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那女孩兒對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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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老段哭得可憐,一把鼻涕一把淚。他哭哭啼啼地說:「大兄弟,我沒兒沒女,身體又不好,這馬家兄弟早就想把我趕走了,還好我表哥念及舊情。當年他來北平城闖天下,是我爹給他拿了三塊現大洋。我爹早就死了,我表哥見我活得可憐,把我弄來城裡,就是想讓我死在這裡的。這要是我偷電線的事情被發現,我表哥也護不住我了。我就只能被轟走,回到鄉下我就活不成了啊!」

  這老段身體確實不好,也好不了。他年紀也就五十多歲,但是眼睛乾澀,嘴唇發青,離著很遠就聞到了酒氣。他不僅酗酒,抽菸也挺多的,牙齒都已經發黃髮黑,牙齦萎縮,牙齒鬆動。這樣人應該活不過六十六了。

  我說:「行了,你起來吧。跟我進來,這麼大人了,在這裡跪著哭哭啼啼,像什麼樣子。」

  我把老段帶到了裡屋,關了門。老段還要給我跪下,我大聲說:「站好了。」

  老段這才站在了地上瑟瑟發抖。

  我坐在了床上,看著他說:「今天我可是人贓並獲。老段,看你可憐,我就饒了你這一次。不過你得給我辦一件事。」

  老段頓時眼睛靈光了,說:「您說,只要不是傷天害理的事情,我都答應。」

  我說:「不是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這馬家前院後院的你都熟悉吧。」

  老段說:「那是自然,我每天前院後院的走,腿都走細了。一草一木我都清清楚楚,您問這個幹嘛?是不是馬家的兄弟們犯事兒了?」

  我說:「不該問的不要問。」

  「我懂,我懂。」他頻頻點頭。

  我點點頭說:「這麼著,你給我畫張圖,哪裡有房,哪裡有門,哪間房裡有多少人,誰在家,誰不在家,誰都是什麼時候回來,什麼時候出去。哪裡有路,哪裡有坑,凡是這院子裡的一切,都給我畫在圖上,能做到嗎?」

  「是不是要對老馬家採取什麼行動?我和他們可不是一夥的,我就是個打更的。」老段唯唯諾諾地說道。

  我說:「不該問的不要問。還有一件事你要明白,今後你就是我的人了,我會給你發津貼的。」

  說著,我從口袋裡摸出來一千塊錢,扔在了老段的腳下。

  老段低頭看看,然後彎腰撿了起來,往手指上噗地一聲噴了一口唾沫,噼里啪啦數了起來。數完了之後,忙不迭就把錢塞進了口袋裡,說:「成,我都聽您的。」

  這老段貪得無厭,為了錢可以去偷,自然好拉攏。我不需要說太多,只要給錢,老段就會成為我的走狗。

  我拿出一張早就準備好的紙鋪在了飯桌子上,拿出一支原子筆,讓老段當場畫。

  他一邊畫,我一邊提醒,一邊問。

  院子裡住了多少戶,每一戶有幾口人,都住在什麼位置,我了解的一清二楚之後,我反覆確認,沒有什麼再問的了,這天也就黑了,我讓老段先回去了。

  臨走我問了下為啥沒人養狗,老段嘆口氣告訴我說,馬老大家的大姑娘五年前放學被狗咬了之後得了瘋狗病死了。自那以後,馬家的人就不許周圍的人養狗了。

  我心說,這不是因噎廢食又是什麼?被狗咬了你去打狂犬疫苗啊!你怎麼怪罪起狗來了呢?這就是混蛋邏輯啊。不過也好,要是你老馬家養了狗,我還真的沒辦法把你們一個個的收拾了。

  我出來之後,沒有走廢品收購點的前門,而是出了後門。出來剛走幾步,就聽後面那女孩兒喊我:「你等一下。」

  我回過頭說:「幹嘛?」

  「你不是聯防隊的,你到底是做什麼的?」

  我頓時來了興趣,她怎麼看出來的?莫不是在詐我?我說:「好好讀書,別多想。這事和你沒關係。」

  說著我就繼續往前走,我走了幾步又轉身走了回來,到了這女孩兒面前後,我說:「你憑什麼說我不是聯防隊的?」

  這姑娘低著頭指了指我的鞋說:「聯防隊的鞋沒有這麼幹淨,還有,他們的鞋都沒有鐵掌。都是單位發的鞋,壞了的話說明幹活多,領新的穿。」

  我在心裡罵了一聲,然後又仔細看看這個女孩兒,心說這丫頭竟然有這般見識,天生就是個當偵探的好材料啊。我說:「將來上公/安大學,出來當個好偵探,就像是福爾摩斯一樣。跟我走,我去給你拿錢。」

  我在前面走,她在後面跟著我。一直跟著我到了小旅館後面的胡同口,我轉過身說:「等著。」

  她在這裡點點頭。

  我去旅館拿了三千塊錢,很厚一摞。本來這都是想用來摸清馬家情況的活動經費,想不到一千塊錢就解決了。

  我手裡留了兩千,這三千乾脆就都給了這個女孩兒。我知道,她一定會有出息的。

  錢在一個紙袋子裡裝著,我遞給她說:「拿著,回去和你媽媽說,別給你找對象了。」

  這女孩兒說:「要是我媽還逼我,我就說你要我了,這是訂婚禮金。等我長大了,彩禮錢一併給。」

  我說:「這麼說也行。」

  她又說:「還有,我就說你說了,這錢是給我讀書的,要是不讓我讀書,這親事也就黃了。」

  「你媽不同意怎麼辦?」

  「她會同意的,我就說,你說了,我要是大學畢業,彩禮錢可就不是六千六百六十六了,而是在後面還要加個0,外加一套給她養老的宅子。」

  我說:「她會信嗎?」

  「有這訂婚的禮金,她不信不行。你想啊,三千塊錢,她攢一輩子也攢不下這麼多。」女孩兒很認真地說。

  我說:「可以。」

  女孩兒一隻手抱著紙袋子,一隻手指著後面說:「那我回去就這麼說了。」

  我嗯了一聲,點點頭。

  「我還不知道你叫什麼呢。」

  我沒說話。

  她卻笑著說:「不想說算了,我叫秦維諾,叫我諾諾就行。」

  我沒有說話,只是盯著她看了一陣子。我這時候冷不丁想起來,我在唐山市里還有個一母同胞的妹妹呢,應該比她大一點吧。可惜世態炎涼,沒什麼意思了。

  她再次指了指身後說:「那我回啦?」

  她沒走我先走了,我明白她心裡想什麼呢,這麼多錢,就這麼給她了,她不踏實。我走了剩下她自己了,估計她也就踏實了吧。

  我沒時間和她在這裡磨磨唧唧,我今晚還有行動呢。我回去後要熟悉地圖,做計劃。今天我要把老馬家一窩端了。

  迷/藥要準備好足夠的量,從哪裡開始,從哪裡結束,細節一樣樣都要考慮好,不能出一點差錯。一個環節出錯,就會影響所有的計劃。必須要做到萬無一失才行。

  這老馬家的兄弟五個都不是省油的燈,據老段說,這兄弟幾個都喜歡玩qiang,每個人手裡都有兩條德國獵qiang。尤其是這馬五,還找人做了一把手銃,打的是獵qiang子彈,威力驚人。有一次殺豬把豬殺跑了,這馬五用這手銃,一下就把豬給撂倒了。

  晚上十點半我準時出門,到了馬家後院的時候是晚上十一點,我上了洋槐樹蹲在上面,用單筒夜視儀看著裡面的情況。老段沒有再喝酒,他在屋子裡坐不下去,過一陣子就出來走走,四處張望。

  他感覺到了什麼。他是個很敏/感的人,他知道要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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