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反清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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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起來,這事兒已經發生了許多天了,只是一直以來都很忙,一直未能想起來,今天才有閒工夫記下來。

  朕御極以來,已經有將近二十年了。

  但現在是崇禎元年。

  不要問,問就是再世為人,天降神君,世上真的有後悔藥賣。

  朕原本魂魄就異於常人,時常與兩百年前一名拂菻女皇交換軀殼魂靈,待到朕死後,居然又附身到了女皇身邊一隻死貓身上。

  斷開交換的時候,番婆子那兒約莫是八月末,只要堅持到崇禎元年八月,朕的繼位時間就和康絲坦斯的時間接續上了,一切都能回到從前,兩人還能再度攜手。

  至於君堡有兩個朱由檢,倒也不是問題,按照三魂七魄理論,七魄是跟著肉身走的,朕附身在那隻狸花貓身上時,朕的三魂在貓兒身上衍生出七魄,所以那隻狸貓算來應該是朕的三屍一類。

  朕夜夜修仙,萬萬不敢入睡,只以打坐冥思,煉精化氣休息,因為……

  在八月份之前,番婆子是萬萬脫不開身來大明的,朕如果在在此之前去了君堡——

  那留在大明的朱由檢,究竟是何人呢?

  當然是那個既沒有再世為人,嘗過亡國遺恨,又不曾被番婆子教導過,不懂治國理政的朱由檢了。

  朕在西洋時,曾遇到過一隻海鰍,還認朕當了舅舅,相處之下,朕從那海鰍大鯨身上學到了海魚的一手絕技,那邊是將神魂按左右分為兩半,交替休息,這手絕活朕稱之為鯨息功。9

  在一半神魂休眠,另一半冷冷旁觀著究竟是誰會來上朕的身,看那死小子又開始胡亂處理公文,朕就知道肯定是朱由檢那昏君沒錯了。

  為了防止那個昏君禍害朝綱,朕已經半年多沒合眼了,只要朕不睡覺,那個昏君就上不來身,只能在識海中看著朕乾瞪眼。

  很可惜。

  朕千算萬算漏算了一件事。

  那就是,朕推算歐洲曆法,是以葡萄牙人傳教士湯若望給的新曆法。

  而番婆子還活著的時候,用的是儒略曆。

  儒略曆比新曆要晚上幾天,拂菻那邊還沒到可以交換的時候,現在睡覺,天曉得朕會到什麼鬼地方去。

  靈光一現,想要從睡夢中跳起來的時候,身下的龍床塌陷下去,朕一頭栽下,只覺天翻地覆,也不知這回要去哪兒。

  去哪兒都行,反正最多逗留半個月,就會被當地的天理一腳踢回來,不耽誤朕在拂菻和大明殺韃子。

  反正去哪兒都能殺韃子,去北美殺盎格魯韃子,去南美殺拉丁韃子,去波蘭殺日耳曼韃子,都是殺韃子,權當放假就是了。

  所以朕睡醒之後,發現自個兒還在紫禁城裡,就讓朕很迷惑。

  首先,這裡是乾清宮,只是陳設和朕的寢宮完全不同。

  比如說乾清宮的匾額變成了藍底。

  藍底就藍底吧,上面的字怎麼也換了,朕明明繼位之後讓人掛一塊「敬天法祖」上去,怎麼變成「正大光明」了?

  正大光明就正大光明吧,邊上怎麼還刻著兩行蚯蚓?

  朕真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頭……頭?

  伸手去撓頭時,朕摸到了光溜溜的頭皮,以及一根金錢鼠尾。

  恩?

  三魂七魄險些被嚇得潰散,朕趕緊衝到一面銅鏡前——

  完犢子嘍,朕自己成了韃子!

  冷靜下來,先運行一下天理拳勁,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不舍晝夜。

  天理拳勁順著足太陽膀胱經和足太陰脾經灌入雙足,身法運轉,轉瞬間已經到了寢宮門口,抓起一個小太監,喝問道:「怎麼回事?現在是何時?爾等又是何人?」

  小太監的頸骨被朕捏的嘎吱響,又驚又懼,吃痛道:「皇,皇上?現在,這會兒是卯時三刻……奴才,奴才是小陳子。」

  朕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這個小太監衣著打扮不似明宮的內官,反而是深藍色的官服,補子也比我大明的補子小一圈,而冠冕看著像紅色的斗笠,最可氣的是前半邊頭髮剃了個精光,只在後腦勺留了條細長的辮子,正拖在地上。

  和豬尾巴似的,著實難看,可朕好像也有這麼個尾巴,一想到這兒就氣不打一處來。

  合著這兒是我大清啊,弄了半天朕自個兒成了韃子。

  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朕一把拽過自個兒的辮子,天理拳勁催動,一把將辮子齊根震斷,那個小太監看得目瞪口呆,還當朕得了失心瘋:「萬,萬歲爺,您這是作甚……」

  「朕問你話呢,現在是什麼時候,哦,現在是崇禎多少年了?」

  小太監攝於朕的天威,嚇得說不出話,朕不由得嘆了口氣,韃子誤國,朕在朝時,內官都是站著和朕說話的,沒想到到了我大清,這些拿自己當奴才的,膝蓋離了地已經說不出話了。

  朕生平所學,以儒家理學最為精通,但在少年時也學過釋家的功夫,譬如那金剛怒目宗的大威天龍,只是這功夫需得是童子身才能練,所以娶了王妃,也就是後來的孝節烈皇后以後,朕就沒法再精進了。

  可是朕發現,隨著野豬尾巴被朕一把扯斷,三千煩惱絲都散盡之後,朕頂了個禿瓢,居然感受到大威天龍的進階又開始鬆動了。

  年幼時,皇兄就拿著選佛圖來找朕玩,騙朕說朕是無天佛祖轉世,應該日夜修習佛理,有朝一日修成正果,重新變成無天摩羅,所以朕就天天修鍊金剛怒目,想早點回大雷音寺,結果皇兄第二年就不玩什麼選佛圖,改玩「大商賈」去了,朕那時還是個小屁孩,哪裡懂什麼股票,破產,納稅,只能窩在自己屋裡一個人玩選佛圖。

  那時早晚要去馬棚扛驢,後來有先生給朕開蒙之後,朕就改練天理拳的功夫,這金剛怒目宗只練到四王天圓滿、忉利天小成,就沒再練下去。

  可今天朕剃度出家之後,居然一口氣突破了忉利天的境界,練成了夜摩天圓滿,恍惚中只覺一幫藍膚的閻摩繞著朕梵唱。

  一鬆手,任由小太監摔在地上,他趴在地上也不敢說話,朕連那韃子的龍袍也不穿,頂戴也不戴,只抄起一根雞毛撣子,大步走出寢宮,輕車熟路的走往御書房。

  帶路?笑話,這兒是朕的家,需要有人帶路?

  朕大步流星的走著,身後跟著一大幫追上來的宮女太監,卻怎麼也追不上朕,雞飛狗跳的跟在朕後頭,一道衝進了御書房。

  御書房的太監好歹還算有些見識,儘管看著朕的光頭很是驚駭,卻也告訴朕,現在是移鼠誕後一千八百九十九年,也就是崇禎二百七十二年。

  現在的年號是光緒,光緒二十五年。

  別說南明了,連太平天國都亡了。

  這段歷史朕不是很熟,我大清的歷史有什麼可研究的,無非就是以夷變夏,割地賠款,喪權辱國,民怨沸騰。

  問清楚了時間之後,陸續敢來的太監們居然妄圖把朕捉起來,什麼奉老佛爺旨意,要將朕拿下,竟敢直接對朕動粗。

  且不說什麼夷夏大防,這幫下人敢對朕動粗,全無規矩,所以朕撬開了他們的腦殼,好好清醒清醒。

  看到腦漿和血肉糊了一地,朕也有些後悔了,這幫惡奴死不足惜,只是腌臢了朕的書房。

  剩下幾個宮女嚇得哇哇大哭,跪地求饒,朕還不屑對女人動手,就要她們一五一十的說出當今形勢,原來我大清現在又有女人把持朝政,垂簾的卻是個狠角色,滿朝高官重臣都鬥不過她,朕附身的小皇帝也不過是她掌心的傀儡。

  丟下一塊天靈蓋上的骨頭,朕懶得擦乾淨手上的血,反正等會兒還會沾上:「這勞什子親爸爸,當真放屁,這江山都被這妖婦弄得如此不堪也敢以女皇帝自居,論女子治國,朕這輩子就服一人,這妖婦現在何處?朕這就去手刃了她。」

  問出老佛爺就在西苑,也不去管宮女喊人,朕轉身就走西華門出了紫禁城,守門的侍衛哪見過光頭的皇帝,趕忙攔著朕,不讓朕出去。

  見到朕指縫間滴著血,一手雞毛撣子,一手提著辮子,侍衛們趕忙抽出刀,指著朕:「什麼人!」

  什麼時候,朕出自己家門,去後院溜達,也要你們這些韃子同意了?

  瞟了一眼他們腦後的辮子,朕怒道:「你們,是女真人?」

  幾個侍衛相互對視一眼,目光落到了朕的龍袍上,接著又看到了朕的臉:「您是,您是皇上?」

  「回答朕,爾等可是女真人?」

  當首的侍衛戰戰兢兢的答道:「小,小的是漢人,這幾位爺是……」

  不等他說完,朕的雞毛撣子一抖,使出「匹夫一怒,天下縞素」,直接戳穿那幾個侍衛的眼眶,有個功底紮實的侍衛退了一步,舉刀想擋,被朕一撣子撥開刀,用辮子圈成的套索套在他脖子上,天理拳勁順著髮絲傳導,直接箍斷了他的心脈。

  見朕顯露了庶人劍的功夫,唯一還活著的侍衛嚇得兩股戰戰:「皇,皇上?」

  雞毛撣子一抖,血珠在宮門上甩出點點猩紅:「朕也不是那種不講情理,殺人如麻的惡人,還不至於把女真人都殺光,但那些能在紫禁城裡當差的女真人,平日魚肉百姓,欺男霸女的事定然沒少做,所以朕今天只殺有官職的女真人……你是漢人,倒不在朕的清單上,帶朕去找你們的老佛爺吧,做得好,朕不僅不殺你,還給你官做。」

  侍衛的聲音都變了:「皇,皇上,您這是想做什麼啊!」

  「朕要做什麼?當然是反清復明啦,還能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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