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不然我們對個帳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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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灼灼,你這單子可有錯處?」

  錢多玲拿著一隻不過巴掌大的玉如意,回頭看著傅灼灼道。

  「當然沒有。」傅灼灼正色道。

  「那這些,十個裡頭,怕是有八個與這禮單對不上。」錢多玲指了指地上擺放的那些她看過的東西。

  果然如此。

  傅灼灼早知道王氏不會那麼乖乖聽話,肯定會做點手腳,只是她沒想到王氏做的也太顯眼了!十個有八個假的!

  不過臉上,她卻露出驚訝道:「什麼,這怎麼可能?我娘親的東西一直放在庫房沒人動過,怎麼會對不上?難道……」說罷,她有意無意的朝王氏看去。

  王氏做賊心虛,接到她這眼神便跳起來道:「不關我的事!我可都是照單讓人去庫房辦的,現在被人換了,我可什麼都不知道!」

  她這話一出,傅川的眉頭便一跳,心中怒罵,這個蠢婆娘!

  傅灼灼暗自冷笑一聲,正色道:「二嬸,為什麼對不上還沒定論,你怎麼就知道是被人換了?」

  「啊,我……我……」王氏嘴巴微張,凝噎半響朝傅川看過去。

  傅川沉著臉,甩在背後的手握了握,雖然他心裡明白,這問題肯定是出在王氏身上的,甚至之前他就沒指望王氏能聽話,照單全收的把東西還回去。

  只是,他也沒想到傅灼灼會這麼狠,不但請人來當著這麼多人的面驗貨,而請的人還是錢多商會的少主,錢少卿!

  傅川抬眼朝錢少卿看過去,斟酌了會兒還是壓著怒意故作客氣道:「錢少主,天黑光線不好,會不會……」

  「傅二爺懷疑我的判斷?」不等傅川說完,錢多玲挑了挑眉,冷聲道。

  「不敢不敢,只是今日天色已晚,老夫覺得……」

  「我錢家庫內寶貝無數,什麼樣的金銀珠寶,玉器瑪瑙我沒見過。

  我爹自小培養我鑑賞能力,哪怕是在伸手不見五指的地方,憑觸感我也能知道這東西是好是壞,是真是假。」錢多玲繼續說,接著又掂量了一下現在手裡拿著的玉如意。

  「就拿我手中這如意來說,按單子上所說,這應該是一件南國翡翠如意。但是南國的翡翠,都以上品為主,何為上品;便是看它的透光程度和手感,以及敲擊聲所發出的聲音。

  就我看來,這翡翠可真稱不上什麼上品,不僅僅不透光,連做工都粗糙無比,與其說這是個玉如意,不如說是個磨砂石還差不多!」

  錢多玲說著,將手裡的玉如意湊到小廝的提燈前照了照,果然什麼光線都透不出來,反而能看見裡頭滿是雜質,甚至還有一些裂紋。

  至於做工那就更別說了,雖然雕成如意的形狀,但線條粗劣,邊角還帶著刺,別說用它撓癢,怕是皮都給刮下來一層。

  錢多玲冷笑著將手裡的玉如意丟回箱子裡,又指著地上擺放的一對玉鐲:

  「這對玉鐲按單子上所說;是西疆羊脂玉,羊脂玉溫潤、細膩,手感上等!但這鐲子,莫說手感,就連兩隻的大小都不一樣,怕是哪個角落裡隨便找來湊數成雙的吧?還有,還有……」

  她又指著那副玉鐲旁邊的一隻鳳頭釵,「純金的和鍍金的,那分量就不一樣,若是不信,掰開看看?」

  她看向傅川和王氏。

  經過她以上這些話,傅川的臉色已經黑的不能再黑。

  王氏身子僵硬臉色慘白,這些東西,其實都是她的嫁妝,因為陸氏的大部分東西都被她當了,她只能拿自己的嫁妝出來湊數。

  想著傅灼灼一個小丫頭也不懂,就算叫人來驗貨,她也大可說是傅灼灼自己掉包,賊喊抓賊!

  只是她沒想到,傅灼灼請來的人,會讓傅川都敬讓三分,而且現在當著這麼多人面,東西被驗了個正形!

  她自然也不好推脫干係了!

  當然,承認肯定是不能承認的。

  王氏只能繼續狡辯道:「胡說,胡說八道!當初入庫的東西就是這些,如今不一樣了,關我什麼事!再說了,這單子是不是真的,我還沒查證呢!」

  傅灼灼唇角一挑,眼裡閃過一絲狡黠的笑意。

  「二嬸要這樣說也行,我記得,咱們府上每年的收的物件,還有錢才都是要登記的吧?

  當年我爹娘結婚的時候,雖然東西是給我爹嫡長子一門的,但庫房裡應該也有記帳,二嬸這幾年一直掌管著家中錢財,不如就把庫房的帳本拿出來給我們對對帳?」

  「對……對帳?」王氏又是一驚。

  「對啊,您不信咱就對帳嘛!剛好啊,把我爹娘再世時留下的東西都好好清點清點!

  日後也免得二嬸再誤以為是我故意討要您東西不是?」傅灼灼聳聳肩,仿佛真的是為了遷就她才這麼說。

  「我……對帳乃是府中大事,豈能你說對就對!現在當家的可是你二叔!」王氏繼續嘴硬,眼神卻忍不住瞟向傅川。

  因為傅寧出事以後,家裡的財產全部由她掌管,這些她和女兒有什麼需要,她想拿就拿,想花就花。

  不僅如此,這兩年他們過的日子,全都是往皇親國戚般安排,不但衣食住行講究奢華上等,連同為女兒請的老師,都是京城有名的樂師和舞娘,費用非一般人家能承擔。

  至於傅寧他們當初留下的東西,也早被她拿來填補他們家用,花的差不多了!甚至連為藥堂準備的資金,她也用了不少!

  而這些,傅川是不知道的!

  現在要對帳,可不僅僅是要讓她把這兩年吃進去的東西,都吐出來那麼簡單!

  如果讓傅川知道,她動了家裡給藥堂運作準備的那筆錢,她這個當家夫人的位子就徹底別想做了!

  傅川雖然不知道王氏現在打的是什麼主意,可在他看來,傅灼灼根本就不是要拿什麼嫁妝!

  分明是要跟他分家,分傅家的財產!

  他放在兩側的手握的咯咯作響,但又礙於錢少卿在這裡,不好發作,

  只能面色難看的忍著心頭怒火。

  可這次,他可真是誤會傅灼灼了,本來她可沒想要對帳,要分錢。

  唔……至少現在她還不會這樣想,頂多就是把娘親的嫁妝先要回來。

  但沒想到,有二嬸這樣的神助攻,把參假做的這麼明目張胆,她不想提都不行啊!

  「怎麼了二嬸,這帳還對不對了?」

  見他們都不說話,傅灼灼故作看不懂他們表情,無辜的問。

  錢多玲繼續神助攻道:「若要對帳的話,不如就把我們錢多商會的帳房先生叫來吧,他們常年管帳,對這種事最是得心應手,想來不需多久就會一目了然了,也省的傅二爺費心。」

  傅川聞言瞪向錢多玲,胸口一股腥甜差點就噴了出來。

  王氏又是一抖,臉色更慘白了幾分。

  傅灼灼微微蹲身謝禮道:「那就多謝錢少主派人了。」

  「派什麼人!」傅川終於忍不住怒吼。

  錢多玲稍稍皺眉,看著他道:「難道錢二爺對我錢多商會的人有什麼不滿嗎?」

  傅川喉頭一塞。

  若是別人這般跟著傅灼灼胡鬧,他定是不能容忍,可對方是錢少卿,錢多商會的少主,這天下除了皇親國戚他得罪不起,剩下的就只有這錢家了!

  所以那口氣,他只能憋回去,哪怕自己憋出內上來,也得忍著擠出笑容道:「豈敢,豈敢,只是對帳這種事……」

  傅川說著看向傅灼灼,眼光如刀般釘在她身上,從牙縫中擠出話來道:「對帳這種事,哪能心血來潮說對就對,今日你二嬸犯了糊塗,你就莫要跟她繼續計較了。這些東西我讓她收回去,換其他補償你可好?」

  王氏聽傅川也不同意對帳,心裡鬆了口氣。

  「二叔要如何補償呢?」傅灼灼挑挑眉問。

  傅川凝視她一眼,吸了口氣沉臉道:「那些都不過是你娘的舊物,若你願意我可以給你一些銀票。」

  「呵!」傅灼灼皮笑肉不笑的掀了下唇。

  錢多玲道:「傅二爺怕是對舊物二字有什麼誤會,照我看來,這單子上的每件物品的價值,可都不是個小數目,傅二爺要是想拿銀票補償,恐怕得準備個上萬兩才行!」

  「什麼,上萬?!」王氏一聽這話立即尖叫起來。「怎麼可能,我當初拿去……」

  「娘親!」王氏差點把陸氏的東西,已經被她拿去換銀子的事抖出,一直站在不遠處默不作聲的傅錦錦,忽然出聲叫住了她,快步到她身邊拉住她胳膊。

  王氏終於反應過來,將未出口的半句話改成嘟囔道:「我、我只是覺著上萬兩什麼的,也太誇張了!都是些平常不過的嫁妝,哪有那麼值錢!」

  「雖是嫁妝不錯,但我娘親母族可是當年的陸家!置辦的嫁妝怕不是一般小門小戶能比啊,二嬸!」傅灼灼涼涼地朝王氏遞了一眼過去,提醒著道。

  王氏語塞,頓時想起了自己的家世,和陸氏的家世對比差。

  陸氏是陸家藥行的大小姐,而她卻不過是京城天牢中一個牢頭的女兒,雖然也算是個官差家庭,但相比陸氏卻還是差了不少!

  甚至連台面都上不了!

  所以打她進傅家門起,就因身份低微比不上陸氏,而被輕視了很久。

  傅灼灼這話,不就是再次提醒所有人這件事麼!

  王氏氣得渾身發抖,心中又氣又不甘。

  若不是傅錦錦死死拉著她的胳膊,提醒她傅川在這裡,她簡直就要撲上去撕爛了那傅灼灼的嘴才解氣。

  作為王氏的丈夫,傅川的臉色自然也好不到哪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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