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三月的風真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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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記憶流轉之時,一個啤酒玻璃瓶砸碎了我的回憶。

  我思緒回現實中,才發現寧夜北正面色冷峻的看著江姨:「把我二叔搬出來做什麼?我還能怕了不成?今天這個人,我偏要了!」

  江姨笑了一下,從包里掏出手機:「那我只能打擾一趟二爺了。」

  我嘴角微抿,抵不過心裡的私念,我拉住江姨的衣袖:「江姨,不用。」

  我頭抬向了寧夜北,聲音平靜:「寧夜北,你不就是想要我嗎?我跟你走。」

  「你這是做什麼?」江姨聲音冷了幾度。

  「江姨,我自己來。」

  「別胡鬧。」

  「我和他,認識的。」

  江姨皺了皺眉:「那好,你自己小心一點。」,

  寧夜北默默的看著我,不說話也不做什麼。

  我慢慢走到他面前:「很失望是嗎?」

  他睫毛輕顫,眸色涼透。

  總有那麼一這類人,用自己的自以為是輕易給別人判了滔天罪行。

  現在是寧夜北,就是這樣。

  寧夜北最後走了,再沒有看我一眼。

  不知道為什麼,我選擇跟著他,漫無目的的跟著。

  走了很久,大街上除了我和寧夜北,只剩下兩行孤單相依的路燈。

  寧夜北突然停了下來,轉身看著我。

  我視線與他對上,繼續走著。

  到了他面前,我張了張嘴,想要喊他的名字。

  可是還沒來得及說一個字,寧夜北就把我抵在燈杆上,背後實實在在的撞疼了。

  「溫情,你怎麼這麼賤。」他先開了口。

  賤。

  原來是這麼個用法。

  我輕輕皺眉,仰頭看著寧夜北。

  「別跟著我。」他聲音冰冷。

  寧夜北鬆開我,轉身準備走。

  「我是個孤兒,我爸出車禍死了,我媽不要我,跟著別的男人跑了。」

  寧夜北頓下了步子。

  「她把我交給了江姨,每個月固定給一筆錢在江姨那。我不想再和她扯上關係,所以就去了江姨那當點歌員,讓江姨不再要她的錢了。」

  我安靜的聽自己的呼吸,心跳撲通的聲音一遍一邊沖劑耳膜。

  我已經拿出我最大的誠意,把自己以往閉口不談的事全盤托出。

  就是不知道,他相不相信。

  寧夜北緩緩轉身,靜靜的看著我。

  所幸,他信了。

  「找得到回家的路嗎?」他輕聲的問。

  我望了一眼四周,默著搖頭。

  寧夜北帶我回了他家。

  寧夜北住的是洋房別墅,裝修風格極簡,黑白色看起來很舒服。

  黑白色。

  原來不知不覺之間,我早已經潛移默化太多。

  這一晚睡的很踏實,第二天還是寧夜北把我搖醒的。

  我迷糊睜眼,他說了什麼聽不大清楚。

  只記得他神情十分的慌張,連睡衣都沒換。

  「怎麼了?」

  「溫情,快走。」

  還沒來得及問為什麼,寧夜北就拉著我去開門。

  剛開了門,我們二個人就愣住。

  我屏住呼吸,怔怔的望著門前的這個人。

  「二,二叔……」寧夜北拉著我,使勁往他身後藏。

  這樣的狼狽,怎麼藏得住。

  這一幕,很有捉姦在床的感覺。

  江姨說過他,是在黑白道上都赫赫有名的人物,道上的人都稱他一聲二爺。

  寧城,這便是他的名字。

  寧城視線落在我臉上,有過那麼一瞬停頓,而後轉移到寧夜北身上:「她誰?」

  「二叔,她是我同學,昨天幫我補課來著,太晚了才在這借宿。」

  寧城視線一涼,淡淡開口:「你還需要補課?」

  「我……」寧夜北一下子說不出話來。

  寧城不再多言,望向了我:「同學,睡也睡了,還不打算走嗎?」

  我緊抿著唇,寧夜北搶了話:「二叔,她不知道路的,我送她。」

  他拉住寧夜北伸出來的胳膊,緩緩放下之後看向我:「我送你。」

  「二叔……」

  他瞥了寧夜北一眼,說:「還是擔心一下自己吧,真是越來越有出息了。」

  他在前邊走,我緊隨其後。

  他掏出了車鑰匙,插上後問我:「在哪?」

  「夜誘。」我輕聲回答。

  我回家的鑰匙忘在了KTV,只能回江姨那去拿。

  聽到夜誘這兩個字時,他明顯一愣,頓下手上的動作看向我:「我們一年前是不是見過?」

  他還記得,我忽而對上他的眸子:「是。」

  他沒再說話,眼神漸涼收了回去,兀自開自己的車。

  這個人像變了一個人一樣,明明是一模一樣的臉,可現在卻比一年前正經的太多。

  他領著我,直接找到了江姨。

  江姨看見他來時,笑了,當看見我與他時,笑容頓時僵在臉上,漸漸消去。

  「江瓷,管好你的人。」

  他聲音平靜的聽不出任何情緒,說出的話卻讓我落入三九天的冰窟窿里。

  江姨的臉色很不好看,下一秒就是一耳光招呼到了我臉上。

  「溫情,你幹了什麼勾當?還不給二爺賠罪道歉!」

  這轉變來得太大,我渾渾噩噩的沒反應過來,耳朵一直喔喔的響。

  寧城不為所動,視線灼熱的燒在我臉上:「這張臉要是打壞了,可不好做生意。說到這,我倒是奉勸一句,做生意的野心要適可而止。」

  突然,我明白了他話的意思。

  寧城轉身走了,江姨拿來冰塊替我敷臉,我麻木的沒有任何反應。

  「溫情,以後不要和寧夜北接觸,也不用來KTV了,安心讀你的書。其實骨氣一點都不值錢,你媽給的錢不要白不要,你沒必要這麼在意。」

  我低下頭望著鞋尖,忽然心裡覺得有些苦,可是告訴誰呢。

  我從江姨那裡拿了鑰匙,坐上了回家的車。

  從書包里翻開課本,看著看著,上邊的字就模糊起來。

  裡面寫了什麼也看不進去,腦海里全是他的一字一句。

  那時我真覺得,大抵這一開始,便是錯了的。

  周一這天,寧夜北被老師調換了座位,我們之間一下子隔的好遠。

  這一天他都沒和我說過話,原因是什麼我能猜出來。

  班上的人似乎察覺了,找我有意無意的想套出點什麼。

  到了晚上,我獨自走到小路上,寧夜北卻忽然出現在我面前。

  我抬起頭來,看著靠在牆上的他,下意識的轉身。

  「溫情!」他喊我的名字,追了上來。

  「寧夜北,看來,我們連朋友都做不成了。」我頓下腳步,目光溫和,卻話存芥蒂。

  「我二叔,打你了?」他有些不確定的問。

  「不是他。」我別過臉。

  「那剛剛那話什麼意思?」

  「意思是跟你做朋友,對我來說,太難了。」

  三月的風真涼啊,像冰冷刀片一樣貼著滑過我的臉,吹散了額前的碎發。

  「溫情,你怕他了是不是?」寧夜北擰著我的手,眼眸冰涼的問我。

  「寧夜北,昨晚你二叔他教會我,哪怕是做朋友也是要講資格的。」

  寧夜北沉默了,我也無話可說。

  「好,我知道了。」好半天后,他才開了口。

  說完這話,他掉頭就走。

  我起初摸不清他這話的意思,直到寧城親自找到我。

  寧城來的時候,嘴角掛著淺淺笑意,連眸色都是溫和的。

  「二爺,溫情來了。」江姨在我前面說道。

  他放下手上的高腳杯,視線一抬就望向了江:「江老闆,你先出去吧。」

  江姨走過我身邊的時候,用著很低的聲音說:「小心。」

  小心……

  寧城用手系開脖間衣領的扣子,聲音溫潤:「知道嗎?夜北昨天因為你來和我吵了一架。我好久沒見到這麼有手段的女人了。」

  我愣了。

  寧城抬了視線,望著我:「溫情,我們來談個交易。」

  我愣愣的看著他:「什麼交易?」

  「幫我看住夜北。」他喉結一滾,補充了一句:「我會給你這輩子都花不完的錢。」

  我忽然想笑,卻笑不出來。

  只覺得胸里堵著一口氣出不來,眼睛裡面溫濕濕的。

  這個人,讓我去做寧夜北身邊奸細呢。

  「你是個聰明又漂亮的女人,跟你談這個交易,我不虧你也有得賺。」

  他站了起來,朝我走過來,眼含笑意。

  「不過,前提是,你必須聽我的話,不准說任何一個不字。」他居高臨下的站定在我面前,拉出長長的影子,輕聲的說:「懂嗎?」

  這幅樣子,像極了一個披著天使外表的魔鬼。

  我抬眸看他,深吸一口氣,冷漠著語氣:「對不起,我沒有興趣。」

  我轉身走了兩步,又聽見他涼薄的聲音。

  「不用玩欲擒故縱。」

  他像是看穿了我一樣,在我身後平靜的說著:「你媽聯合別人算計你爸出了車禍,之後拋棄了你,又和別的男人雙宿雙飛。」

  我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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