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人本宮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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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過幾天,初夏漸至,白日裡變得燥熱許多,晝長夜短。

  謝珩三天兩頭的不回府,說是軍務繁忙,直接住在了墨羽營里。

  而帝京城裡,楊皇后的五十芳誕辦的隆重非常,買了半條北街的溫掌柜也是忙的不可開交,諸如宴會上要用的酒水和各種物件,那些皇家採買基本都是通過她這裡。

  兩人偶爾打個照面,也只能隨口說上兩句,沒功夫多扯。

  直到楊皇后生辰這一天,溫酒才得了空,陪著老夫人和兩個小的坐在謝府後花園裡閒聊。

  孫尉的廚藝漸入佳境,最起碼做出來的糕點已經賣相不錯,府里兩個小的十分愛吃。

  謝三夫人拿著芙蓉酥,咬了一口,忍不住說:「還成,就是甜了一點,小孩吃多了容易蛀牙,小六小七少吃一些。」

  謝小七「哦」了一聲,轉過頭,又繼續往嘴裡塞。

  「三嬸嬸。」小六喊了她一聲,惆悵道:「我本來也不喜歡吃這麼甜的糕點,要是三哥在,我肯定一塊都不吃,全留給他,可他去了好遠的地方吃不到這個,那我就勉為其難幫他多吃幾塊好了」

  謝三夫人啞口無言。

  溫酒寵兩個小的,笑道:「吃吧,等三哥回來,再讓孫尉給他做就好了。」

  小六點點頭,繼續啃。

  「嫂嫂。」謝子安忽然想起什麼似得,抬頭看著她,問道:「長兄最近為什麼總是不回來啊?他是不是外邊有人了?」

  溫酒忍不住笑,彎腰問小公子,「你知道外邊有人是什麼意思麼?說麼說你長兄,小心他回來罰你。」

  「長兄像是那種會在外頭偷偷養美人的人嘛?」謝小六抬手,在小七弟頭上敲了一下,「他要是有人早就帶回府里來了,用得著偷偷摸摸的嗎?」

  兩個的都有自己的想法,說起話來總讓人插不上嘴。

  謝小六仰頭看著她,「嫂嫂,長兄總是不著家,你心裡不著急嗎?」

  溫酒:「……」

  六小姐這話問的有些野,說著急吧,好像她真怕謝珩在外頭養了什麼人。

  說不著急……等那小閻王回來,還指不定要怎麼說她一點也不看重他。

  怎麼說都不對。

  溫酒微微揚眸,「許是軍務繁忙脫不開身吧,等過段時間閒下來,就會回府住了。」

  謝老夫人輕咳了兩聲,開口岔開了話題,「東風忙成這樣,是不是哪裡又要打仗了?」

  兩個小的也不說笑了。

  打仗這兩個字,對嚮往太平盛世闔家團團的人來說,實在是過於沉重。

  溫酒柔聲寬慰道:「該來總是會來,有長兄在,我們大晏也無需懼怕外族。」

  謝老夫人看了她好一會兒,才點點頭道:「你說的有理。」

  正說著話。

  庭前侍女來報,宮裡內侍來傳皇后娘娘懿旨,「皇后娘娘有旨,請溫姑娘去攬月湖赴宴。」

  溫酒聽到這聲「溫姑娘」,心下預感不妙。

  因為謝小閻王嗜殺的名頭,謝家在帝京城裡一向不怎麼同人來往,東家壽宴西家嫁女,那都是默認把謝家人撇開的,誰也不想在大好的日子裡來個驚天霹靂。

  楊皇后五十芳誕,宮裡早早就給各家權貴發了帖子,唯獨沒有謝家的份。

  沒召謝珩,也沒提謝家女眷,卻單獨來請她赴宴,怎麼看,都不是什麼好事。

  謝家眾人心裡也有些忐忑不安。

  溫酒上前,不著痕跡的遞了一個封紅過去,微微笑道:「辛苦公公專門跑這一趟,我去換身衣服,隨後就來。」

  面白無須的中年內侍得了好處,笑道:「溫姑娘好福氣啊,皇后娘娘可好些年沒有同哪家的姑娘這樣投緣過了。咱家去外頭候著,少夫人可要快些。」

  溫酒喊了侍女去花廳給奉茶。

  一時間,後花園只剩下謝家眾人,只是再沒有方才的笑意。

  謝老夫人道:「東風不在府里,皇后娘娘這時候把你叫過去……宮裡這些貴人們心腸都是九曲十八彎,我這心裡忽然有些不安。」

  「萬金人呢?」謝三夫人找了一圈,也不見四公子的影子,怒道:「整天的不見人,正事一點也沒幹,也不知道在忙些什麼!」

  四公子身邊的侍女小聲道:「公子應該是出去辦事了。」

  謝三夫人道:「去把他找回來,讓他陪阿酒一塊去!」

  「不用麻煩了。」溫酒笑了笑,「四哥有事要辦,我自己去行。」

  謝老夫人和謝三夫人又囑咐了她幾句,溫酒安撫好一家老小,出門時,暮色已至。

  ……

  城南,攬月湖。

  據說是大晏開國始皇為愛妻命名的,摘星攬月討卿歡,聽起來像個無道昏君才會說的話。愛妻如命是真的,政績也是幾百年獨一份,晏朝江山穩穩噹噹的傳了三百年,趙氏皇族還沒把老祖宗的基業敗光,全靠始皇打下的根基夠深厚。

  楊皇后的五十壽宴就在這裡擺,光是這地點,可以顯示老皇帝對她十分看重。

  溫酒到的時候,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

  碧湖水色不見邊際,湖中數十艘畫舫燈火盈盈,最中央的那龍頭舟足足承載了數百女眷,點了無數的燈盞,將湖中央映得亮如白晝。

  靠在岸邊小船連成一排,不斷來回接送世家貴女名門夫人。

  每當這時候,眾人就跟失憶了一般,忘記鄰邦虎視眈眈。

  此間雲鬢花顏談笑聲不斷,幽幽琴瑟飄過水麵,一派歌舞昇平錦繡繁華。

  身側的內侍喚了一聲船夫,轉過身來,朝溫酒道:「溫姑娘,請。」

  溫酒正要上船,不遠處忽然有人喚道:「溫酒!」

  她一回頭,就看見宮人侍女們簇擁著大公主趙靜怡朝這邊走來。

  原以為她來的夠晚了,原來還有更晚的。

  溫酒不急不慢的行了個禮,趙靜怡伸手就把她拉了過去,直接上了一艘裝點十分雅致的畫舫。

  大公主頭也不回,吩咐領溫酒過來的中年內侍,「人本宮帶走了,你自個兒回吧。」

  「大公主……」

  那內侍還想說什麼,趙靜怡一行人已經上了船,翩然離岸邊而去。

  溫酒站在船頭笑:「多日不見,公主風采更甚從前啊。」

  「行了,就算奉承話不要銀子,也不必每次見到本宮都說。」趙靜怡笑了笑,靠在她耳邊輕聲道:「留些力氣去同旁人周旋吧。」

  溫酒抬眸,含笑道:「公主的金玉良言,我一定謹記在心。」

  湖面上威風徐徐,吹得衣袂飄飄。

  此時正值初夏,滿湖的蓮枝冒出水面,小荷才露尖尖角。

  「溫酒。」趙靜怡忽然喊了她一聲,低聲道:「這帝京城裡的人心,遠遠要比你想的更危險複雜,你要小心。」

  溫酒有些詫異,這位大公主平日裡從來不管閒事,難得她對自己這樣上心。

  說心裡毫無觸動,那是不可能的。

  她仰頭,笑得眉眼彎彎,「所以……大公主今日是專程為我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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