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出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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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朕準備了一個金瓶,把在京朝官的名字都寫在紙片上,對摺後放入瓶中。

  現在雖然是國喪期間,皇兄還躺在乾清宮裡,但國不可一日無君——這是表面上的理由,主要是東林黨人知道天啟皇帝大行,魏忠賢沒人撐腰,一個個都想搶倒閹的頭功。

  但朕都駁回了。

  什麼,魏忠賢是奸臣?竊國的賊子?十常侍?

  朕不知道啊?

  先帝明明說魏忠賢是好人吶,朕年幼,朕才十七歲,朕還是個孩子,不懂這些東西啦。

  朕甚至不識字!

  對於最後的說辭,王祚遠批評道:「老大你這個理由太過分了,總不能說將來都是司禮監代筆吧?」

  拿筷子在瓶里攪和一陣後,朕當著文武百官的面,從瓶中夾出一張紙條。

  天理拳勁催動,朕迅速用袖中準備好的紙條換掉了它。

  「何如寵、成基命、劉鴻訓,你們三人今後就入閣吧。」

  這三人在前一世幹得還算不錯,除了劉鴻訓和東林黨勾勾搭搭以外,政務都能及時處理,雜事直接丟給他們就好。

  把這三個包身長工放進內閣後,朕又看了一眼施鳳來,這人雖然是閹黨,但乾的壞事不多,算閹黨外圍,將來就算閹黨一系雞犬升天,恐怕也能留一條狗命的那種。

  施鳳來現在是禮部尚書兼東閣大學士,朕覺得暫時沒必要清理,反正彈劾他的人也沒幾個,真正壞事做盡的還是五彪五虎。

  可惜現在還沒到收網的時候,朕還得佯裝什麼都不知道。

  挑完三個閣臣之後,因為內閣的閹黨還沒清理,並沒有人跳出來說人數不夠,讓朕再抽兩個。

  朕看了一眼王祚遠,咳嗽了一聲。

  看來他入閣要推遲幾天了。

  一陣妖風吹進殿內,捲起紙片,正欲奪門而出,這幕朕見過,哪裡能讓這賊老天得逞?先揚手打出一道以太追光劍,將妖風攪碎,接著凌空一抓,將紙片吸入掌心。

  舉起紙片一看:「嗯?南京禮部尚書溫體仁?」

  而且一不小心,朕給念出來了。

  聽到第四個閣臣誕生,群臣恭維道:「皇上,社稷之福,大明中興有望了!」

  你把大明改成大清就對咯。

  溫體仁就溫體仁吧,還省得朕去找你。

  你不說朕還忘了,等會兒就下詔,把祖大壽吳三桂那幾個我大清的漢人藩王賜死。

  還有左良玉。

  罪名?

  閹黨啊,反正只要不殺文官,朕殺幾個武將還有人會多嘴嗎?

  既然內閣人選定了,朕就宣布罷朝,準備弄個大轉盤,給這幾人挑個合適的死法。

  第二天,朕的大轉盤還沒做好呢,魏忠賢就乞見,朕正打算聽聽他有什麼鬼話要說,便准了。

  但還是小心為好,魏忠賢據說入宮前練過崆峒派的武功,要是動起手來,天理拳對七傷拳……

  朕可能要擦破油皮,那多掉份啊。

  直接讓錦衣衛拿下倒是也可,只是顯得小題大做,而且容易打草驚蛇,朕又不要他的身子,朕要他的錢!

  魏忠賢腆著老臉,擠出一絲笑,佝僂著身子來到朕面前,這副姿態他以往只在皇兄面前顯露,朕雖貴為信王,面對九千歲也得讓上三分。

  畢竟論頭銜,本王是千歲,魏公公是九千九百歲。

  論功力,魏公公的化骨綿掌已臻化境,而朕是近來才練成七十從心所欲的,以前打起來多半還打不過。

  「皇上。」

  魏忠賢諂媚的聲音讓朕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皇爺,奴婢是來請辭的。」

  「奴婢伺候了先帝一輩子,現在老了,打算回老家頤養天年。」

  「望皇上恩准。」

  你把錢給朕留下——朕險些就脫口而出了。

  拈起一片西瓜子,放到口中,隨著一聲脆響,磕開,瓜子皮朝地上一丟,一旁的小內官趕緊拿掃帚掃到一旁,朕開口道:「廠臣辛苦,這些年為大明盡心盡力,朕本應該放廠臣回家休養的。只是先帝喪事未畢,朕尚年幼,國事需要廠臣指點,若是廠臣走了,朕為之奈何?」

  你吐兩千萬出來就行了……忍住,忍住啊朱由檢,這價要高了,他手頭肯定沒這麼多現錢!

  朕又磕了片瓜子,也不正眼看他,只是把玩著手裡的蛐蛐籠——無他,番婆子喜歡,朕打算明年給她多準備些促織當見面禮:「廠臣在宮中還住得慣嗎?飯菜用得可還合口味?手下的小太監還貼心嗎?」本站域名以變更:

  這種套話歷來是主人問來客的,魏忠賢哪裡聽不出朕的意思?

  皇宮是本大王朱由檢的,你頂天了座二把交椅。

  另一個小長隨捧著許多碟子走進房:「皇上,景德鎮新送來的官窯瓷器,您說送入宮後先選幾件給您過目,奴婢給您送來了。」

  朕也不管魏忠賢還在身邊,拿起一個畫著山水的瓷碗,細細端詳起來。

  說來大家可能不信,這瓷器運到倭國去賣,起碼能賣出十倍價,若是換成倭銅、白銀,能賺更多。

  但更邪門的是,倘若這瓷器全須全尾,便不太值錢,唯獨有裂紋缺口的,反而能身價百倍。

  魏忠賢也不說話,只是默默立在旁邊,跪也不是,站也不是,留也不是,走也不是,尷尬的看著朕把玩著瓷碗。

  這些瓷器有幾十件,有大多精巧可愛,朕看得又細,觀賞了半個時辰也只看了一半,捧著托盤的長隨暗自叫苦,朕便讓他把托盤擺到桌上。

  等得不耐煩的魏忠賢終於忍不住了,出言問道:「皇上,奴婢年紀大了……」

  朕抓起個茶盞,猛的砸在地上,茶盞在地磚上爆出一聲脆響,碎片砰然飛濺,內外的侍從嚇得齊齊一縮脖子。

  「朕有讓你說話麼?你沒見朕忙著看茶碗麼?這可是今年冊封日本國王用的國禮,若屆時國禮出了差錯,朕要你的腦袋!」

  魏忠賢嚇得連忙跪地,不停磕著頭。

  趁著其他人戰戰兢兢收拾碎片,朕從太師椅上俯下身,對他輕聲道:「魏忠賢啊,你知道外朝有多少人想生啖你肉嗎?」

  他磕頭磕得更急了,地磚被撞得咚咚響:「皇上饒命!」

  朕「饒命?怎麼個饒法?你犯死罪了嗎?要朕饒你?你是司禮監秉筆太監,是四品的內官,要殺你,須得三法司先會審,我朝自有大誥、大明律,豈能因為文官彈劾你幾聲就殺你?」

  魏忠賢疑惑的抬起頭,額頭青紫,看著朕:「那皇上何故發怒?老奴哪裡做錯了,老奴愚鈍昏聵,還望皇爺明說。」

  朕彎腰撿起一塊碎瓷片:「魏忠賢,這可是上好的官窯。」

  「是,是。」

  「朕聽說,地方進貢的一等品,都是送到你府上,挑剩下的次品才送進宮來,可有此事?」

  魏忠賢趕忙擺手:「絕無此事!老奴怎敢!只是這兩年景德鎮的工匠人浮於事,做出的瓷器一年不如一年,想把罪責甩在老奴頭上罷了,奴婢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也不敢擅動御用啊!」

  「既然這是上好的瓷器,雖是朕摔壞的,原因卻是因你而起,誰叫你喊了一聲,讓朕心煩意亂呢?這茶盞好啊,外頭少說也要賣八千兩一個吧?」

  這玩意八千兩能買一萬個。

  魏忠賢先是深深吸氣,打算鼓動內力,但朕一巴掌拍在他肩頭,天理拳勁直接灌進去,拳怕少壯,直接將他居高臨下壓得死死的。

  兩股拳勁一交鋒,七傷拳便潰得一敗塗地,魏忠賢額頭冒出一層層油汗,幾乎說不出話來,氣若遊絲的問道:「不知皇爺究竟何意?」

  朕又拍了兩下,若非地磚是百里挑一的上好澄泥磚,魏忠賢幾乎要像個蘿蔔一樣被拍進地里:「先帝對你恩寵有加,時常幾萬幾萬的賞你金銀,朕就作價八萬罰你吧,你明天自己去宮正司把八萬兩罰銀上繳了,你走吧。」

  站起身的魏忠賢退了兩步,捂住自己的腰,似是年老體衰,閃了腰一般,可惜朕先前用天理拳看過,他身子骨壯實著呢,就是腰上、袖口各藏了兵刃。

  另一個內官捧著個木匣走入御書房:「皇上,您的劍,您的劍打好了!」

  朕換了和顏悅色的面孔,接過那木匣,從中拿出把分量頗重的寶劍,鏘然出鞘。

  劍身上還刻著銘文:劍名慈航,天啟七年鑄於燕京。

  朱慈航啊朱慈航,朕的寶貝兒子誒,父皇又見到你啦。

  挽了個劍花,順手劈死面前三隻蚊子後,朕轉頭瞟了眼魏忠賢:「怎麼還不走,廠臣可還有事要稟?」

  魏忠賢又跪下磕了頭:「奴婢魏忠賢,拜退!」

  然後倒著從御書房裡爬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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