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刀耕火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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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我不長的人生中,我一直信奉和平,智慧,合作與勤勞才是繁榮與富庶的根基。

  即使那個大豬蹄子一而再,再而三的向我展示如何用「刀」耕「火」種的方法來快速發財,我也對此嗤之以鼻,畢竟他每次也就只搶幾條船,賺不了多少錢。

  攻城拔寨賺的倒是不少,但每每攻下城,最後所得的斬獲不是拿去犒賞,支付撫恤金,就是換成新裝備,武裝麾下的新兵,剩不了多少盈餘。

  在我不長的,僅有十八年的人生中,本人幾乎沒殺過生,除了小時候不懂事時,會把貓丟進海里之外,連只雞都沒殺過。

  盧卡斯哪壺不開提哪壺的提醒我:「巴塞麗莎,從您發明用人頭作為弩炮炮彈,在黑海轟殺熱那亞和奧斯曼人開始,我就知道您是千年一遇的軍事奇才。」

  我那是正當防衛!

  這次掃平了半個色雷斯,把奧斯曼控制區的村莊和城鎮挨個豎壁清野,扒房牽牛,收穫的物資不計其數。滿載戰利品的大牛車用搶來的牯牛拖著,車隊綿延不絕,在隊尾都看不到隊首。

  應該慶幸這兩天沒有下雨,否則土路早就被幾百條來回交織的車轍壓壞了,那我可能要被迫放棄一些粗苯的貨物,免得被身後越來越多的西帕希騎兵拖住,聚而圍殲。

  色雷斯當地的希臘農民一聽說我們打回來了,不僅幫著我們去抓土耳其官員,還主動帶著財產加入這支浩浩蕩蕩的遷徙隊伍。

  倒不是他們都是忠君愛國之人,的確,我在工作時,肯定不會對希臘人下手,只會在說突厥語和其他外語的村莊裡給房屋放火取暖,幫助這些異國他鄉的移民搶收糧食。

  如果倖存的希臘人不跑,不等奧斯曼大軍回來,失去存糧和財產的突厥人就會把他們搶個乾淨,有穆拉德的軍隊撐腰,這種械鬥無論輸贏,最終吃虧的都是希臘人。

  而且穆拉德為了懲戒君堡,如果將來他們要圍攻城牆,肯定會在當地徵發農夫去攻城,如果不想像條狗一樣死在狄奧多西之牆下,希臘農夫唯一的選擇就是跟著我們一起遷走。

  隨我一起遷走的話,他們失去的只是從土耳其人地主那兒佃來的土地,得到的卻是比城外更高的人頭稅!

  只要我派人向各個村莊的父老們講明這個道理,根本就不怕他們不肯離開,只有一些擁有自己土地的富農和地主捨不得田裡的莊稼,怎麼勸都不肯走。

  真是親不親,階級分啊。

  「喬治!喬治!」

  聽到我的召喚,騎著騾子走在前面,正在收攏掉隊牛車的財政大臣把活轉交給副手,停在路邊,等我趕上之後,才策動騾子與我並駕齊驅。

  「巴塞麗莎,您喊我?」

  我提起馬鞭,指了指前面一群趕著驢和羊羔的農民:「這些投奔我們的百姓,你揀選一下,會耕種的,就全部送去摩里亞,那裡到處都是拋荒的土地,工匠的家眷就安置在城裡,匠人全都編入這次遠征隊的輜重隊裡。」

  喬治詫異的問道:「工匠?您已經把君堡三分之二的工匠都編入遠征隊了,甚至連火炮工坊都只留下了幾個學徒,還嫌不夠嗎?」

  「手巧的匠人再多也不嫌多,等到了摩里亞你就明白了。你忘了古典時代的羅馬軍團是靠什麼打贏戰爭的嗎?」

  財政大臣撓了撓滿是汗水的脖子:「額,定時發放的工資,國家提供的優良裝備和嚴格的專業化訓練?」

  「是靠土工作業和工程學!笨!你忘了羅馬軍團是靠鋪設道路、建造橋樑投送兵力,築土圍反包圍那些蠻子城堡,才打下那麼多行省的嗎?難道圖拉真大帝的版圖是做彌撒送的不成?」

  我看著道路兩旁的橄欖樹和葡萄藤,一摩底葡萄園每年的產出抵得上十倍面積的小麥地,而橄欖園的產出更在酒莊之上。

  除了色雷斯靠北的荒蕪土地,離君堡遠一些的富庶地區都已經轉而向穆拉德納稅,如果我留下這些莊園,只會淪為穆拉德毀滅我的幫凶。

  「找幾個人,把這些莊園都燒了,橄欖樹的根全都挖斷。」

  經濟作物不在我的底線之內,穆拉德如果敢從農民手裡搶奪口糧,民變就夠他受了,我也不希望自己的名聲變差,畢竟我是「希臘人的巴塞麗莎」,故而我只會強征給養,把麥子都割走,卻不會放火焚毀田地,免得突厥人狗急跳牆。

  但橄欖油和葡萄酒這種用於享樂的物資,歷來都是富人投資的產業,而且這兩種作物需要多年才能出產,麥子我搶光了來年還能種,葡萄藤和橄欖樹要是死了,要三年以上才能恢復生產。

  喬治憂心忡忡的問我:「巴塞麗莎,這樣會不會太過分了?當地富農會全面倒向奧斯曼的。」

  我不在乎他們的立場會不會倒向奧斯曼,只要他們開始向穆拉德交稅,就已經在實質性幫助帝國的敵人了。

  何況……

  「只要我燒光這些莊園,我囤積的紅酒和橄欖油就會迎來一波暴漲。」

  喬治捂住額頭,滿臉痛苦。

  大豬蹄子雖然腦子不好使,家庭教育也很失敗,但他持劍經商的原則還是正確的。

  經過兩天的強行軍,先頭部隊已經返回了君堡,殿後的車陣則還在和西帕希糾纏不清,土耳其弓和重弩讓兩股軍隊不敢相距太近,但這些天的低烈度交火中我們依然傷亡了一些人。

  但總的來說還是西帕希死的更多,畢竟這個世界上能擋住千磅絞盤弩的盔甲根本不存在,就算存在,也輪不到這些本就不喜歡披重甲的西帕希騎兵列裝。

  何況安娜總能射中札甲防護不到的部位。

  羅馬帝國的公主拎著一串首級,血滴滴答答淋了一地,阿拉伯戰馬打著響鼻:「姐,你看,新鮮的人頭!」

  那些西帕希被她的弩接連射殺,不耐煩的想衝上來用人數優勢和箭術教訓安娜,結果被車陣上早已準備好的三眼銃結結實實打了一輪齊射。

  接著鐵甲騎兵沖入混亂的突厥人中,安娜提劍左劈右砍,殺得突厥人大敗而歸,連戰友的屍首都顧不得搶回去。

  我咽了口唾沫:「你……你先把這玩意放下?」

  「你不是最喜歡人頭了嘛。」安娜抱怨著,還是把那幾個人頭丟到了路邊,「還搶了幾匹馬,剩下的都活不了了,殺來吃了吧。」

  我身後的城防軍集體吸了一口涼氣,不停發出哀嘆聲。

  「巴塞麗莎,我們把私藏的戰利品上交,您就饒了我們吧!」

  「保證以後再也不殺良冒功了!」

  「今年不再要求加薪了!唯獨馬肉,唯獨馬肉還是放過我們吧!」

  這幫驕奢淫逸的傢伙,你們就不能學學那些吃苦耐勞的羅斯人嗎?

  於是我下令:「把馬肉送到羅斯人營地去,順便告訴那些灰牲口,這些阿拉伯戰馬可比他們的身價要高,一定不要浪費了。」

  過了一會兒,伊萬恬著臉過來了:「那個,巴塞麗莎,能不能送點鹽給我們?我們連隊的鹽吃完了,馬肉本來就難嚼,要是沒鹽根本沒法吃啊。」

  我豎起一根中指,這是撒克遜人辱法時常用的手勢,但在希臘文化中,一般用於表示雞姦:「看見這是什麼了嗎?」

  「呃,這是中指?」

  「你要是嫌沒鹽……」我一指頭戳在伊萬額頭,「就把手指頭放進肉碗裡攪和攪和。」

  「……」

  「我他媽付了你們工資和飲食補貼!你小子莫不是貪了自己連隊的伙食費?別以為立了戰功就可以胡亂邀賞,就殺了倆落單的突厥民兵看把你能的,給老娘滾!」

  吃了我兩腳之後,伊萬嚇得抱頭鼠竄。

  我身邊都是什麼人吶!

  草台班子啊,這支軍隊就是草台班子啊!

  君士坦丁堡的大街小巷裡有了不少喜氣,因為這幾十年來只有我們被奧斯曼欺負的,從沒聽說過哪個無恥的羅馬皇帝敢欺負回去的,儘管我知道這樣會主張民粹主義和好戰情緒,可眼下我也只能這麼做。

  不煽動群體狂熱,市民們怎麼肯乖乖服兵役,交戰爭稅呢。

  留下喬治和君堡政府的文官們清點分配戰利品,我準備儘快整編軍隊,趁著穆拉德騰不出手時,大軍遠征摩里亞,把亞該亞大公森圖里諾殺了祭旗。

  但現在我面臨兩個問題。

  君堡的船隻不足以一次運送將近三千人的軍隊。

  大部分軍隊都出征之後,誰來防禦君士坦丁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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