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黃粱一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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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宮秋如抬起眼皮睨了他一眼,隨即嘲弄地笑了笑:「不然呢?霄淵,你一早就知道我可以當藥引了吧?難道你就沒有存著一丁點兒利用我的心思?我,最討厭別人利用我,所以……你也不過如此而已。」

  霄淵的呼吸緊了緊,半天才慢慢喃出一句話:「本宮在你心裡,就這麼不堪?」

  宮秋如抿著唇,沒說話。

  霄淵眼底慢慢升起一抹希冀,可這希望也只是一瞬間,他最後還是聽到了那個他最不願意聽到的字眼。

  「是。」

  他垂下眼,動作極為僵硬,半天,才緩緩抬起手遮住了眼睛,神態倦怠而無力:「你……走吧。」

  他做得再多,如果她沒有心,自己依然什麼都不是。

  他以為自己終究是打動她了,原來……一切不過是自己的黃粱一夢。

  她對他,終究不會心軟。

  宮秋如面無表情地朝前走,身後沉重的低氣壓壓得她幾乎喘不過起來,她勉強才能保持住呼吸的平穩,怨恨她吧,這樣他們之間,也只能是這樣。

  她走出沒多遠,就聽到身後傳來「嘭」的一聲巨響。

  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她也不能回頭。

  既然已經做到了這一步,她能做的,就是一直朝前走,知道永遠走出他的世界。

  就當她從來都沒有出現過一樣。

  他依然是他的樓主,她依然……在仇恨中掙扎。

  快要走出寢殿的時候,她聽到右護法的驚呼聲,她的腳步還是頓了頓,最終還是踏了出去,冰冷的空氣襲來時,她覺得自己的身體冷得讓人發寒。

  十八重樓的樓眾並沒有攔著她,應該是霄淵一開始就吩咐過的。

  他昨夜,是早就做好了準備吧。

  他其實……是已經猜到自己會做這樣的決定嗎?

  被送到對面,站在空無一人的山腰,她回過頭最後看了一眼十八重樓所在的地方,隱約的霧氣遮住了她的眼睛,連帶的心情也隨著這天氣不舒服起來。她沿著山路一直走到了山底,在那裡,她看到停著的馬車時終於鬆了一口氣。

  秋鷹從馬車裡走下來,看到宮秋如,眼底閃過一道黯然。

  只是這情緒很快被他隱藏了起來,他跳下馬車,朝著宮秋如走了過來,站在了她的面前。

  宮秋如抬起頭,站在那裡,臉上依然沒有什麼情緒,只是臉色白得嚇人。她張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可終究還是在秋鷹驚愕的目光下倒了下去。

  秋鷹一把抱住了她倒下去的身體,臉色蹙然大變。

  慌忙站起身,直接跳進了馬車裡,催著少年:「走!」

  少年也愣了一下,他只是跟著秋大哥來的,可怎麼也沒想到會看到這一幕,在他的印象里,歸姑娘一直是無可戰勝的存在,可今天他卻也讓他知道了,歸姑娘也只是一個凡人而已。她也會受傷,也會昏倒。

  馬車急速地朝前使著,秋鷹把宮秋如小心翼翼地放在軟榻上,去根本不知道主子為什麼會暈?

  突然,他的眼睛微微晃了一下,整個身體突然都僵住了。

  他皺著眉頭,死死地盯著宮秋如脖頸上的一道紅痕,不明顯,因為又被高領的衣服擋著,他一開始並沒有注意,可那紅色的印記太過規整,就像是一根線一樣,他的手僵了僵,終究還是把手探了過去,指腹下有一塊凸起,他慢慢解開,汩汩的血頓時順著她脖頸上猙獰的傷口流了出來……

  兩日後。

  一輛馬車徐徐的在京中的街道上徐徐前行,車夫一身勁裝,讓他看起來有些肅穆的危險。整張臉像是沒有什麼表情一般,只是不緊不慢地朝前趕。只是馬車走到一半,卻被前方圍堵的人群攔了下來,車夫眉頭一擰,停下馬車,轉過頭看向車內的方向道:「爺,前面過不去了。」

  「繞道走。」

  「是。」

  車夫聽了話,就開始調轉車頭,只是剛轉到一半,突然從人群中響起一道清越的琴聲,琴聲婉轉低吟,似乎在訴說著無盡的哀愁,馬車裡又傳出了剛才那道聲音:「停車。」

  車夫愣了一下,卻沒說什麼,停下馬車。

  先一步跳下馬車,才看向帷幕遮擋住的車內,「爺,怎麼了?」

  「去看看什麼事。」

  「是。」

  車夫得了命令很快就過去了,沒多會兒就回來了,走到馬車前稟告道:「爺,前面有個地痞在調戲一個抱著琴的姑娘,那姑娘被逼無奈,在彈琴。」那女子帶著面紗,倒是看不出面容,只是那琴技的確是不錯的。

  馬車內很久都陷入了沉默。

  就在車夫不知道車內的人到底要做什麼的時候,男子終於出聲了:「去,把人帶過來。」

  「那地痞呢?」

  「扔進大牢,別再讓他出現!」

  聲音帶著倦怠,可透出來的威嚴和血腥卻也讓人生寒。

  車夫得了令,很快就去辦。

  很快,人群里傳出來一陣喧鬧聲,而琴聲也停了下來,而琴聲停下來的瞬間,馬車裡的男子莫名開始煩躁起來,而就在他想要掀開帷幕的時候,車夫帶著一個身姿婀娜的女子走了過來。

  來到馬車前,車夫先上前一步:「爺,人帶過來了。」

  「嗯。」

  車內慢慢響起一道聲音,慵懶而倦怠。

  女子抱著琴低垂著頭,聽到這聲音垂下的眼睛裡莫名一亮,很快又沉穩下來,她盈盈施禮:「晴雪謝過公子相救。」

  「嗯。」

  車內依然是不緊不慢的聲音。

  女子抱著琴的手有些緊,猜測不出他的情緒。

  只是下一刻,馬車的帷幕卻被徐徐拉開了,露出了一張俊美絕籌的臉。

  赫然是歐陽沉醉。

  只是他的臉色有些莫名的蒼白,可他側躺在那裡,慵懶散漫,又分不清到底是病了還是一向如此。

  女子更緊張了,呼吸都微微急促了起來。

  歐陽沉醉掃了一眼她手上抱著的琴,身體莫名的一僵,慢慢坐直了身體,靜靜地看著女子,「你手裡的琴可是焦尾琴?」

  「是。」

  「寧後所有?」

  他的聲音依然淡漠,淡漠的有些無情。

  女子渾身一僵,根本沒想到他竟然能看出來,可隨後又瞭然,這是他母后的東西,自然能認得出。

  深吸一口氣,她點頭:「是。」

  歐陽沉醉的眸仁一縮,從頭到腳的盯著女子看了片許,才靜靜道:「把你臉上的面紗揭了。」

  女子愣了一下,卻也慢慢抬起手,把臉上的面紗揭了,抱著焦尾琴施禮,同時抬起頭,一雙明亮的眸仁,靜靜地看著歐陽沉醉:「臣女,見過九王爺。」

  歐陽沉醉看著她,眼底閃過一道異樣,半晌,才輕動薄唇,吐出兩個字眼:「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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