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讓別人打仗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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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覺醒來,世間已然不同。

  教皇國在希臘打入的釘子,聖城帕特雷,居然向我俯首稱臣了。要衝之地格拉倫薩,也已落入我手中,這裡有全摩里亞最好的天然良港,進可攻取特拉布宗,退可據守摩里亞西部山林。

  不客氣的說,摩里亞的三分江山,已經是我的囊中之物。

  如果忽略左腿和右手上的傷口,我幾乎要忍不住想向東方磕頭了。

  可是一想到那個混蛋居然用我的身體做出這樣出格的舉動,我恨不得掐死他。戰場上刀劍無眼,要是我缺胳膊少腿了怎麼辦!

  千金之子不坐垂堂,哪有以身犯險的帝王?

  一個希臘士兵拿著帳本走到我房間,畢恭畢敬的把幾張紙遞給我:「巴塞麗莎,城裡的金庫已經清點完了,金幣一共是一千八百杜卡特,銀幣還在統計,應該有兩倍於這個數,其他的零碎財物已經封鎖在地窖中,等待您去查看。」

  嘶——

  我倒吸一口涼氣,一千八百杜卡特,這得把猶太人社區壓榨多少年才能榨出來啊?

  不,比起我的命,果然還是御駕親征更重要,不僅要繼續御駕親征,還要大鳴大放,發揚光大,要是哪天把地中海搶上一圈,聚起百萬家產,羅馬就有救了!

  盧卡斯端著紗布,趕走了門口的士兵:「康絲坦斯,該換藥了。按你說的,這些紗布都用開水煮過,你自己包紮還是我幫你?」

  我大大方方的脫下外套,把胳膊和肩膀露出了,反正盧卡斯是我發小,大家小時候玩泥巴的時候什麼都見過了,有什麼放不開的?

  「你配的藥確實好使。」盧卡斯從玻璃瓶里倒出深色的粉末狀藥物,均勻的敷在我的傷口上,「乳香,沒藥,還有從印度和賽里斯運來的大黃,你提供的配方簡直是名副其實的鍊金術,很多士兵都因為這些寶貴的藥物重獲生機,他們都很感謝你。」

  等等,搶來的錢,都用來買藥了?

  盧卡斯把紗布按在右臂猙獰的傷口上,但我已經察覺不到劇烈的痛苦。

  大黃……?

  臥槽你是說比黃金還貴的大黃?

  我的心好痛啊,為什麼要給灰牲口用這麼好的藥?反正明年在黑海北岸又會有更多的灰牲口下崽,反正羅斯女人高產似母豬,無良的人販子很快就會把陣亡的人數補齊。

  但是當我披上紫袍,擎著那根用搶奪來的武器鑄成的權杖,慢慢走上城樓時,我看到了我的士兵們。

  希臘的君堡城防營,羅斯人衛隊,克里米亞的哥特人僱傭兵,還有突厥輕騎兵和阿爾巴尼亞民兵。

  他們也在看著我,看著君堡的巴塞麗莎,不少人身上都纏著繃帶,有許多人已經在昨天的戰鬥中犧牲,這些人的傷痛是為羅馬鷹旗獻上的祭品,這些人的鮮血是羅馬復興的基石。

  和這些勇敢的羅馬士兵比起來,黃金又算什麼?

  我把手按在城垛上,感受著這座百年古城的粗糙甲殼:「盧卡斯,伊庇魯斯的大公得知自己占的城池被我取回了,這兩天大概會派船來襲擾,我給你留一半希臘火,替我好好招呼客人。」

  「您要離開這兒?可是你的傷……」盧卡斯對我的決定感到驚訝,「軍隊也疲乏了,我們的補給也不足,需要修整,並對那些新兵進行訓練。」

  我轉過身,指著遠處的群山:「那裡的拉丁人,可不會給我們時間,一旦我拿下格拉倫薩,森圖里諾·扎卡里亞再蠢也知道自己是下一個目標,必須在他準備好防禦之前,就把亞該亞公國打下來。這可是統一摩里亞千載難逢的好機會,除非我們有辦法拖延住森圖里諾的動員,否則就算冒著本土空虛的風險,我也要集結君堡和二哥的全部兵力,一舉拿下亞該亞。」

  盧卡斯把玻璃瓶小心的放到分成小格的藥箱,我注意到裝飾華麗的藥箱裡頭大多是空瓶,儲備的金瘡藥已經不多了。

  如果勉強軍隊再打一場高烈度的戰鬥,恐怕會有許多士兵將因為缺少藥物而死於傷勢。

  何況亞該亞公國的兵力多達六千,又是據城堅守,如果我的紅衣大炮能順利仿製,倒是能砸開城堡的石壁,用較低的傷亡奪取亞該亞公國的幾座城堡。

  最近我又研究了炮模的製造工藝,開始在君堡收購蜂蠟,準備用失蠟法製造大炮,並且城裡的正教會也同意我融化一口大鐘和幾個銅提爐、銅燈台,用於鑄造大炮。此外,國庫中一些生鏽磨損的銅幣也可以用來作為原料,應該能湊出一門中口徑的紅衣大炮所需的銅料。

  銅炮比鐵炮好鑄得多,只要等到我定做的鏜床組裝完成,很快我就能得到一件無堅不摧的神器。

  當然,試射、磨合炮彈和訓練炮手依然需要幾個月的時間,軍隊的擴編和修整也同樣不能急於一時,我要為設法麻痹亞該亞大公森圖里諾,爭取到寶貴的機會。

  賽里斯人以不和親,不納貢,不稱臣,不割地為外交方針和談判底線,當然他們在歷史上既和親納貢過,也稱臣割地過。要麻痹敵人,這四個方法可以說是屢試不爽,每次君堡被圍,歷代羅馬皇帝不都派宦官屁顛屁顛的獻上金銀,才保得君堡無恙麼?

  稱臣是不可能的,亞該亞名義上是君堡的封臣,再說他是個大公,我是個皇上,哪有皇上給大公稱臣的道理。

  納貢?想得美!這些錢都!是!我!的!

  誰都別想拿走!

  至於割地……

  割哪裡的地?君堡麼?

  那就只剩下和親了。

  不,我不是指我自己,按照羅馬的傳統,怎麼也應該是我的女兒去和親。可是我沒有女兒,而且作為繼承帝冠的交換條件,我也不能成婚,顯然將來也不會有女兒,至少不會有合法的子嗣。

  當然,我可以選擇安娜。

  安娜……

  等等,安娜!大豬蹄子,你把安娜丟哪兒去了?

  我重要的和親工具,怎麼被你弄丟了!

  容我翻翻筆記。

  什麼?安娜在羅德島?

  什麼?羅德島被一萬多馬穆魯克大軍圍得水泄不通?

  我同父同母的妹妹啊!你這喪盡天良的狗皇帝,她才十五歲,你怎麼捨得把她丟在那種虎狼之地,你個殺千刀的!

  瑪納湊上來,用腦袋蹭著我的掌心。

  妹妹嘛,本來就是留不住的,至少我還有貓。

  算了,安娜吉人自有天相,帶在我身邊,估計又要偷偷摸摸混入軍隊,這幾日在摩里亞的戰事一樣兇險,她留在羅德島,只怕比跟在我身邊還要安全。

  既然安娜指望不上,那我總不能收養一個養女,包裝成羅馬的公主嫁過去吧?

  十八歲的巴塞麗莎卻有個二十歲的養女,這也太難聽了。

  話說回來,森圖里諾這人妻子還沒死,他本人也沒有子嗣,只有一個女兒,和親恐怕和不成。

  倒是聽說他有個私生子,但私生子算個屁,能繼承家產嗎?

  二哥倒是一直未成婚,但他身體弱成這樣,再結個婚恐怕活不過今年,至於我那倒霉的三哥,他不背叛我就謝天謝地了,再說他也成婚多年,這事是指望不上了。

  等等,我好像還有個弟弟?

  噢,托馬斯,我最小的弟弟,你自幼備受寵愛,享受特權,現在為國效力的時候到了,我最小的弟弟已經長大成人,可以擔負起重責啦。

  我哈哈大笑一陣,拍著盧卡斯的肩膀,說了一句《女傑書簡》中的詩句:「Bellagerantalii,tufelixRomannube(讓蠢貨們打仗去吧,羅馬只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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