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我是你五十年前放生的白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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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延儒有沒有救過狐狸我不知道,他是南直隸宜興人,南直隸因為發達的手工業、農業和城市化,全省範圍內的狐狸都不多了,他也不是農戶,家住在鎮上,應該是遇不到狐狸的。

  而且賽里斯的狐狸和歐洲一樣,都是黃毛,而我為了演出效果,選用了白狐,這種狐狸別說是朱家地界上沒有,愛新覺羅家也見不到,只有最北邊的野人女真的生番地界才有零星產出。只有極北之地的動物才是白的,即使是在歐洲也是如此,羅斯諸國中,各個公國的皮毛都罕有白色的,但諾夫哥羅德卻能大量提供白色的毛皮,所以才能拿毛皮貿易中的大頭。

  不過我已經得到了賽里斯人將黑毛染白的工藝,很快這個羅斯共和國的經濟支柱,也將在君士坦丁堡染料工業的強大勢力面前土崩瓦解。

  如果我以此為籌碼與莫斯科大公談判,以毀滅莫斯科競爭對手的條件作為交換,想必瓦西里二世大公不會拒絕向我稱臣納貢。當然不急於一時,大公還是個十三歲的小孩子,公國實權都在維陶塔斯手上,可以等他長大了再做交易,我等得起。

  等不起的是周延儒,賽里斯官員的三項才能——能力、忠誠和品德,最多只能三選二,孔雀天使是公平的,就好比王祚遠升官發財了就不能死老婆,我抄家致富、富國強兵卻要留在北京天天吃沙子一樣。

  但周延儒是天上的星宿下凡,所以他三樣才能都有,仁義禮智信俱全,很可惜他在平步青雲之後,把仁義禮信都典當了,變得工於心計,我只能祈禱置換過程中孔雀天使收的手續費足夠高,不然五倍奸詐的狀元郎,賽里斯這一屆里最厲害的年輕人,我可沒把握斗得過。

  天朝帝制要讓嫡長子繼承的皇帝去和全國的精英鬥法,除非學習奧斯曼的先進經驗,搞個九龍奪嫡,否則用不了幾代,官僚就會代替皇帝接手國家的實際統治。

  只要大豬蹄子希望,他大可以把權力收回,把官員免職,但那些必須要履行的職責卻無法靠皇帝和皇帝的一小撮心腹來承擔,地方的詳細情形也不是遠在北京的天子所能掌控的,這種無奈,不管怎麼怎麼加強中央集權也是無解的。

  皇帝可以幹掉具體某一個官僚,幹掉整個黨羽集團,如果皇帝肯付出代價,甚至可以對朝廷大清洗,但只要官僚制度尚存,士大夫這個階層,這個集體就永遠不會消失。

  然而,我們可以換一個方式來思考——如果打不過,那就加入他們。

  首先,本巴塞麗莎以朝中異人為中心,組織起一個帝黨,我是希臘人,而這幾個異人來自三百年後,和本土的官員並沒有鄉誼,也沒什麼共同語言,所以我很快把頂層權力分配給這幾個異人,那些士大夫對他們的排擠和攻訐,反而會逼迫他們緊緊抱團。

  接著,就是分化瓦解對立黨派,東方樹林黨的成員都是南方的所謂「寒門」出身,主要是江南一帶的富商,而依附於九千歲的閹黨前身是齊楚浙黨,因為自身無能,這些湖廣、浙江和山東等地的地主階層代表只能團結在魏公公身邊,與東方樹葉展開慘烈而漫長的搏鬥。

  周延儒是南直隸出身,天然就是東方樹林黨,但他還年輕,也沒有仕途資歷,他爹也不是嚴嵩,只不過是個狀元,你是金榜題名的狀元,名字刻在國子監又如何,還不是小鎮做題家,懂治國嗎?

  當然,還有什麼昆黨宣黨,都是些不入流的小黨派,領頭的一致仕、不祿,立馬作鳥獸散。

  所以周延儒完全可以發展為我們的人,此人頗有能耐,殺穿千軍萬馬考中狀元的不會是傻子,但現在這般風氣,有能力無心性的人投進朝廷這個大染缸,要麼和光同塵,要麼同流合污,多半是做不到出淤泥而不染的,不要試圖考驗人性。

  如果一個人覺得自己聰明絕頂,天老大,我老二,那麼用「人」去壓服他是沒用的,而是要藉助一些超自然力量,我至今還記得,我以前恃才傲物,覺得大豬蹄子就是個把白米和豬肉轉化成肥料的飯桶,看不起他,嘲諷他。

  直到他把一摞人頭堆在我面前。

  對於同類,我們會百般算計,但不會有人用計謀、城府和私心來對付神仙——正如現在已經沒人敢和大豬蹄子比誰聰明了,那些敢和孔聖人親傳弟子比禮樂書數的,都會被儒座的神選用射、御碾得他媽都不認識。

  狀元郎面對次輔的詰問,可以面不改都成四川成漢色,面對戶部汗牛充棟的公文,也能從容應對,即使是皇帝糾集軍機處去找他茬,他也能指著禮部的爛帳,一是一,二是二,算得清清楚楚,再把天降祥瑞的鍋全甩給異端牧首宋獻策。

  可是當長著狐狸耳朵的妖精找上門來時,他的心徹底亂了,想要掙扎著爬起來,腿卻軟成麵條,怎麼掙扎都起不了身。

  周玉繩全無平日的風淡雲清,口中直呼:「有鬼!有鬼!」

  我也不知該感嘆他膽小,還是致幻蘑菇藥性太強,有些擔心藥量過高,要是不小心把人嚇死了怎麼整?

  好在玉藻深諳如何取悅男人,兩手握住了周延儒作勢要打的手,然後,揣進了自己懷裡,用體溫和心跳,溫暖著受驚的恩公。

  周延儒上下牙齒打顫,得得作響:「我,我何時救過姑娘?」

  他發出了疑問,顯然周延儒以前並不是什麼放生黨,不過我早就料到這個問題了。

  如果劇本的這個問題放在希臘,在劇情上是無解的,即使說他年幼時救過狐狸,現在不記得了,這說法也不能令人信服,但賽里斯自有其文化特色。

  玉藻前嫣然一笑,原本微微皺起,令人憐惜的眉黛舒展開,露出孩童找到丟失許久的心愛玩具那樣,燦爛純潔的笑容。

  「恩公,那都是五十年前的事兒啦。那時妾身修為淺薄,未能報公子大恩,今世修成人身,特來結草銜環。」

  我管你記不記得,全都推到前世就完事了,難道你還能記得上輩子的事不成?

  周延儒半信半疑,問道:「你,你當真是我救的狐妖,不,狐仙?」

  便宜女兒乖巧的跪坐在他身邊,畢恭畢敬,但是……

  她把周延儒的腦袋擺在了自己膝蓋上。

  哦,我的女兒,你個壞女人,這誰頂得住。

  「恩公,今夜本是你壽終正寢之時,恩公本在冰上飲酒作樂,但此處冰面塌陷,恩公陷入水中,當即生死,陰司等會兒就要來勾魂了。小女子以五百年道行逆天改命,才將這劫數稍稍更改,接下來,若是恩公尚有未了心愿,不願於此了結,妾身的話,可萬萬要聽仔細呀。」

  作者的話:和這樣的蟲豸在一起,怎麼能寫好網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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