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狗賊死不足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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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酒出來的時候一身灰塵,發間也沾滿了蜘蛛網,壓抑呼吸時間太久,她一出來咳了好幾聲才逐漸緩過勁來。

  謝珩伸手拂去她發間的塵灰,溫酒卻眸色如墨的看著他,久久凝固。

  少年的動作微頓,餘光瞥見自己袖間的血跡,連忙收回了手,聲音比原來又低了幾分,「我早就說了,這些血不是我的。」

  還挺委屈。

  溫酒抿了抿唇,「第幾次了?」

  「沒數。在這還算好,一般的進不來。」

  謝珩沒同她提那些在路上的,怕她擔心,隨口道:「其實也沒什麼差別,動動手的事。」

  「謝珩!」

  溫酒蹙眉,不由得怒氣上涌。

  「怎麼說生氣就生氣?」

  謝珩無奈的坐下,一身的血跡,全身上下沒個能入目的地方,少年攤了攤手,「你方才在底下待著也挺難受的,要不先坐會兒,我把那些人仔細的數一數,再說給你聽?」

  「不用了。」

  溫酒不知道他這時候怎麼還笑的出來。

  她知道自己不應該著急,可是人死如燈滅,她已經是死過一次的人,她感受過神識消散前那滅頂般的痛苦,不希望身邊重要的人也經歷那樣的絕望。

  她把護在袖間的那些吃食放到木板床上,「時候不早,我該回去了,長兄保重。」

  「阿酒!」

  謝珩想要伸手拉她,剛一碰觸到她指尖,又猛地收了回去。

  少年神色有些不太自然,不過很快就恢復如常,「路上小心些。」

  溫酒回頭看了他一眼。^

  謝珩看著她,微微的扯了扯嘴角,「回去吧。」

  她的目光落在他滿是血跡的衣衫上,眉頭不由得又皺了皺,還未開口說兩句話,方才帶她進來的那個牢頭便過來了,「還好還好,姑娘,你快出來!」

  溫酒轉身離去。

  謝珩看著她離去的背影,低聲道:「小姑娘家家的,脾氣還挺大。」

  他低頭,打開溫酒留下的那包吃食,醬香的牛肉,還是溫熱的,他包好了握在手裡。

  還挺暖的。

  眼角餘光瞥見滿是血跡的衣裳。

  謝珩皺眉,也不知道溫酒剛看到他這副模樣的時候,嚇成了什麼樣,若是換成了小七和尋常的姑娘,只怕一開始就在他面前哭的死去活來了。

  她倒好,氣得快炸了。

  他卷了捲袖子,怎麼都遮不住一身的血色,不由得往旁邊一甩,懶得管它。

  這輩子再也不穿白色的衣衫了,忒藏不住事!

  瞧把他家溫姑娘嚇得,臉色蒼白,唇無血色,虧她還有力氣生氣,謝珩都怕她一個受不住,直接倒這了。

  ……

  又過了三天。

  謝珩一案懸而未決,溫酒白天的時候就在郡公府里,一到暮色四沉,便將帝京之中骨氣尚存的那些人員名單列出來。

  這些人的數量雖然不多,但是能在這樣紛亂的朝堂局勢中站住陣腳的,都不是尋常角色,要是謝珩能提早聯絡一下這些人,總歸是能幫上些忙的。

  溫酒生氣歸生氣,可要做的地方一點也沒少做。

  便到那些茶館酒肆里,充當說書先生把長寧江那些事編成了故事說成了傳奇。

  又有那出《山河霽》火遍帝京,一時間,謝家少年截殺大金十萬鐵騎,被關押在大理寺的事兒便是天下皆知的事。

  等到衙門那些人出來叫停,不許再唱這齣映射當朝事件的戲時,市井坊間已經談論的紛紛揚揚。

  這邊茶館剛被官兵清了場,所有的看官都被強行驅散,茶館掌柜的直接就躲到了櫃檯底下,溫酒從一邊的小門溜了出去。

  就聽見前頭一大幫人風風火火的朝同一個方面蜂擁而去。

  熙熙囔囔間,溫酒聽見有人道:「長平郡那邊來了證人,說是那個被殺的長寧太守有通敵叛國之舉,謝公子才動手的!」

  「長平郡那邊可算是來人,這把人一直押著也不是回事啊!」

  「就看這次順天府怎麼判這案子,要只是殺了大金人,哪怕那是大金王上,那也是為了保護咱們大晏,這算哪門子的罪」

  「走!咱們都看看去!」

  「我就不信這世上還沒有公理了!」

  誠然,在權勢名利面前,公理從來都是微乎其微的。

  溫酒跟著那一群人走到順天府門前,堂上已經開審,圍觀的人群圍了里三層外三層,溫酒生的不高,好在身形清瘦,不知說了多少聲「借過」才擠到了前幾排。

  堂上跪了幾十人,溫酒看不見面容,只能看見他們都是一身的鎬素,都是剛剛結束了自己的喪事,匆匆趕到帝京來的。

  順天府尹驚堂木一拍,「爾等說前任長寧太守通敵叛國可有證據?」

  眾人齊聲應道:「王家父子大肆斂財搶人,將二十船金銀財寶送給大金人,更讓上百美人在城樓上迎接大金鐵騎入城,我等都是親眼所見!」

  眾人異口同聲,擲地有聲。

  不等順天府尹再問。

  堂外眾人已經怒罵陣陣,「這樣的狗賊死不足惜!」

  「非押著謝公子不放,有這功夫,怎麼不把那姓王的誅九族!」

  順天府尹被吵得頭疼欲裂,敲了一記驚堂木,「肅靜!」又讓衙役們出來壓制了一番,歷喝道:「再吵下去這案子還審不審了!」

  眾人仍是議論紛紛,只是聲音稍微收斂了一些。

  順天府尹頭疼的的問道:「眼見為虛,可有實證!」

  圍觀的眾人聞言便要開口大罵,溫酒剛要穿過人群,上堂作證,忽的有人推著一個中年婦人入堂,跪在地上。

  「此乃前任長寧太守之妻王楊氏,王狗通敵叛國之際,這賊婆便是其助力!」

  王夫人一身塵污,完全看不出原來是個珠玉滿身的貴婦人,大概是逃難路上被抓住的,一上堂就地雷縱橫的喊道:「臣婦冤枉啊!」

  你冤枉個頭!

  溫酒面露冷色,若是這人都說自己冤枉,那謝珩在牢獄裡待了那麼久,豈不是都能六月飛雪了!

  溫酒抬腳便往前走去,身後卻忽然有人一把抓住了她的手,猝不及防的把她拖出了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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