。
幾乎是一路跑進臥室，門關上了，甄妮背靠著房門。覺得自己心都快跳了出來。慢慢抬起頭，視線落在了床頭的小柜子上。
小柜子里，有好幾封司歌特寫的信，雖然每封信都是千篇一律的呆板問候，以及信末的一個紅心圖案，但甄妮幾乎每次看完信，都能笑上好一會兒。
再次翻出一疊舊信封，甄妮霧蒙蒙的目光里，似乎又出現了不久前那個在廣播電台大門口攔住自己的男子，那個笨拙著模仿自己唱歌的陸軍士兵。
今天上班，已經從廣播電台幾位華裔女性同事的閒聊中知道了北方戰役的結束消息，好像陸軍這次的損失比預想的大了些。雖然更詳細的內容還無從得知，但甄妮好幾天來心裡醞釀的某種惶恐不安就更深了。
一一翻開這些看了很多遍的信，甄妮覺得自己的心跳又有點不受控制了。
「……甄妮小姐，我最大的心愿，就是在西點鎮購買一座小果園，過上無憂無慮的生活。」
「……我會守護這個國家，守護美麗的甄妮小姐。」
「司歌特，你一定要平安歸來啊！」甄妮拿起信封看著窗外的月亮祈禱道。
甄妮仿佛下了什麼決定，將信一把塞進小柜子，又死死鎖了起來。
匆匆又穿上外套毛裘，珍妮小心翼翼地走下樓，估摸著女保姆已經睡了，於是悄悄地打開房門……
寒冷的新鄉市南區民用碼頭邊，印第安小伙法提瑪正在他的內河蒸汽船上做著最後的機器檢查，如果沒啥問題，他將在半個小時後出發。
船上已經裝好了一批醫用消毒棉紗和生理鹽水，這是西點鎮醫院急需的醫用物資。
昏暗的路燈下，一個少女的身影跌跌撞撞地跑向碼頭，因為激烈的奔跑，導致呼吸困難供氧不足，小臉都有點泛白。
「請等等！先生！」甄妮跑到正在解開纜繩的法提瑪的身邊，一邊大口喘著氣，一邊低頭鞠躬，「能帶我去西點鎮嗎？多少錢我都願意！」
說著，甄妮趕緊從小包里摸出幾枚東洲元元銀幣，顫著手遞到了法提瑪的面前。
疲憊的士兵們排著有點散亂隊伍從西點鎮穿過，個個目光呆滯，步履艱難。讓本來興高采烈的西點鎮民們漸漸安靜了下來。手裡的鮮花慢慢停止了搖動，人們開始竊竊私語。
家庭主婦們趕緊把兒女們摟回身邊，男子們主動走到隊伍中間，扶住了部分輕傷員，警察們則趕緊疏散人群。
圍觀的人群在慢慢走散，布倫達還始終站在街邊，緊張地在一隊隊走過的士兵中間尋找著熟悉的面孔。那一個個走過的面容上，都表現出一種奇怪的麻木和落寞。
去年末才成立的國營醫藥集團下屬抗生素生產實驗室。在獲得了來自東方的發霉物後，終於在1月份獲得了每毫升培養液100萬單位青黴素的高產青黴菌株。
但規模化生產青黴素，其難度將遠遠高於實驗室。清潔的空氣供應、恆溫的生產環境以及複雜的養料投放、成分分離萃取與提純設備，每一樣都是17世紀青黴素生產的巨大門檻。
在調用一切能夠利用的現代設備後，青黴素生產車間依然只能叫做「抗生素生產實驗室」，它的規模其實只是比以前的醫藥研究所抗生素實驗室大了些而已。所能擁有的生產提純條件。只是達到了月產600萬單位的能力，也就是300支純度在25%左右的2萬單位青黴素粉狀針劑，但它們的生產成本，卻每支高達10東洲元！
如今，超過200支珍貴的青黴素針劑被調到了西點鎮，若干曼城市國立醫院的醫護人員也臨時緊急轉到西點鎮醫院，甚至還包括一名抗生素實驗室的工程師負責臨床指導。
對於輕傷感染者來說，一支的用量就能獲得極好的效果。但對於鄧劍這樣的腹部重傷感染者來說，用量就多了些，而且因為還涉及到高難度的手術，所以只能轉移到新鄉市市國立醫院治療。
近百名輕重傷員擠滿了西點鎮醫院的每間病房，部分傷勢較輕的還不得不在走廊里臨時安置。至於西點鎮本地的病人，則知趣地搬回家住。
早在一周前就大腿負傷的斯科特，終於在返回西點鎮的船上發起了高燒。戰地的泥濘潮濕環境下馬虎處理的傷口已經開始發炎潰爛，倘若回到歐洲，恐怕是截肢都無法挽回性命的。
病床上，動過腿部傷口清理手術的斯科特還在昏迷，額頭上的毛巾已經換了很多次，但高燒依然。大災難後有限保存下的幾隻醫用溫度計顯示，斯科特已經高燒超過了41度。
皮試還算幸運，提純不夠的青黴素終於注射進士兵的身體，現在人們所要做的，就是等待第二天對方是否退燒。至於什麼時候醒來，則是那些培訓不足一年的醫護人員所不能把握的了。
戰場上堅定指揮戰鬥、親自手持軍旗呼喊的司歌特，此時就好像睡著了一樣，沉沉地躺著，只有被子下微微起伏的胸膛，才能看到一絲生命的氣息。
夜裡九點過，步雲英護送甄妮返回了新鄉市南區的某個高檔社區。甄妮緊著毛裘心不在焉地走在前面。停住了腳步，步雲英則落後幾步。
「甄妮，你今天好像有心事，有一段歌詞唱錯了。」
快要走到甄妮家的時候，步雲英趕上幾步，將甄妮輕輕拉住了。
「我不是很熟悉這首歌。」甄妮趕緊點頭，一邊偷偷看著一邊的家門。心裡有點緊張。
「這段時間，你一直有點不在狀態，是不是身體不舒服？」步雲英捕捉到這個細節。於是笑著指了指不遠的房門，「早點休息吧，明天雖然是周六。但還有一場播音彩排要進行。」
「步老師，謝謝你這段時間來一直對我的照顧！」
突然，珍妮第一次用很大的聲音在身後說了句，程大熊一愣，慢慢回過身。
「對不起，步老師……我想回西點鎮……」甄妮的聲音又瞬間變小，輕得幾乎只有她自己能聽見。
「嗯？說什麼？」似乎並沒有聽清，步雲英又返回到少女身邊。奇怪地看著對方。
「老師，我是說……有點身體不舒服，明天能不能不播音？」甄妮垂著頭，緊張地看著地面。
「好吧，彩排推遲到下午，明天上午我帶你去醫院看看。你現在快回家，外邊冷。」程大熊點點頭，牽過對方的手，親自領著對方朝家門走去。
幾乎是一路跑進臥室，門關上了，甄妮背靠著房門。覺得自己心都快跳了出來。慢慢抬起頭，視線落在了床頭的小柜子上。
小柜子里，有好幾封司歌特寫的信，雖然每封信都是千篇一律的呆板問候，以及信末的一個紅心圖案，但甄妮幾乎每次看完信，都能笑上好一會兒。
再次翻出一疊舊信封，甄妮霧蒙蒙的目光里，似乎又出現了不久前那個在廣播電台大門口攔住自己的男子，那個笨拙著模仿自己唱歌的陸軍士兵。
今天上班，已經從廣播電台幾位華裔女性同事的閒聊中知道了北方戰役的結束消息，好像陸軍這次的損失比預想的大了些。雖然更詳細的內容還無從得知，但甄妮好幾天來心裡醞釀的某種惶恐不安就更深了。
一一翻開這些看了很多遍的信，甄妮覺得自己的心跳又有點不受控制了。
「……甄妮小姐，我最大的心愿，就是在西點鎮購買一座小果園，過上無憂無慮的生活。」
「……我會守護這個國家，守護美麗的甄妮小姐。」
「司歌特，你一定要平安歸來啊！」甄妮拿起信封看著窗外的月亮祈禱道。
甄妮仿佛下了什麼決定，將信一把塞進小柜子，又死死鎖了起來。
匆匆又穿上外套毛裘，珍妮小心翼翼地走下樓，估摸著女保姆已經睡了，於是悄悄地打開房門……
寒冷的新鄉市南區民用碼頭邊，印第安小伙法提瑪正在他的內河蒸汽船上做著最後的機器檢查，如果沒啥問題，他將在半個小時後出發。
船上已經裝好了一批醫用消毒棉紗和生理鹽水，這是西點鎮醫院急需的醫用物資。
昏暗的路燈下，一個少女的身影跌跌撞撞地跑向碼頭，因為激烈的奔跑，導致呼吸困難供氧不足，小臉都有點泛白。
「請等等！先生！」甄妮跑到正在解開纜繩的法提瑪的身邊，一邊大口喘著氣，一邊低頭鞠躬，「能帶我去西點鎮嗎？多少錢我都願意！」
說著，甄妮趕緊從小包里摸出幾枚東洲元元銀幣，顫著手遞到了法提瑪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