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搬石頭砸自己的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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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表哥?

  陶玉卿心裡一沉,看向被劉氏稱之為表哥的青年人。

  是一張陌生到極點的面孔,和劉氏沒有一絲一毫相像的地方,她也確認原主里沒有關於這個人的記憶。

  所以,這個自稱是劉氏表哥的男人是從哪冒出來的?

  一身青色衣袍簇新板正,微微揚著的下巴透著一臉的驕傲自得,隨時都等著別人恭維他的樣子。

  「你是哪位。」

  陶玉卿剛問出來,村長就急匆匆進來了,擦擦頭上的汗討好的湊到年青人跟前。

  「這位是,李典史吧?早聽說官府里新上任的典史是附近村鎮的人,沒想到和我們陶家溝還沾親帶故呢!」

  典史嗎。

  陶玉卿眼眸晃動,這個官其實不大,放在現代就是個派出所隊長,奈何在這種地方,這種小官也是能壓死人的。

  這事恐怕難辦了。

  果不其然,因為這個李典史的關係,村長竟然還親手把劉氏給扶起來了。

  「剛才這位姑娘不是說要找府衙的人,不才在下正是府衙典史,你有什麼冤屈只跟我說就是。」

  李典史恨不得拿鼻孔看陶玉卿,明明想讓所有人知道他是當官的,偏偏還要做出一副極力低調的樣子。

  劉氏得意洋洋看著陶玉卿,咬牙獰笑。

  陶玉卿:「我竟不知道,典史還要管狀告這種事了。」

  李典史皮笑肉不笑:「自然是不用我管的,只不過你是我表妹夫家妹妹,都是自己人,我難免多關照關照。」

  說著又轉向劉氏:「要不,表妹先說?」

  劉氏立刻換上一副晚娘臉,期期艾艾開始演戲。

  陶玉卿就靜靜地看著。

  「一年多前都說陶章死了,我看她們孤兒寡母的難過活,想著還是住在這裡照顧兩個人,那時候婆母還找我說改嫁的事。

  我和二虎子情投意合,本來說定過幾日就談改嫁的事,誰知道這個陶玉卿不想讓我走,說我背夫偷漢,表哥你說說,那時候都說陶章死了,哪來的背夫?」

  她說的唾沫星子滿天飛,李典史不住跟著點頭。

  「誰知道,這個陶章竟死而復生,回來第一件事就要休妻,這是要把我往死路上逼啊!

  虧我不辭辛苦的照顧他的老母親和妹妹,哪有這麼欺負人的!」

  「荒唐!」

  聽完,李典史怒斥一聲:「竟然還有這等忘恩負義之人?村長你還等什麼!還不快快把這一家子趕出陶家溝!!」

  村長張口結舌。

  陶玉卿:「李典史就是這麼斷案的,只聽一面之詞?」

  她看著李典史,臉上表情絲毫不見著急,反而有一絲不屑。

  李典史不懷好意一笑:「自然不是,那就讓村長來說吧。」

  說著,他看向村長。

  村長頓時一臉猶豫,好半天了才一咬牙:「這件事要說也怪不得劉氏,畢竟她以為陶章死了的,老嫂子。」

  眼神複雜的看向王氏,村長壓低聲音:「這件事就這麼算了吧,還是和離吧,家裡田產也分一些給劉氏,她好歹替你們家生兒育女了。」

  這意思就是要他們家息事寧人了,還要割肉飼虎。

  只是天底下哪有這麼便宜的事,更何況是陶玉卿的便宜。

  「我娘讓她改嫁是她死活不同意,這一年多家裡是她把持,農活是我娘拖著病體和我在做,忙完農活還要給她做飯洗衣,夜裡黑燈瞎火還要做繡品,稍有不順便破口大罵,多吃一口飯也要掀桌子砸碗,這叫盡心?

  村長年老眼瞎,我不信這整個村子的人都是眼瞎耳盲的,今日但凡有人站出來說她劉氏盡心了,我陶玉卿便把陶家所有田產銀錢奉上,我們全家哪怕乞討,也不在這種腌臢地兒!」

  「我娘自嫁入陶家溝,從未和鄰居超過一次嘴、紅過一次嘴,村長年老記不住,我想大家都記得住,她沒做過什麼大善事,卻也友待所有人。」

  所以,軟性子的人就活該被欺負?

  陶玉卿眼神如炬掃視或站或蹲的街坊四鄰,那雙清澈幽深的眼眸直看的人心裡辣辣的。

  村長也被她嘴裡那句「村長年老眼盲、年老記不住」給弄的臉上一陣臊紅,又是氣又是急。

  就在他打算怒斥陶玉卿的時候,已經有鄰居忍不住了。

  「我給玉卿妹子作證,我幾回去她們家借東西,玉卿妹子和王嬸子都去地里幹活了,劉氏卻在家裡吃花生看畫本子!」

  有第一個站出來,很快就有了第二個。

  「對!有時候夜裡去找王嬸子要個花樣子,就看見她和玉卿妹子就著個綠豆似的燈繡樣品。」

  「我還聽見過劉氏罵王嬸子。」

  「我也是我也是,我還看見過她推搡王嬸子,打罵玉卿妹子!」

  接著,第二個、第四個、第五個……

  看著越來越多的人蹦出來,嘴裡嘰里咕嚕說著她平時對王氏和陶玉卿做的事,劉氏頓時一股火湧上頭:

  「少放你們的屁了!我表哥可是典史!你們是不是不想活了?再多嘴讓你們在陶家溝住不下去!!」

  劉氏的厲害全憑著一股子潑辣勁兒,其實頭腦是一點沒有的,威脅一個人或許有用,但威脅一群人只能適得其反。

  大家都自覺有同伴,劉氏話一出就惹了眾怒,七七八八的人向她圍堵過去,叫嚷著讓她攆人試試。

  李典史惡狠狠瞪了一眼劉氏,眼睛瞟向村長。

  這時候村長已經騎虎難下了,陶玉卿這邊是得罪徹底了,現如今也只能聽李典史的了。

  「幹什麼呢?!都給我退開!」

  村長拿出了往日的威嚴一聲厲喝,那些圍堵住劉氏的村民啐了一口,不情不願的退開。

  「今天的事跟我們誰也沒關係,你們別替別人出頭得罪了人,到時候倒霉的可是自己。

  如果再有鬧事的事,春種的時候別怪我不給他們發種!」

  眾人一聽,心中頓時一凜,春種可是大事,頓時偃旗息鼓又縮了回去。

  對於這個狀況陶玉卿根本不在意,她本意也只是讓村民們不因為權勢幫劉氏說話而已。

  「今天這事我做主了,劉氏和陶章和離,陶家田產錢銀各一半,小毛歸陶章。」

  村長只想趕緊把這事了解了,陶玉卿那雙眼眸實在看的他心裡毛毛的。

  真是奇怪了,一個小毛丫頭,哪來的這種氣勢。

  「把我放下來吧。」

  陶玉卿按按項衡的胳膊,隨後一條腿立在地上,整個人還仍舊依偎在項衡身上。

  儘管項衡不說話,卻像一座山一般支撐著陶玉卿。

  無端端的心安。

  「既然村長決心要逼死我們陶家,那少不得我拖著病體上報官府了。」

  村長臉色一僵,李典史已經冷哼出聲。

  「那也要你出的了陶家溝!一個小毛丫頭,敬酒不吃吃罰酒!來人吶!」

  隨著他一聲令下,七七八八個穿著衙役服的男人四面八方堵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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