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開門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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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只用古典時代那些經典的武器,像是扭力弩炮,長矛,劍盾,我需要三千名士兵,合適的季節與天氣,以及兩個月的漫長圍困才能拿下帕特雷。5

  期間我要派兵不斷騷擾守軍,讓他們精神一直緊繃,封鎖各個城門,以免補給被運進城中,挖掘地道和壕溝,製造雲梯和攻城錘,讓饑荒、疫病和恐慌統治城牆內的守軍和市民,逼迫指揮官獻城。

  如果對方不願意開城投降,並且援軍近在咫尺,迫使我強攻城市的話,傷亡數字可能要八百起跳。

  但威遠炮只用了幾輪射擊就擊破了城門,帕特雷的守軍甚至沒來得及披上盔甲,就被灰牲口和農兵一擁而上,攻陷了大門和城樓。

  帕特雷投降的守軍被一一甄別,如果是拉丁人,平日裡又有民怨的,就送他們去見上帝,上帝會原諒他們的。剩下的人則任其選擇,要麼領一小筆遣散費,交出武器盔甲就能回家,或是繼續在城牆上站崗,工資照舊。

  嫌錢少可以和我的灰牲口練練,最精銳的人可以加入到我的野戰部隊中,工資翻倍,實習期每月兩枚杜卡特,轉正以後每月三個。

  理論上,一千多名灰牲口每年要花費我兩萬多杜卡特,但他們的工資大部分是用衣物、裝備和食物酒水抵充的,而且在駐守君堡時會有漫長的輪休期,這段時間只有底薪,沒有績效。

  畢竟世界上沒有一種叫個人勞工法的東西,感謝孔雀天使,這是最好的世代。

  留下幾個軍官負責掩埋戰死者,修繕工事之後,我騎著繳獲來的驢,漫步在鄉間的小道上。阿拉伯戰馬固然比驢威猛,馬力也不是驢能比的,可是役使一天就要多吃好幾磅的麥子,我用不起,既然有代步的驢就儘量騎驢。

  在我離開君堡前,一封正式的提親書信就被寄到了亞該亞公國,以帝國女皇的身份,正式提起與亞該亞公國的聯姻請求。

  從禮節上來說,我應該等候扎卡里亞家的回信,他們會寄一張公爵女兒的畫像到君士坦丁堡,由我的母親海倫娜皇太后過目,然後我們再商定何時訂婚,婚禮定在哪裡,新娘在哪座教堂受洗皈依正教會。

  但我沒有時間了,因此我決定帶著軍隊直接上門迎娶新娘,免得你們不同意。

  季米特里奧斯騎在騾子上,衝著阿卡迪亞城堡喊道:「親家,您要是不同意,希望在見到這面帕特雷的旗幟之後,希望在見到我的軍隊之後,你可以改變主意!」

  城堡上射出兩支箭作為回應。

  幾個小時前,阿卡迪亞男爵領的士兵以為我手上只有幾百人,居然還主動出城迎接我們,被北歐衛隊的長槍和戰斧狠狠教訓了一通,丟下幾具屍體,很是狼狽的逃回城堡。

  我也沒在意,只是命令部隊就地紮營,強行軍好幾天了,是該修整一陣。

  圍困了幾天後,軍營外傳來喧鬧的聲音,安娜騎著一匹栗色的戰馬,在內環騎士和鐵甲騎兵簇擁下,緩步走到我身邊。

  「姐,我來啦,給你帶了新鮮的……」

  我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她能帶什麼禮物,莫非是新鮮的人頭?

  「……新鮮的松樹蜜,你不是老是叫嚷著要吃蜂蜜嗎?我焚毀了三個村莊,才找到這麼點。」

  她從馬鞍上掛著的布袋裡拿出兩個小陶罐,還沒開封,遠遠就聞到一股淡淡的松香味。

  我趕緊打開蓋子,用手指挖了一大塊,塞進嘴裡,濃郁的甜香讓我幾乎說不出話,過了好一陣才含糊的問道:「蜂蠟你沒丟吧?」

  「在這兒呢,你要那麼多蜂蠟做什麼?晚上看騎士小說?」

  我又挖了一指頭:「你管我。巴西爾,把蜂蠟放進行輜重隊裡,好生看管。」

  安娜從馬背上跳下來,那身雖不是量身定做,卻也請專人調整過的盔甲鏘然作響::「姐,森圖里諾那老狐狸還不出來?」

  伸出舌頭舔乾淨嘴唇,我把濕漉漉的手指戳向那座法蘭克樣式的城堡:「這兒是他的私人領地,高城深塹,不比帕特雷這種教區和商業城市,他要是想固守,沒兩三個月打不下來。」

  亞該亞公國攏共有十二個男爵領,但這座城堡卻不是公國建國時的領土,以前屬於拉丁帝國時期的一個法蘭克貴族,我太祖皇帝還於舊都時,拉丁帝國的貴族為了尋求庇護,轉而向亞該亞公國尋求庇護。

  後來因為聯姻和絕嗣之類的破事,這座城堡與附近的領地也就成了扎卡里亞家族的私產,這些拉丁人在下半身開疆的方面確有獨到之處。

  亞該亞公國是個鬆散的封建制國家,男爵之間相互牽制,只是表面上奉扎卡里亞為共主,國事都靠一個議事會來扯皮翰旋,所以一個獨立於公國外的男爵領可以讓公爵更好的統治與生活,他把自己的居所遷移到這兒也是理所當然的。

  把蜂蜜塞回妹妹懷裡,我親昵的一把摟住她的肩膀:「安娜,我留給你的那門威遠炮呢?看到前面那座箭塔了嗎,想辦法干它一炮。」6

  和大豬蹄子這為戰爭而生的惡魔君王一樣,安娜對於武器和軍械有一種近乎本能的可怕天賦,如果由我來瞄準,我需要漫長的校射和計算才能讓炮彈命中目標,但安娜只需要隨便擺弄擺弄,就能只用一兩發炮彈擊中敵人。

  攻克帕特雷也用不了太多彈藥,所以我把大部分火藥都留給了安娜,自己只留了最低限度的份額,在圍攻帕特雷時已經用得差不多了。

  安娜嘟起嘴:「姐,我那門威遠炮就剩兩份火藥了。」

  聽到這話,我不由得瞪了她一眼:「怎麼會只剩兩發的!出航時船上可帶了這麼多彈藥!你個敗家娘們,你怎麼不省著點用?」

  「姐,你可得憑良心說話啊,我們在安納托利亞打草谷的時候,西帕希騎兵和傑布里扈從衝鋒上來,可屬你喊的最凶了,安娜!把那個騎馬的將軍給我幹掉!安娜,你他娘的眼瞎啦,把那隊亞亞步兵給我炸了!」

  她嘆了口氣,不等我回答,又抱怨道:「這會兒你又不認帳了,倒嫌我浪費了。」

  運起天理拳勁,我隔著頭盔給了她一個腦瓜崩:「你這丫頭片子還敢發牢騷,小心我揍你。」

  安娜扭過頭,滿臉委屈,一手按住頭盔掀起的面甲,另一手擦了擦眼角。

  聽到妹妹吸鼻子的聲音,我知道我說得太過了,那幾百磅火藥哪有我妹妹重要?趕忙給我的小公主賠笑:「安娜,安娜,等仗打完了,我給你一瓶珍藏的蜂蜜酒。」

  聽到摳門至極的姐姐居然肯把視為性命的蜂蜜酒拿出來,安娜登時不哭了,沖我嫣然一笑。

  等等,你丫是裝的吧。

  颳了她一個鼻子,我又道:「不過你得琢磨琢磨,怎麼用兩發火炮把阿卡迪亞打下來。」

  「姐,來搭把手,這炮加上炮架我可抬不動。」

  我趕緊追上去,兩手抓著炮尾,把這門火炮抬上來一個距離城堡兩百多步的小山坡,剛好超出城頭弓箭的射程。雖然威遠炮的炮架下有輪子,終究只能在平地和硬化路面上機動,在崎嶇地形上就只能這麼搬。

  等火炮在坡頂架好之後,我才突然意識到,這火炮加上炮架,得有將近五百磅吧?

  安娜熟練的倒出一鏟火藥,倒進炮口,用朔杖杵實,再把一顆拳頭大小的鉛球塞進炮管,我接過坡下士兵遞來的兩把草,也一併塞進炮口,朔杖將草一併壓進炮管深處,這些草可以在平射和俯射時防止炮彈滑出。

  往火門中倒入一些起爆藥之後,安娜朝城門豎起了大拇指,這是大豬蹄子教她的測距方法。

  但她根據我們羅馬人的習慣對此做出了改進,主要是把手勢翻轉了一百八十度,讓拇指衝下,這樣我們這些友軍只要看到她擺出這個古老的手勢,就知道她接下來要賜死誰了。

  「姐,火炮朝左偏兩度。」

  我應了一聲,飛起一腳踢在炮尾。

  「炮尾再抬高點。」

  把大炮下墊著的木塊朝里按了按,兩百多磅的威遠炮昂起了頭顱。

  等等,我怎麼記得武備志里說,這種火炮要用撬棍和鐵錘才能調整發射角度的?

  安娜舔了舔食指指肚,閉上眼,高高的舉起手指,感受著風的流動,等到風平息下來,環繞在城堡旁的松樹梢停止擺動時,她重新睜眼,將纏著火繩的短矛湊到藥池上。

  只聽一聲巨響,硝煙從大炮的火門和炮口騰起,沉重的炮身向上一跳,我只隱約看到一個小黑點消失在風中,遠處的城門上被鑽出一個眼。

  帕特雷的城門是我一通狂轟,門楣和木板都被炸爛之後才自行倒塌的,只是打出一個洞可不足以擊破城門。

  「安娜,你他娘的打哪兒呢!」

  安娜沒說話,按了按溫熱的火炮,把最後的火藥都塞進炮膛,迅速的把火炮裝填好。

  呼嘯而去的炮彈又一次擊中了城門,但除此以外,依然什麼都沒發生。

  「你幾個意思?」

  「姐你等著吧,他們馬上就要倒戈卸甲,以禮來降了。」

  「不是,你說什麼胡話呢?」

  「你自己看啊。」

  我眯起眼,看到城頭的旗幟倒下了好幾面,塔樓上人頭攢動,似乎城中有什麼巨大的變故。

  沒過多久,一面白旗升上了城頭。

  城門被打開,幾個騎兵打著同樣的白旗走出來,這時我才看清,原來安娜剛剛兩炮把城門上的兩道門栓打斷了。

  這,這完全不合理,你怎麼可能打得中?

  安娜笑著跳上戰馬:「走嘍,討新娘子去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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