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五章 不說話
陶玉卿愣住了，眼前正站著個小人，睜大了眼睛望著她。
「周承，大晚上的你不在家，怎麼在這裡？！」
眼前站著的不是別人，正是周郎中的兒子周承！
周承依舊愣愣的望著陶玉卿，也不說話。
陶玉卿仔細看了一下，發現他的眼中還有淚光在閃爍，隨即蹲下身，捏了捏他的臉頰。
「怎麼了？你為什麼大晚上跟著我？」
周承眼淚一顆顆地落下來，哭著開口：「我娘出事了……」
那一瞬間，仿佛是一聲驚雷在耳邊炸響。
陶玉卿腳下一軟，眼看著就要往身後倒去，卻又倒入了一個懷抱之中。
「玉卿。」此刻亂糟糟的腦袋仿佛才恢復了清明，接著就聽到了項衡熟悉的嗓音。
「項衡？」她茫然地抬起雙眼，「你怎麼來了？」
「我看你許久沒有回去，就出來接你。」項衡擰眉看著她，「你怎麼了？」
說這話的時候，目光下意識看向了前方的周承，目光凌厲。
陶玉卿扶著他的手臂堪堪站穩，隨即說道：「不是他，是我自己的問題。」
「那他……」項衡眼中的懷疑之色依舊沒有消散，周承他是認識的，但是也不妨礙他懷疑周承會做壞事。
陶玉卿終於笑出來了，只是這笑有些苦澀。
「他娘……出事了！」
……
三人趕回周家，陶玉卿就看到屋中那用一尺白綾懸掛在中央的人影。
「娘！」周承一邊哭，一邊拼命地撲過去。
然而他還很小，衝過去也只能抱到他娘大腿的地方，他用盡了力氣也沒法把他娘從上面救下來。
陶玉卿定了定心神，才再度抬眼看過去。
周承的娘眼珠凸出，舌頭也伸得老長，臉色泛紫，明顯已經失去了生機。
「沒救了，把她放下來吧。」
「好。」項衡點點頭，劈手將白綾扎斬斷，把周承的娘放在地上。
「娘！」周承已經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一邊擦眼淚，一邊也搖晃著他娘親的身體，「娘你起來啊，今天先生誇讚我了，說我將來是能考上進士的苗子……」
陶玉卿握緊了手：「周承，你是去學堂念書回來之後，就發現你娘這樣了？」
「嗯……」周承抽噎著點頭，「陶姐姐，你救救我娘啊！」
陶玉卿嘆息一聲，「對不起，我救不了她了，如果我所料沒錯的話，她應該是你出門的時候就已經自盡了。」
周承聽了這話哭得更加傷心。
陶玉卿此時也不知道說什麼，移開目光。
忽然間，她瞥到旁邊的桌上放著一個托盤，托盤下面露出了信封的一角。
她把信封從下面抽了出來，上面清楚明白的寫著幾個大字：陶玉卿親啟。
「看來這是給我的了。」陶玉卿輕嘆一聲，這才打開了信封，裡面的信也不長，寫的就是周承的娘對周郎中的思念，最終選擇自盡，希望把周承託付給她。
周家剩下的這些東西都可以給她支配，只要她能將周承撫養成人。
陶玉卿看完了之後，就把信摺疊了起來。
周承哭了多久，他們就在旁邊陪了多久。
一夜過後，周承才哭著睡了過去。
陶玉卿看了看周圍，水壺之中沒有水了，廚房也沒什麼吃的。
回來的時候她都忍不住納悶了，「什麼吃的都沒有，難倒這些天周承他娘都沒有照顧他？」
再看看周承那越發瘦弱的身軀，就什麼都明白了。
接著轉頭看向項衡，「怎麼辦，我還沒有成親，就已經有這麼大一個娃要養了，你會嫌棄我嗎？」
項衡握了一下她的手，說道：「什麼事我都會陪著你。」
陶玉卿笑不出來，「真的嗎？」
「我會騙你？」項衡反問。
陶玉卿莫名安心，開始著手籌備周承娘親的後事。
葬禮當天，左鄰右舍也來了一些人。
「周承這孩子太可憐了，剛沒了爹，如今又沒了娘，將來可怎麼活啊？」
「是啊，這日後莫不是要成乞丐了？」
「作孽啊……好好的一家人，怎麼就落得家破人亡了？」
有一人在周承娘的靈堂前哭得十分的響亮。
「妹妹啊，你怎麼就這麼丟下承兒去了啊！你說你就這麼走了，讓承兒怎麼辦啊？他以後可就是孤苦伶仃的一個人了，你怎麼忍心啊！」
陶玉卿看了好幾眼，忍不住走到周承娘關係好的一名婦人身邊詢問：「這是誰啊？」
這名婦人啐了一口。
「周承的小姨！」
「小姨？」
周承既然有小姨，那他娘為什麼要把周承託付給她？
「姑娘你還不知道吧？」這人看著陶玉卿眼中的疑惑之色，繼續說道：「這周承的小姨常常來周家打秋風，想必這次妹妹死了，想謀奪家產呢！」
陶玉卿恍然大悟，「我說之前怎麼沒有見過這個人，結果一來就哭得這麼撕心裂肺，合著這次過來其實也是打算撈點好處？」
「可不是！眼下周承沒了爹，也沒了娘，肯定也給他留了不少的銀子，他這小姨指不定就是打著這個心思才來的。」
旁邊有人嘆息，「就是可惜了周承啊，這才沒了雙親，就有人來撈好處，這要是把他爹娘給他留下的東西都弄走了，周承將來可怎麼活啊？」
「咱們這些做鄰里的可得幫著他，不能讓他被他的小姨給忽悠了！」
「幫？你怎麼幫？這要是鬧到官府去，咱們也是沒理的那方，人家畢竟也是周承的小姨。」
陶玉卿微微挑起眉峰，心底冷笑，想要來趁火打劫，占周承的便宜，怎麼也得問問她同不同意不是？
看那女人哭得太投入，她也沒有過去打攪。
周承娘的喪事只辦了兩天就入土為安了，在這期間周承的小姨無論走到什麼地方都把周承拉在身邊，看在外人的眼裡，大有一種把他當成自己孩子來照顧的架勢。
周承如同一個木偶，任由他的小姨把他牽著走，也不反抗。
陶玉卿好幾次想要接觸他的時候，都會被周承的小姨插進來打斷。
折騰了兩天，到了周承娘入土的時刻，看著棺材緩緩落下，一層接著一層的泥土被覆蓋在棺材上面。
在這座新墳的旁邊，還佇立著一座墳墓，那是周承的爹。
陶玉卿看了一眼，無聲道：「周郎中，對不起，我沒能照顧好你的妻子和周承。」
另一邊。
周承的小姨哭天喊地，抱著周承的肩膀搖晃。
「姐姐啊，你就放心的去吧，以後周承就交給我了，我肯定會把你兒子撫養長大的！承兒啊，以後你就是我兒子了，你好好地跟著我生活啊……快，給你娘磕頭。」
周承麻木的給他母親磕了一個頭，抬起頭來的時候，下意識看向陶玉卿這邊。
「周承，大晚上的你不在家，怎麼在這裡？！」
眼前站著的不是別人，正是周郎中的兒子周承！
周承依舊愣愣的望著陶玉卿，也不說話。
陶玉卿仔細看了一下，發現他的眼中還有淚光在閃爍，隨即蹲下身，捏了捏他的臉頰。
「怎麼了？你為什麼大晚上跟著我？」
周承眼淚一顆顆地落下來，哭著開口：「我娘出事了……」
那一瞬間，仿佛是一聲驚雷在耳邊炸響。
陶玉卿腳下一軟，眼看著就要往身後倒去，卻又倒入了一個懷抱之中。
「玉卿。」此刻亂糟糟的腦袋仿佛才恢復了清明，接著就聽到了項衡熟悉的嗓音。
「項衡？」她茫然地抬起雙眼，「你怎麼來了？」
「我看你許久沒有回去，就出來接你。」項衡擰眉看著她，「你怎麼了？」
說這話的時候，目光下意識看向了前方的周承，目光凌厲。
陶玉卿扶著他的手臂堪堪站穩，隨即說道：「不是他，是我自己的問題。」
「那他……」項衡眼中的懷疑之色依舊沒有消散，周承他是認識的，但是也不妨礙他懷疑周承會做壞事。
陶玉卿終於笑出來了，只是這笑有些苦澀。
「他娘……出事了！」
……
三人趕回周家，陶玉卿就看到屋中那用一尺白綾懸掛在中央的人影。
「娘！」周承一邊哭，一邊拼命地撲過去。
然而他還很小，衝過去也只能抱到他娘大腿的地方，他用盡了力氣也沒法把他娘從上面救下來。
陶玉卿定了定心神，才再度抬眼看過去。
周承的娘眼珠凸出，舌頭也伸得老長，臉色泛紫，明顯已經失去了生機。
「沒救了，把她放下來吧。」
「好。」項衡點點頭，劈手將白綾扎斬斷，把周承的娘放在地上。
「娘！」周承已經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一邊擦眼淚，一邊也搖晃著他娘親的身體，「娘你起來啊，今天先生誇讚我了，說我將來是能考上進士的苗子……」
陶玉卿握緊了手：「周承，你是去學堂念書回來之後，就發現你娘這樣了？」
「嗯……」周承抽噎著點頭，「陶姐姐，你救救我娘啊！」
陶玉卿嘆息一聲，「對不起，我救不了她了，如果我所料沒錯的話，她應該是你出門的時候就已經自盡了。」
周承聽了這話哭得更加傷心。
陶玉卿此時也不知道說什麼，移開目光。
忽然間，她瞥到旁邊的桌上放著一個托盤，托盤下面露出了信封的一角。
她把信封從下面抽了出來，上面清楚明白的寫著幾個大字：陶玉卿親啟。
「看來這是給我的了。」陶玉卿輕嘆一聲，這才打開了信封，裡面的信也不長，寫的就是周承的娘對周郎中的思念，最終選擇自盡，希望把周承託付給她。
周家剩下的這些東西都可以給她支配，只要她能將周承撫養成人。
陶玉卿看完了之後，就把信摺疊了起來。
周承哭了多久，他們就在旁邊陪了多久。
一夜過後，周承才哭著睡了過去。
陶玉卿看了看周圍，水壺之中沒有水了，廚房也沒什麼吃的。
回來的時候她都忍不住納悶了，「什麼吃的都沒有，難倒這些天周承他娘都沒有照顧他？」
再看看周承那越發瘦弱的身軀，就什麼都明白了。
接著轉頭看向項衡，「怎麼辦，我還沒有成親，就已經有這麼大一個娃要養了，你會嫌棄我嗎？」
項衡握了一下她的手，說道：「什麼事我都會陪著你。」
陶玉卿笑不出來，「真的嗎？」
「我會騙你？」項衡反問。
陶玉卿莫名安心，開始著手籌備周承娘親的後事。
葬禮當天，左鄰右舍也來了一些人。
「周承這孩子太可憐了，剛沒了爹，如今又沒了娘，將來可怎麼活啊？」
「是啊，這日後莫不是要成乞丐了？」
「作孽啊……好好的一家人，怎麼就落得家破人亡了？」
有一人在周承娘的靈堂前哭得十分的響亮。
「妹妹啊，你怎麼就這麼丟下承兒去了啊！你說你就這麼走了，讓承兒怎麼辦啊？他以後可就是孤苦伶仃的一個人了，你怎麼忍心啊！」
陶玉卿看了好幾眼，忍不住走到周承娘關係好的一名婦人身邊詢問：「這是誰啊？」
這名婦人啐了一口。
「周承的小姨！」
「小姨？」
周承既然有小姨，那他娘為什麼要把周承託付給她？
「姑娘你還不知道吧？」這人看著陶玉卿眼中的疑惑之色，繼續說道：「這周承的小姨常常來周家打秋風，想必這次妹妹死了，想謀奪家產呢！」
陶玉卿恍然大悟，「我說之前怎麼沒有見過這個人，結果一來就哭得這麼撕心裂肺，合著這次過來其實也是打算撈點好處？」
「可不是！眼下周承沒了爹，也沒了娘，肯定也給他留了不少的銀子，他這小姨指不定就是打著這個心思才來的。」
旁邊有人嘆息，「就是可惜了周承啊，這才沒了雙親，就有人來撈好處，這要是把他爹娘給他留下的東西都弄走了，周承將來可怎麼活啊？」
「咱們這些做鄰里的可得幫著他，不能讓他被他的小姨給忽悠了！」
「幫？你怎麼幫？這要是鬧到官府去，咱們也是沒理的那方，人家畢竟也是周承的小姨。」
陶玉卿微微挑起眉峰，心底冷笑，想要來趁火打劫，占周承的便宜，怎麼也得問問她同不同意不是？
看那女人哭得太投入，她也沒有過去打攪。
周承娘的喪事只辦了兩天就入土為安了，在這期間周承的小姨無論走到什麼地方都把周承拉在身邊，看在外人的眼裡，大有一種把他當成自己孩子來照顧的架勢。
周承如同一個木偶，任由他的小姨把他牽著走，也不反抗。
陶玉卿好幾次想要接觸他的時候，都會被周承的小姨插進來打斷。
折騰了兩天，到了周承娘入土的時刻，看著棺材緩緩落下，一層接著一層的泥土被覆蓋在棺材上面。
在這座新墳的旁邊，還佇立著一座墳墓，那是周承的爹。
陶玉卿看了一眼，無聲道：「周郎中，對不起，我沒能照顧好你的妻子和周承。」
另一邊。
周承的小姨哭天喊地，抱著周承的肩膀搖晃。
「姐姐啊，你就放心的去吧，以後周承就交給我了，我肯定會把你兒子撫養長大的！承兒啊，以後你就是我兒子了，你好好地跟著我生活啊……快，給你娘磕頭。」
周承麻木的給他母親磕了一個頭，抬起頭來的時候，下意識看向陶玉卿這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