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拜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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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陶玉卿都驚了,目瞪口呆看著王氏一臉的余驚不已,竟然還跟著點點頭。

  王氏聽了兒子的話後,對項衡的態度已經從剛才的打量變成了親熱,親自拉著坐下,不住的叫著「好孩子」。

  陶章也跟著坐下,低低的把自己九死一生的經歷一股腦講給了陶玉卿母女倆。

  原來當初他應徵去了前線,和項衡在一個兵營,兩個人一見如故當即成了好兄弟,他們那一營接了密令夜裡奇襲敵軍糧草軍時落入了圈套全營幾乎都葬送了,留下的則被作為俘虜帶回了敵國。

  其中就有項衡和陶章。

  兩人忍辱負重,通過多方探查後在一個夜裡準備逃跑,跑是跑出來了,卻又碰上了守衛的兵丁,廝殺中陶章落入了護城河水池裡,項衡不顧追兵救了陶章出來,卻也被追兵的流星錘砸中了腦袋。

  兩人跌入河裡,順著水流居然就這麼出來了,不過項衡也沒了記憶。

  「我帶著他走了這許久才回來,路上全靠做短工弄的盤纏。」

  這一折騰就是一年多,想想其中的艱辛,陶章還是忍不住的唏噓。

  「是娘對不住你,以為你沒了,也沒有替你看好你的家。」

  聽了兒子經歷的事,王氏又是心疼又是愧疚,不住的抹眼淚,「劉氏的事你打算怎麼辦?」

  陶章表現的沒有特別生氣,只是臉上禁不住的厭惡,興許是經歷了生死這樣的大事,他只覺得噁心卻並不是多麼怨恨。

  「自然是休了她,看在她生了小毛給我們陶家傳宗接代的份兒上,沉塘也不必了,實在不想多跟她糾纏,遠遠的趕回她娘家去,不許再見小毛。」

  劉氏娘家並不是陶家溝的,離的不遠卻也不近,走路要好幾個時辰才能到。

  陶玉卿補充了一句:「還要她把所有銀錢交回來,為防止她反咬一口,讓她寫個口供簽字按個手印。」

  對於不和劉氏糾纏這個決定,她是贊成的。

  陶章頗有些意外看了一眼自家妹子,一臉欣慰:「阿卿長大了。」

  他的眼神看的陶玉卿心裡毛毛的。

  「看來我的決定沒錯,以後家裡有了妹妹、妹婿,日子必定紅紅火火。」

  陶玉卿驚呼:「哥!」

  王氏竟一改之前沒有主心骨的模樣,興許是兒子回來了給了她力量,她一把抓住陶玉卿的手。

  「聽你哥哥的,我看項衡這個孩子很好,又是救了你哥哥的恩人,這件事我做主點頭了!」

  陶玉卿心裡一梗,忍不住看向旁邊不遠處的男人。

  項衡像個石像一般坐著,始終沒有插話的意思,一身氣勢卻讓人不可忽視。

  覺察到陶玉卿的視線他看了過來,那張剛毅英俊的臉上僵硬的扯出了一抹笑。

  他似乎,也不太願意?

  心裡有了想法,陶玉卿按下焦急的思緒,穩穩噹噹靠在床上沒有再說什麼。

  打算找個機會試探試探這個項衡。

  就在王氏拉著項衡,越看越滿意的寒暄的時候,周郎中提著藥箱子在門口探頭進來。

  「沒有打擾你們團聚吧?本來不想過來的,實在是有些著急。」

  陶章:「這不是周郎中嘛,怎麼這個時候過來?可是有什麼事?」

  周郎中也顧不上和陶章說話,隨便點點頭就直直衝著陶玉卿過來。

  「陶姑娘,今兒早上我被請到一個病人家裡,他在床上躺了好幾天了,肚子疼的直不起身子,什麼藥都吃了就是不管用,你能不能……」

  陶章不由有些好奇,怎麼這個周郎中來找妹妹說這些?

  項衡的目光也不由自主看向床上的陶玉卿。

  這個清秀的姑娘孱弱的靠在床上,小小的一隻好似稍微用點力就能把她折斷了一般,明亮深邃的眼眸和身體有些不搭。

  他也很好奇,這個周郎中找她做什麼。

  陶玉卿擰眉,不明白這個周郎中什麼意思,「周郎中有話直說就是了。」

  周郎中搓了搓手,「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

  陶玉卿無語:「我還在床上躺著呢,實在是愛莫能助。」

  難道要她這樣去給人看病?

  「不不不!我自然知道姑娘現在不方便,只是想求姑娘能告訴我該怎麼救他。」

  周郎中想了一上午,來找陶玉卿也是他最後一步的試探。

  那個病人可不是一般人,憑他的能力找了多少走腳郎中、坐堂大夫都不見好,只要這個姑奶奶能夠治好他,別的好處不說,那她就絕對是繼那個傳說中的楚王妃後的又一神人!

  周郎中覺得,這是老天爺給他的機會,不然怎麼好巧不巧那個病人就死馬當活馬醫的找上他了呢?

  他要好好的證實一下這個姑奶奶的能力。

  「你要我教你怎麼救他?」陶玉卿有些驚訝。

  項衡和陶章自己王氏都有些驚訝。

  看著陶玉卿臉上的怔忪,周郎中自以為自己猜中了她在遲疑什麼。

  「姑娘放心,只要醫好了這個病人,我立刻拜姑娘為師,這樣姑娘就不用怕我偷學了!」

  周郎中如意小算盤打的桌球響。

  他說的是醫治好了拜師,若是不好也跟他無關,倘若真治好了,往後他就抱住這個神人的大腿,飛黃騰達替已經故去的師傅揚眉吐氣的日子指日可待。

  相信師傅也會理解支持他拜這個姑奶奶為師的。

  陶玉卿更驚訝了。

  這個周郎中,少說五十多歲了吧?

  拜她這個十幾歲的小丫頭為師?

  陶章驚訝的看了一眼周郎中,又看自己的妹妹。

  這個周郎中住在離陶家溝不遠的垣鎮上,醫術雖說並不是特別精湛聞名,遠鄉近鄰卻也都知道他的名字,是個有些本事的人。

  他要拜自己妹妹為師?

  腦袋有些蒙蒙的陶章不由看向自己的老母親。

  這一年多沒在家,妹妹是有什麼大造化了?

  項衡平靜無波的眼神看向陶玉卿,那雙淺淺淡淡的眸子有了一絲好奇和審視。

  陶玉卿沒想那麼多,她只是覺得自己就算說了周郎中也不學不會而已。

  「那個病人都有什麼症狀。」

  一看有戲,周郎中臉都跟著發光,「肚子疼,不斷地漲疼,有時候稍輕些卻也疼。」

  漲疼,偶爾間斷的隱痛。

  臨床經驗足的陶玉卿想到了一種了一種可能,卻需要驗證。

  「你去他家裡,第一,問問他以前是否偶有這種症狀,第二確定一下他肚子疼的位置是在何處,是不是固定位置的疼痛,確定位置後你伸出兩根手指按一按。

  若他按時更疼,之前也偶有肚痛,立刻把他帶過來。」

  這意思就是他治不了了,難道也要像那個楚王妃一般開膛破肚?

  心裡冒出這個大膽的想法,周郎中竟有些興奮和激動,他做夢都想看看這種刺激的場景!

  聽完了交代,周郎中腳下生風一般匆忙告辭離去。

  而項衡看著沉穩且言簡意賅的陶玉卿,眼底不自覺盈上了一絲讚賞。

  迎著三人好奇審視的目光,陶玉卿往後一靠,祥裝自己累了閉上了眼睛。

  「我小憩一會兒,沒事且別叫醒我。」

  她這個人從來不喜歡解釋,因為不擅長,現在不用解釋的辦法只有這個了。

  王氏和陶章面面相覷,項衡率先站起來,走到陶章跟前拍拍他的肩膀。

  「我留在這裡照顧她,你們安心做你們的事。」

  大抵是存著讓兩人獨處的心思,王氏和陶章很痛快的出去了。

  隨著兩人腳步消失不見,陶玉卿也睜開了眼睛,正對上項衡那雙平靜無波的眸子。

  「你有話想對我說?」他的聲音略有些低沉,像陳年佳釀一般醇厚動聽。

  陶玉卿沒有否認,直接開門見山的說道:「我不想成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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