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飽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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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雅典城分上下兩城,上城是衛城,下城是集市。

  聽說朕要來,雅典公爵瘋了一樣召集了境內所有能找到的兵,統統拉到衛城中守城。

  這樣一來,下城區就等於讓給了朕,下城區沒有城牆保護,都是些民房,除了靠近城牆,會被守軍射到的那些區域,剩下的地方都被掘地三尺,找出城中的存糧。

  士兵找到了公爵老爺的府邸,裡頭的僕從家人早就跑光了,倒有幾個地痞在院子裡翻找財物,被朕揪住一通揍,從屋裡趕了出去。

  交代完親兵,讓他們搜刮完之後記得往花園中的蓄水池和水井裡投毒之後,朕轉頭走出這棟豪宅。

  該死的有錢人,也不知搜颳了多少民脂民膏,才建起了這麼豪華的府邸。

  街上,兩名羅斯人正在搶劫一個拂菻婦人,一個城防營的拂菻士兵站在他們邊上,正準備寬衣解帶。5

  沒等朕衝上去給他一腳,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巴西爾就已經站出來,給了那士兵一拳,又連打帶踹,把兩個羅斯人踢得抱頭鼠竄。

  手下無兵無船的海軍將領氣急敗壞,一手按住還帶不慣的頭盔:「我們是來豎壁清野的!不是來殺人放火的!你這畜生怎麼連自己同胞都不放過?你這樣也算是希臘人嗎!」

  朕輕手輕腳扶起受驚的婦人,開了一張二十度卡特的軍票給她,帶著親兵把這三個犯事的捉回軍營,捆在營門口的木樁上。

  等到天晚鳴金收兵時,回營的士兵看到營門邊捆著幾十個士兵。

  一座用搶來的家具和夯土堆成的草台上,巴西爾正在發表長篇大論,什麼拂菻人不搶拂菻人,一致對外,血脈相連云云。

  但效果並不怎麼好,許多士兵聽得似懂非懂,眼中懵懵懂懂,只有幾個軍官讀過聖賢書,倒是在人群中點頭。

  巴西爾這是中民族主義的毒太深了,現在這個年代哪有什麼民族主義,讀過書明事理,知道亞里士多德、蘇格拉底是誰的,都是殷實人家,殷實人家的孩子會來當兵?

  這些後世而來的人總容易落入窠臼,反而不如朕看得清楚。

  所以朕把這傢伙趕下台來,衝著自己的士兵喊道:「你們就用拂菻語去質問你們捉到的每個市民,看他們是用拉丁話答覆你們,還是用拂菻話答覆你們,再問問他們,是羅馬教會大還是普世牧首大,風俗相近,語言相通的,就是自己人,以後別搶了。」

  士兵們有些低落的回應朕:「噢。」

  朕又補充道:「但說不來拂菻話,說羅馬教會是教會之首的,都是拉丁蠻子,那就可以搶。」

  「這個可以有。」

  朕:「我們都是拂菻天兵,王者之師,不可以姦淫婦女,胡亂殺人。」

  「永遠支持巴塞麗莎的王道征途!」7

  朕:「只搶糧食,別搶財物,咱們車馬不多,粗笨的財物裝不走,只要搶光糧食,鄂圖曼人來了便只能坐擁金山銀山餓死,爾等可別鳥為食亡。只要遵從朕的命令,等打贏了鄂圖曼人,你們都會過少好日子的。」

  「好日子!來臨吧!」

  被轟下台的巴西爾黑著臉,對這些目不識丁的丘八很是不滿。

  朕拍著他的肩安慰道:「在推行全面的教化之前,人和野獸沒什麼兩樣,你又何苦去和野獸們一般見識呢?像朕一樣一視同仁全當成是牲口不就好了?」

  他很是失落:「希臘人,我們希臘人不應該這樣愚昧和野蠻啊。」

  「過兩年識字率上來了會變好的,來人,抽他們!」

  朕揮手示意,讓軍法官開始抽那些罪兵鞭子,被捆打的士兵慘叫著,不停的求饒。

  「聽到了吧,是動物的嚎叫,完全聽不到悔意。不過這頓打本來就沒指望他們悔改,而是在軍隊中確立主將的權威,朕事先說了不准胡亂搶劫,要有組織有紀律的『徵用』,也不准姦淫婦女,違者仗責——放大明是要斬首祭旗的,然則用人之際,暫准戴罪立功,編入懲戒營。」6

  等這幾十個不聽指揮的刺頭挨完鞭子,朕讓人把他們都放下來,用昂貴的金瘡藥親自給他們上藥。

  「剛才朕抽你們,是軍法,因為你們不聽朕的調遣,現在給你們上藥,是袍澤情誼,朕又不是吃飽了撐的想讓你們受苦。」

  這些傷藥的原料是乳香、沒藥,貴得很,但番婆子知道有些地方能省,有些地方不能省,藥再貴也沒人貴。

  藥材用完還能買,士兵要是死於感染,那就太虧了。

  擦完藥,用五雷正法和天理拳勁把淤血化開,將藥力滲入肌體之後,朕擦乾淨手,從傷兵堆里站起來:「愛卿,你要教化百姓,又豈是說點道德仁義,寫點錦繡文章就能做到的?你知道那三個士兵為什麼要搶婦人,還想作奸犯科麼?」

  巴西爾想撓頭,卻摸到了自己的頭盔:「民族劣根性?」

  朕又拍了拍他的肩,悄無聲息的把手上的藥渣擦在他衣服上:「因為我們在打仗啊,這些兵說不定明天人就沒了,那當然要及時行樂,再者朕給的軍餉確實不算高,這些士兵也大多沒成婚,出門在外也無處尋求慰藉。巴西爾,現在是耶穌歸天后第十五個世紀,你要對你的同胞多一點耐心,等戰爭結束之後,我們在君堡和摩里亞建設幾所私塾和大學,教年輕人和孩子們聖人的學問,所謂倉廩實而知禮節,兵荒馬亂的,誰有心思讀書呢?」

  巴西爾對自己戰袍變髒一無所知,自顧自感嘆道:「戰爭什麼時候才能結束啊……」

  風突然變向,朕心中一凜,趕忙拽住巴西爾的袖子,把他摁倒在地,一支流矢擦著他頭頂飛過。

  朕趕忙抄起一張硬弓,朝來箭出連發數箭,放倒兩個摸過來的雅典守軍,剛剛上了藥的兵也不顧才吃了鞭子,各自抄起傢伙,朝雅典守軍殺了回去,。

  雅典的好手也就比衛所兵強點,朕射死幾個盔甲整齊、似是領頭的,又抄起戰刀劈死幾個沖得最勇的,這支衝出來的精銳就完全亂了,等朕抄起一把長柄戰斧,衝進人堆斬級時,這幫雅典人就只剩下慘叫著逃命的份。5

  三兩下把出城騷擾的守軍趕跑衛城下,城頭的弓手朝下射箭,護住那幫潰逃的亂軍之後,朕才停下腳步,拉住打算追過去的手下,幾支軟綿綿的羽箭插在身前十幾步的地方。

  臉上還有鞭痕的士兵問朕:「巴塞麗莎,咱們甲厚,他們箭射不透,趁著門還沒開,何不追上去再殺幾人?」

  朕看都不看,卻扭頭就走:「這雅典要留著噁心鄂圖曼人,咱們可不做這虧本生意。你們把地上的兵刃盔甲都收攏了,咱們回營,哨兵幹什麼吃的,被人摸到營門口都沒發現?今晚加雙哨,再被摸上來朕還得抽你們!」

  一夜無話,在朕手上吃了虧的雅典人不敢再來梅開二度。

  因為搶來的牲口太多,營房都不夠關,就連朕的帳篷里都塞了幾隻羊羔和一條狗,朱由檢很不滿的枕著狗過了一夜,氣得半夜鑽出了營帳,也不知上哪兒鬼混去了。

  第二天,果然又叼回一隻人耳,朕已經見怪不怪了,多半是扒著磚縫竄進衛城裡開葷了吧。

  雅典被朕搶得城中家家皆哭,但這還是朕手下留情了,現在市民不過是失了錢財口糧,若是真的縱兵大掠三日,那就不是滿城哭窮,而是家家掛白,滿城哭喪嘍。

  時間緊迫,不知鄂圖曼人合適會南下,所以只搶了兩天,又分兵把借來的財貨都裝上大車,送回科林斯,大軍再度開拔,只留下一支千人的城防營在城下,防止雅典守軍出來給朕搗亂。

  等到大幾千散兵游勇朝西北的底比斯進軍,留下營地的一片狼藉後,朕毫不意外的看到雅典守軍又摸出來了。

  城防營是最早跟著朕打仗的拂菻老班底,起先雖然是看管狄奧多西之牆的丁壯,但平日馬肉管夠,繳獲的鐵甲也是均分給瓦良格衛隊和城防營,極為精銳,雅典守軍不過兩三千之數,以為人多勢眾,可以吃掉城防營。

  所以當朕示敵以弱,佯裝不敵退兵時,這幫傻缺居然真的信了,烏泱泱兩千多人追著城防營就追了上來。

  很快我軍跑到了伏擊陣地,這兒是一處平原,草叢中幾輛板車被奇兵推出來,車上是裝著裝了雙份霰彈的虎蹲炮。

  吃了一通鉛子,本就跑散了的守軍好似沒頭蒼蠅,前面還沒死的傷兵抱著殘肢嚎哭,被炸蒙的呆立當場,後面不知情的還在往前擠,朕卻沒打算讓他們死得明白,只聽後方大鼓敲響,詐敗的城防營迅速整隊,列陣之後轉身殺回去,雅典守軍頃刻間作鳥獸散。

  又被朕教訓一頓之後,想來短時間內雅典衛城的守軍應該是不敢再出城了,最多偷偷摸摸派人出來搜刮補給,用於守城,再召集十里八鄉的鄉勇封臣進城守御。

  守軍被殺得丟盔棄甲,都是些破爛,朕只挑了些還算堪用的兵刃披掛,剩下的都當成破銅爛鐵,找機會融了。

  倒是另一樣東西是朕沒想到的,那便是丟了滿地的旌旗,都是雅典公爵和底比斯勳爵的旗號。

  朕聽聞雅典公爵安東尼奧本是佛羅倫斯商賈出生,封疆雅典後與威尼斯素有積怨,後來更是不知廉恥,給穆拉德和他叔叔、父親都磕頭稱臣,當了鄂圖曼帝國的走狗,還夥同韃子一道搶過納夫普里翁。

  什麼?

  番婆子給穆拉德磕頭是形式所迫,韓信胯下之辱,是識時務,知進退。

  至於朕打納夫普里翁……

  拂菻光復故土,和韃子扣關那他媽的能一樣?

  一個是劫掠,搶劫,那是土匪,一個是王者之師收回祖宗江山。

  朕交代著手下:「大家把旗號都換成安東尼奧的,等會農兵來接收陣地之後,大家跟著朕,北上去搶優卑亞。」

  優卑亞正好是威尼斯人的地盤,富庶得很,這些倫巴第野人盡挑膏腴之地割據。

  現在還要拉攏威尼斯人制衡韃子,不好公開撕破臉,所以朕還是要裝一裝,假裝是他們宿敵雅典人來打草谷,這樣大家臉上都過得去。

  反正過不了多久,來圍城的鄂圖曼人會再把優卑亞島過一遍火,到時候把責任都推給穆拉德就行了。

  「弟兄們,島上都是該死的威尼斯人,搶的時候不要客氣,所有房屋牛棚都記得放火,葡萄藤都拔了,橄欖樹都砍了,牛羊全都殺來打牙祭,和那幫威尼斯人不必講什麼江湖道義,大家併肩子上!」7

  作者的話:記得關好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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