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人生百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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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開始翻找,一具具屍體雖然沒有腐爛,但是有一種令人厭煩的死人氣息,在屍體中間呆久了,會覺得自己都要死了一樣。一種消極的情緒油然而生。

  但是大家都明白,必須忍耐,因為這些屍體裡面,藏著一個和屍體一模一樣的人。我們不仔細辨認,根本就找不出來。

  這就像是在沙灘上尋找一粒沙子一樣,難度不小。

  這樣的環境很容易使人崩潰,最先扛不住的就是胡俊傑,他瘋了一樣摘下口罩,罵道:「混蛋,老子不幹了。」

  說著快速地離開了現場,去到了通道里,到了通道一彎腰就吐了。

  王教授拍著他的後背說:「堅持不住就撤下來嘛,這種事和扛大包不一樣,靠著豪橫是堅持不住的。」

  胡俊傑說:「今天狀態不好,平時不這樣。」

  我說:「你平時經常見這麼多的屍體嗎?」

  現在就剩下陸雪漫和仁山我們三個並肩戰鬥了。

  我要是沒有受過武定國非人的摧殘般的考驗,我十分鐘都堅持不住。經過了磨礪之後,我的意志力不是常人能比的,而且把很多事都看得很淡。面對這些屍體,還是能靜下心來的。

  陸雪漫是外科醫生,每天的工作就是在人的身體上動刀子,死在手術台上的人也不在少數,從上學的時候就開始解剖屍體了,這不算什麼。

  倒是仁山,看起來竟然比我還要淡定自如,她呼吸均勻,神態自若,一直在翻找,從來不停歇。在額頭上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我知道,這時候她到了物我兩忘的最佳狀態了。

  她是那麼的鎮定,那麼的從容。我難免就看呆了。

  仁山抬頭看著我笑笑說:「看我幹什麼呀?快找人啊!」

  我嗯了一聲,微微一笑之後,低頭繼續找人。

  陸雪漫在那邊直起腰來,用手按著自己的後腰說:「陳原,你確定在這裡面嗎?」

  我說:「沒有別的地方可以去了,他們應該是被關在了裡面,加上感染了疾病,高燒暈倒了。有人把他們直接抬過來,扔在了這裡面。但是具體扔哪裡可就不知道了。」

  我朝著前面看出去,白/花花一片啊。但凡把劉隊的衣服扒了,我們就沒辦法分辨出來。就像是一頭豬鑽進了豬群里,你再想把它找出來,可就難了啊!

  陸雪漫的身體站在那裡開始搖晃了起來,明顯,疲勞過度了。

  我過去把她扶住說:「你去休息下。」

  陸雪漫說:「我還能行,我做手術的時候,連續做過一天一夜。」

  我說:「這不是做手術,這是體力活兒。」

  陸雪漫突然大聲說:「我說過我能行,別管我,去管好你家表小姐吧。」

  陸雪漫把我搞蒙了,我呆呆地看著她,我覺得,陸雪漫可能是對我有點意思,她這是在吃醋嗎?

  陸雪漫一推我,然後繼續彎腰去拽屍體,但是手出溜了,人直接往後仰倒下去。我伸手把她摟住,她情急之下摟住了我的脖子,就這樣看著我。

  我把她扶起來,她也推開我,把面前的頭髮都塞到了耳後,然後紅著臉說:「對不起,我真的沒力氣了。」

  我嗯了一聲說:「去休息吧。」

  陸雪漫點點頭,這才拖著疲憊的身軀朝著通道走去。

  我湊到了仁山的身邊,小聲說:「你能行嗎?」

  她扭頭看看我說:「你覺得呢?」

  我嗯了一聲,隨後我覺得該和她好好聊聊了,我一邊拽屍體一邊問了句:「你老師是誰?」

  仁山一聽樂了,說:「我那麼多老師,你是說小學老師還是初中老師?」

  「都不是,我說的是誰訓練的你這一身本事。」

  她根本不看我,而是一邊拽屍體一邊說:「我有什麼本事,也就是力氣比一般女孩子大一些。但還是沒有辦法和你們男人比的。」

  我說:「軍統的路子。」

  她說:「你說啥?」

  我說:「你是軍統的路子。你知道軍統嗎?」

  「軍統是啥桶呀?」她過來看著我笑了,說:「我知道洋桶,馬桶,膠皮桶,還有洗澡用的木桶。軍桶是軍人用的桶?」

  我說:「別打馬虎眼。」

  仁山這時候看著我笑了,說:「我真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但是覺得很重要。」

  我想看看她的反應,我這時候突然說:「你知道武定國嗎?」

  她果然有反應了,本來去拉屍體的手停頓了半秒鐘,但就是這半秒鐘,就足以證明她是聽過這個人的。

  她突然看著我笑了,說:「武定國,我們寨子裡的二傻/子嘛,她每天就會罵人,不穿衣服,也不洗澡,一天就光/著在寨子裡亂跑。後來就跑丟了,家裡人也就不找他了。這人活著還不如死了呢,你覺得呢?」

  我嗯了一聲說:「確實不如死了。這人和人的差別都在腦子上了。其它的也沒啥,你覺得呢?」

  仁山嗯了一聲說:「是啊,人還是應該活得聰明一些,這樣就會少很多煩惱。」

  「聰明人樂趣也少。但起碼活得平靜。」

  「我喜歡平靜地活著。」

  我說:「所以你就算是面對這堆積如山的屍體,也能這麼平靜。」

  她說:「我都是裝出來的,其實我心裡也不好受。」

  說著,她拽著屍體往後離開了,扔在了身後之後,繼續來這邊翻找起來。

  虎子是在一個半小時之後回來的,回來的時候已經洗得乾乾淨淨,他笑著說:「老陳,虎子同志又殺回來了。我要和同志們在一起並肩戰鬥,臥槽胡俊傑,你怎麼成了逃兵了啊?你怎麼不去戰鬥流干最後一滴血呢?」

  胡俊傑擺著手說:「虎砸,我實在是不行了,這光榮的任務就交給你啦。」

  王弗也回來了,一回來就匯報說:「人安頓好了,沒有生命危險。現在我最擔心的就是劉隊,必須儘快找到才行。」

  虎子沒有湊過來和我們在一起,而是離開我們又十來米的距離,他在那邊翻找,也就是十分鐘之後,虎子大喊一聲:「這裡了。」

  我心說這虎子怎麼就這麼點兒順呢,兩個都是他找到的。

  陸雪漫立即就掙扎著起來,然後小跑著到了虎子那邊,蹲下檢查了一下劉隊的生理特徵,說:「還活著,虎子,還要麻煩你快點了。」

  虎子笑著說:「得嘞!我王虎別的本事沒有,就是有使不完的力氣。你們就等著我勝利的消息吧!」

  虎子的樂觀,是所有人都比不了的。

  虎子背上屍體又和王弗一起跑了出去。我們則都坐在了這通道里,靠著那青磚堆砌起來的牆,喘/息起來。大家都不說話,我也不想說話,就想這麼靜靜地坐著。

  打破沉默的是王教授,他說:「我們先出去吧,這裡面需要好好清理一下才能進行下一步工作。還有就是要論證一下,怎麼保護好鬼子留下來的罪證。這很有教育意義,我倒是覺得更有現實意義,比古墓更有保存價值。」

  我說:「還有一件事要做,西墓室的牆角塌了,剛好和下水道連通。我們把牆角堵上。」

  胡俊傑說:「可以用那木棺堵上,免得被人爬進爬出的。」

  我說:「走吧,弄完趕緊出去,這地方我一分鐘都不想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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