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將計就計
「快帶我去！」
燕洛璃的心像是被什麼刺到了，鬆開寒旭堯，跟著那小孩到了難民中間。
只見一個三十來歲的婦女，那張慘白的臉上五官糾結在一起。
豆大的汗珠從她額角滲出，唇都被牙齒咬出了血，都硬是忍著沒有吭聲。
「我娘流了好多血。」
帶燕洛璃過來的小女娃紅了眼，臉上的焦急和無措相互交雜，帶著哭腔說出的話刻意壓低了聲音。
順著那孩子的目光，燕洛璃注意到，那婦人黏糊糊的衣服上不斷滲出血，混同著泥水，在夜裡，看不太清。
她趕緊為那婦人診脈，心底倒抽一口涼氣，她滑胎了！
「寒七，快將她抬進屋！」
燕洛璃吩咐了一句，趕緊進屋準備，環顧了一圈，沒有看到常平的身影，這個時候他去了哪裡。
來不及多想，燕洛璃將不大的屋子裡唯一的一方桌子清理出來，讓那婦人先躺下，並囑咐自己的丫鬟去整理房間，且立刻取出了護心丹。
「把它吃了，你肚子裡的孩子已經保不住了，若是不斷流血你也會送命的，你不想你另一個孩子沒有娘吧？」
那婦人疼得蜷縮了起來，眼淚無聲的往下落，燕洛璃知道，還未到世界上來的孩子就那麼走了，那是一種痛徹心扉的悲愴。
她不是很懂，但失去母親的痛楚，她卻真真切切，她不忍心看著門外一直守著卻不敢進來打擾的小女娃和自己一樣。
本還想說點什麼，就見那婦人努力的壓抑著自己的痛楚，緩緩點了點頭。
「我聽你的。」
虛弱的，幾乎只有氣流的聲音，但是她配合的張開嘴，燕洛璃將藥給她服下。
「小姐，床鋪已經收拾好了。」
「去抓藥，熬煮半個時辰！」
燕洛璃立刻將寫好的藥方遞給蘭兒，招呼著後面的小曼過來一起給那婦人清洗，換上了乾淨的衣裳。
護心丹的作用下，婦人的狀態穩定了一些。
剛感覺好些了，她便掙扎著想從桌子上起來，燕洛璃轉頭見她如此，想也沒想，立刻快步衝過去，將她重新按倒。
「不能動！」
她嚴厲地呵了一句，滑胎之事可大可小，面前這婦人的狀況，已經是失血過多。
「王妃娘娘，我感覺好多了，應當不礙事了，我還是出去歇著吧。」
那婦人一臉的歉意，目光轉到門口，看到自己的女兒瘦削的身軀貼著門，探出半個腦袋，烏溜溜的黑眼珠望注視著自己的娘親，眼底是化不開的擔憂。
「秋兒，叫你不要小題大做，你怎麼那麼不聽話，還真去了找了王妃娘娘！」
秋兒娘板著一張臉，稍微有了一點力氣，氣若遊絲的，還不忘訓斥自己的女兒。
白天的時候，秋兒娘就注意到燕洛璃了，見她穿梭在難民中，一點王妃的架子都沒有，心底對於這位王妃頗有好感。
可她轉念一想，自己一個平民百姓，怎麼能這麼麻煩金尊玉貴的王妃娘娘，臉上透著幾分為難和不知所措。
「若不是秋兒及時求救，恐怕現在她已經是孤兒了！」
燕洛璃冷冷的一句砸在秋兒娘臉上。
她曉得，秋兒娘是不想麻煩別人，多麼樸實的一個人啊，人命關天了還在為別人考慮。
秋兒娘被燕洛璃堵了話，眼淚在眼底打著轉，心裡堆滿了感激，卻一下子說不出口，乖乖地躺著，沒再動出去的念頭。
蘭兒熬好了藥端進來，扶著秋兒娘起身，將藥餵下，不一會兒，秋兒娘就睡著了。
她命人將秋兒娘送進房間，秋兒就跟著走進來，站在房間門口，兩隻眼睛直勾勾地看著床上的母親。
「蘭兒，帶她去洗洗，找身乾淨的衣服給她換上，就讓她守在這兒吧。」
秋兒娘的情況暫時穩定，燕洛璃揉了揉自己酸澀的胳膊，沒看到寒旭堯進屋，便走了出去。
寒旭堯靜靜地站在門外，欣長的身影裹著一身黑衣，更多了幾分冷厲，冰削過的臉緊繃著，眼底晦暗不明。
目光注視著不遠處，那些難民們相互挨著取暖，睡得正香，心底說不出是什麼滋味兒。
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燕洛璃隱隱覺得，這裡的災情似乎有些蹊蹺，具體哪裡不對勁，她一時還說不上來。
緩步走到他身後，她雙手穿過他的手臂，輕輕摟住了他的腰，腦袋靠在他寬闊的後背，那顆緊繃著的心才緩緩的放鬆下來。
「在想什麼？」
她輕聲問了一句，閉上眼睛感受著他的氣息，嘴角不自覺地上揚，勾起一抹淺淺的弧度，浸染了幾分甜味兒。
寒旭堯將她的手握在掌心，撐開她的懷抱，用力將她拉進自己的懷裡，緊緊摟住了她的腰。
低頭，深邃的眸子居高臨下，注視著她的臉龐。
儘管她的笑容將她心底的那一抹傷掩蓋的很好，但看著她對秋兒娘的反應，他還是可以感覺到，對於她的母親，心底的痛楚和遺憾。
她的出生，伴隨著母親的離世，那種至親之血，卻是別無選擇的一命換一命，是何等的殘忍。
修長的手指拂過她如瀑一般的黑髮，他只想將她抱得緊一些，再緊一些，好讓她感覺到，他願意和她一起分擔，願意做她的依靠。
「爺，剛接到消息，河對岸還有不少災民……」
寒七奉命查探，剛得了消息就急匆匆跑過來，話說了一半又停了下來，目光艱難地看著寒旭堯，心底一沉。
完了，又打擾了王爺和王妃了。
他低頭，腦袋迎著寒旭堯的冷眸，硬著頭皮準備往下說，卻被一個趕過來的小兵給搶了話。
「王爺，水中有人求救，但是距離太遠，兄弟們夠不著！」
寒旭堯的眸子一頓，這個時候有人求救，莫不是對岸的人？
「璃兒，本王去去就回。」
他拍了拍燕洛璃的腦袋，轉身，目光變得銳利而肅殺。
燕洛璃點點頭，臉上依舊是淺淺的笑，目送他轉身走進濃重的夜色里，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
走了幾步，寒旭堯忽然停下腳步，看向一旁的貼身侍衛。
「寒七，你留下。」
扔下一句，就隨著小兵到了泛濫的河邊，
這裡很暗，就算有火把，也看不真切，只能聽到隱隱約約的求救聲。
「救命啊！救命——有沒有人啊！救命啊！！……」
寒旭堯從一旁的士兵手裡拿過火把，往前照著，努力的搜尋才看到，面前的一片汪洋里，似乎有一個黑影在動。
那人好像也看到了對岸的火光，一手努力的抱住身旁的浮木，另一隻手使勁的揮舞，扯開了嗓子的喊。
「這裡！這裡！——快救救我！——」
眼看著他手一滑，落進水裡，又鑽出來緊緊抱住浮木的樣子，寒旭堯略一思量，將手中火把遞給了身旁的士兵。
腳步輕點地面，他竭力飛身而起，像一隻雄鷹，沖向河的中心。
咻！——
就在他起身的時候，身後亂石灌木叢中，一支羽箭射向天空，直衝著寒旭堯的後背而去。
破空之聲越來越近，眼看就要刺中寒旭堯的後心，他卻一個敏捷的轉身將那箭攥在了手心，眼底寒芒略過，看向那箭飛來的方向，眼眸眯起，勾勒出一個絕冷的弧度。
想要本王的命，那本王就陪你們演一齣好戲！
隨即，他便從半空急轉直下，像一隻落雁，直直墜入，激起一灘水花。
燕洛璃的心像是被什麼刺到了，鬆開寒旭堯，跟著那小孩到了難民中間。
只見一個三十來歲的婦女，那張慘白的臉上五官糾結在一起。
豆大的汗珠從她額角滲出，唇都被牙齒咬出了血，都硬是忍著沒有吭聲。
「我娘流了好多血。」
帶燕洛璃過來的小女娃紅了眼，臉上的焦急和無措相互交雜，帶著哭腔說出的話刻意壓低了聲音。
順著那孩子的目光，燕洛璃注意到，那婦人黏糊糊的衣服上不斷滲出血，混同著泥水，在夜裡，看不太清。
她趕緊為那婦人診脈，心底倒抽一口涼氣，她滑胎了！
「寒七，快將她抬進屋！」
燕洛璃吩咐了一句，趕緊進屋準備，環顧了一圈，沒有看到常平的身影，這個時候他去了哪裡。
來不及多想，燕洛璃將不大的屋子裡唯一的一方桌子清理出來，讓那婦人先躺下，並囑咐自己的丫鬟去整理房間，且立刻取出了護心丹。
「把它吃了，你肚子裡的孩子已經保不住了，若是不斷流血你也會送命的，你不想你另一個孩子沒有娘吧？」
那婦人疼得蜷縮了起來，眼淚無聲的往下落，燕洛璃知道，還未到世界上來的孩子就那麼走了，那是一種痛徹心扉的悲愴。
她不是很懂，但失去母親的痛楚，她卻真真切切，她不忍心看著門外一直守著卻不敢進來打擾的小女娃和自己一樣。
本還想說點什麼，就見那婦人努力的壓抑著自己的痛楚，緩緩點了點頭。
「我聽你的。」
虛弱的，幾乎只有氣流的聲音，但是她配合的張開嘴，燕洛璃將藥給她服下。
「小姐，床鋪已經收拾好了。」
「去抓藥，熬煮半個時辰！」
燕洛璃立刻將寫好的藥方遞給蘭兒，招呼著後面的小曼過來一起給那婦人清洗，換上了乾淨的衣裳。
護心丹的作用下，婦人的狀態穩定了一些。
剛感覺好些了，她便掙扎著想從桌子上起來，燕洛璃轉頭見她如此，想也沒想，立刻快步衝過去，將她重新按倒。
「不能動！」
她嚴厲地呵了一句，滑胎之事可大可小，面前這婦人的狀況，已經是失血過多。
「王妃娘娘，我感覺好多了，應當不礙事了，我還是出去歇著吧。」
那婦人一臉的歉意，目光轉到門口，看到自己的女兒瘦削的身軀貼著門，探出半個腦袋，烏溜溜的黑眼珠望注視著自己的娘親，眼底是化不開的擔憂。
「秋兒，叫你不要小題大做，你怎麼那麼不聽話，還真去了找了王妃娘娘！」
秋兒娘板著一張臉，稍微有了一點力氣，氣若遊絲的，還不忘訓斥自己的女兒。
白天的時候，秋兒娘就注意到燕洛璃了，見她穿梭在難民中，一點王妃的架子都沒有，心底對於這位王妃頗有好感。
可她轉念一想，自己一個平民百姓，怎麼能這麼麻煩金尊玉貴的王妃娘娘，臉上透著幾分為難和不知所措。
「若不是秋兒及時求救，恐怕現在她已經是孤兒了！」
燕洛璃冷冷的一句砸在秋兒娘臉上。
她曉得，秋兒娘是不想麻煩別人，多麼樸實的一個人啊，人命關天了還在為別人考慮。
秋兒娘被燕洛璃堵了話，眼淚在眼底打著轉，心裡堆滿了感激，卻一下子說不出口，乖乖地躺著，沒再動出去的念頭。
蘭兒熬好了藥端進來，扶著秋兒娘起身，將藥餵下，不一會兒，秋兒娘就睡著了。
她命人將秋兒娘送進房間，秋兒就跟著走進來，站在房間門口，兩隻眼睛直勾勾地看著床上的母親。
「蘭兒，帶她去洗洗，找身乾淨的衣服給她換上，就讓她守在這兒吧。」
秋兒娘的情況暫時穩定，燕洛璃揉了揉自己酸澀的胳膊，沒看到寒旭堯進屋，便走了出去。
寒旭堯靜靜地站在門外，欣長的身影裹著一身黑衣，更多了幾分冷厲，冰削過的臉緊繃著，眼底晦暗不明。
目光注視著不遠處，那些難民們相互挨著取暖，睡得正香，心底說不出是什麼滋味兒。
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燕洛璃隱隱覺得，這裡的災情似乎有些蹊蹺，具體哪裡不對勁，她一時還說不上來。
緩步走到他身後，她雙手穿過他的手臂，輕輕摟住了他的腰，腦袋靠在他寬闊的後背，那顆緊繃著的心才緩緩的放鬆下來。
「在想什麼？」
她輕聲問了一句，閉上眼睛感受著他的氣息，嘴角不自覺地上揚，勾起一抹淺淺的弧度，浸染了幾分甜味兒。
寒旭堯將她的手握在掌心，撐開她的懷抱，用力將她拉進自己的懷裡，緊緊摟住了她的腰。
低頭，深邃的眸子居高臨下，注視著她的臉龐。
儘管她的笑容將她心底的那一抹傷掩蓋的很好，但看著她對秋兒娘的反應，他還是可以感覺到，對於她的母親，心底的痛楚和遺憾。
她的出生，伴隨著母親的離世，那種至親之血，卻是別無選擇的一命換一命，是何等的殘忍。
修長的手指拂過她如瀑一般的黑髮，他只想將她抱得緊一些，再緊一些，好讓她感覺到，他願意和她一起分擔，願意做她的依靠。
「爺，剛接到消息，河對岸還有不少災民……」
寒七奉命查探，剛得了消息就急匆匆跑過來，話說了一半又停了下來，目光艱難地看著寒旭堯，心底一沉。
完了，又打擾了王爺和王妃了。
他低頭，腦袋迎著寒旭堯的冷眸，硬著頭皮準備往下說，卻被一個趕過來的小兵給搶了話。
「王爺，水中有人求救，但是距離太遠，兄弟們夠不著！」
寒旭堯的眸子一頓，這個時候有人求救，莫不是對岸的人？
「璃兒，本王去去就回。」
他拍了拍燕洛璃的腦袋，轉身，目光變得銳利而肅殺。
燕洛璃點點頭，臉上依舊是淺淺的笑，目送他轉身走進濃重的夜色里，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
走了幾步，寒旭堯忽然停下腳步，看向一旁的貼身侍衛。
「寒七，你留下。」
扔下一句，就隨著小兵到了泛濫的河邊，
這裡很暗，就算有火把，也看不真切，只能聽到隱隱約約的求救聲。
「救命啊！救命——有沒有人啊！救命啊！！……」
寒旭堯從一旁的士兵手裡拿過火把，往前照著，努力的搜尋才看到，面前的一片汪洋里，似乎有一個黑影在動。
那人好像也看到了對岸的火光，一手努力的抱住身旁的浮木，另一隻手使勁的揮舞，扯開了嗓子的喊。
「這裡！這裡！——快救救我！——」
眼看著他手一滑，落進水裡，又鑽出來緊緊抱住浮木的樣子，寒旭堯略一思量，將手中火把遞給了身旁的士兵。
腳步輕點地面，他竭力飛身而起，像一隻雄鷹，沖向河的中心。
咻！——
就在他起身的時候，身後亂石灌木叢中，一支羽箭射向天空，直衝著寒旭堯的後背而去。
破空之聲越來越近，眼看就要刺中寒旭堯的後心，他卻一個敏捷的轉身將那箭攥在了手心，眼底寒芒略過，看向那箭飛來的方向，眼眸眯起，勾勒出一個絕冷的弧度。
想要本王的命，那本王就陪你們演一齣好戲！
隨即，他便從半空急轉直下，像一隻落雁，直直墜入，激起一灘水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