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念什麼善惡慈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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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我就感覺有道冰涼的目光落在我臉上,那冰涼刺骨的程度讓我不得不選擇停下來。

  但當我看見那個人是寧夜北時,整個人身上像是被潑了一盆冰水沒什麼差別。我猶如一條死魚,僵在原地。

  寧城看到他時明顯也愣了,他的手從我腰間慢慢放下。

  我還沒開口說話,寧夜北譏諷的笑了,看著我欲言又止,最摔門而去。

  「這個人,他怎麼就走了?」若靈的聲音傳進了我倆耳朵里。

  「姐夫,你們……」若靈一看到我們就捂上了眼睛,支支吾吾的往後走:「我什麼都沒看見,你們繼續,繼續……」

  「站住!」

  寧城質問若靈:「你怎麼會來?還有夜北,是不是你帶他來的?」

  「我,我……」若靈絞著手:「他剛回來嘛,我想帶他玩,自己找不到什麼好去處,就想來找你,沒想到……」

  寧城閉了閉眼:「行了,你先出去看看他,以後你也別來了。」

  若靈有點愣:「姐夫……」

  「聽不懂嗎?」

  她咬著嘴唇,賭氣一般:「不來就不來!」

  寧城煩躁的扯開領帶,露出清秀的鎖骨:「這事不要跟他解釋,他問起來直接說我倆在一起就行了。」

  我有點猶豫:「他萬一……」

  他揮手打斷我:「溫情,我們現在是光明正大的在一起。」

  後來,我因為這句話感動了好久。

  他提出送我回去的時候,我有點驚訝:「你叫我來,這樣就完了?」

  「不然你以為呢?」

  「我還以又為要幫你擋什麼送上門的桃花呢。」

  他沒看我,淡淡的說:「我要真想拒絕一個女人,輕而易舉的事兒。」

  這話聽得我說不出滋味。

  他第一次讓我跟著他擋桃花的時候,會不會也有那麼點喜歡我?畢竟,他都說了他自己可以拒絕女人。

  他送到李家別墅就下了車,李志清沒有在家。

  我不由得冷笑,這老同學還真是多,需要開兩天才開的完。

  我本來以為他只是在外邊逍遙逍遙兩天就夠了,可是沒想到在過年這樣的大日子他也收不了心。

  他編的理由還挺真,過年前的第三天不知道打哪找來兩個群眾演員,火急火燎的把李志清人拉走開什麼緊急會議。

  結果,開完之後回家就說要出趟遠差,沒給我留下具體時間,但估計不會回來太早。我整個過程默默的看著,聽完之後表現出十分相信的模樣,任由他去了。

  ……

  大年那天,我去花店買了一束黃玫瑰,去了爸爸的墓地。

  習慣性打掃了一下,然後輕輕放下那捧花,跪坐在碑前。

  照片裡的人笑的慈祥,我也情不自禁的跟著笑起來。

  「爸爸……」伸手去摸照片,到手的卻石碑的冰涼,跟著心也漸漸寒了起來:「您放心,用不了多久李志清就會來向你賠罪的。」

  我笑笑,起身鞠了一躬。

  回去的時候又在外邊逛了一陣,街上的商品琳琅滿目,我在它們中間流連了很久,卻什麼也沒帶回去。

  家裡什麼都不缺,年貨李志清早就賣好了,我一個人圖方便,隨便弄了點就下肚,望著白月光,又開了一易拉罐啤酒。

  喝了一口,手機響了。

  是個陌生號碼。

  「溫情,是我。」

  是蘇雲,我得聽出她的聲音。

  我問:「什麼事?」

  她默了一下:「我想見見你。」

  我放下易拉罐,對電話那頭說:「來城西地鐵站吧,我來接你。」

  掛了電話,我披上厚外套就出了門。

  冷風呼啦啦的刮,吹的我臉疼,等了將近二十分鐘才看到計程車。

  過年晚上計程車還不及平時的十分之一,價錢卻漲了十倍不止。

  還好不遠,坐了沒多久就到了,下車後對司機說:「師傅你先別開車等我會兒啊,我還要坐回去的。」

  然後我匆匆忙忙去找蘇雲,找了半天卻沒見著個人影。

  背後突然有個人拍了拍我的肩,我扭頭一看是個帶圍巾帶口罩又帶帽子的人,從穿著上看著是個女人。

  我不確定是不是她,小聲的喊了聲:「蘇雲?」

  「噓。」她食指擋在唇中:「我們快走。」

  上車之後她才摘掉口中,大口呼氣:「憋的我真難受。」

  「有人跟著你?」

  蘇雲斜了我一眼:「習慣了,白城不比上海,但總得防著。而且被他們拍下來又不給p圖美顏的,難看死了。」

  我忍不住被她逗笑了。

  下車她掃視了四周一眼:「這你家?」

  我笑了笑,一邊開門一邊說:「這是我繼父的房子,不是我家。」

  她若有所思的「哦」了一聲,跟著我進了屋。

  「喝點什麼?」

  「可樂。」

  我抱著一堆零食和兩罐可樂,從廚房走進來:「你助理和保鏢呢?」

  蘇雲把帽子摘下來,說:「他們老家離這不遠,我讓他們回家過年了。」

  她也問我:「李志清呢?你也一個人過年?」

  我點了點頭,淡淡說:「他出差了。」

  蘇雲譏笑了兩聲:「大年三十還出差,是和別人團圓去了吧。」

  「團圓……」我輕聲呢喃這兩個字,驀的笑了,眉眼溫和的看著她:「你想不想吃湯圓?我給你做。」

  她愣了愣:「好啊。」

  糯米粉摻水揉勻,芝麻陳皮花生米加蜂蜜搗碎成湯圓心。我和蘇雲一邊包著湯圓,一邊談著前塵往事。

  她說她那次從安然手裡逃出來就直接去了上海,在那裡被星探發現開始接拍一些小GG,之後一步步走到今天的小有名氣。

  「那個圈子不是很亂嗎?」

  「確實亂,剛開始總有人想花錢讓我陪他們睡,拍那種照片,我拒絕之後他們還揚言封殺,後來有了名氣這類人就比較少了。」

  我低頭一看,湯圓煮好了。

  湯圓圓滾滾的看起來賞心悅目,又圓又大幾個就碗就滿了。

  我們兩個人,一人抱著一個碗,圍在地毯上吃著湯圓。

  「溫情,你還記得小時候麼?」

  我怔了片刻。

  她垂頭,手上的勺子繞著湯圓轉:「每次吃元宵,我們兩個都是這樣坐在一塊兒的。」

  她話里有幾分傷感的味道,讓我鼻尖有點酸。

  「記得。」

  她嘆了一口氣:「你當時為什麼不認我呢?我找了你很久,你卻說我在虛情假意的演戲。」

  我咬著唇:「我當時在……」

  她打斷了我:「理由是什麼都已經不重要了,但是我那個時候是確確實實的恨你。你知道嗎?其實是因為不想見到你,我才去的上海。」

  「在上海我也不是一帆風順,吃了很多苦頭,記的最深的一次是剛發的工資被偷了,餓了整整三天。」

  「那時候感覺快死了,拖著最後一口氣跑去做臨時工,然後得了二十就去買吃的,吃的時候完全不知道是什麼味道,但覺得是我這輩子吃過最好吃的東西了。」

  「後來遇上星探,日子就好過了點,慢慢熬過去,在那裡的過了半年,有了點名氣的時候就忍不住想你了。」

  「之後思念成疾。那時候寧夜北在上海讀書,從他那知道了關於你的很多消息。後來過了這麼久,我就發現自己沒怪你了,就想來看看你。」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你明明是個虛情假意的人,我卻就是放不下。」

  蘇雲沒了聲音,低頭吃湯圓,一雙眼神染上了霧氣。

  最後一個湯圓吃完,我清楚的看見她眼淚掉進碗裡,然後消融在碗裡。

  她明明不是一個輕易掉眼淚的人,現在卻忍不住落淚。

  她也不是一個喜歡多愁善感的人,現在卻忍不住把往事扯出來。

  她抬起泛紅的眸子,輕聲說:「溫情,我明天就得離開這了,可能以後就不回來了,所以來跟你告個別。」

  我握住瓷勺的手忍不住一抖:「就這麼急?」

  「嗯。」她垂下眼眸,長長的睫毛陰影成扇:「這次回來都是跟經紀人求爺爺告奶奶才準的假。」

  「那我去送你?」

  「不用了。」

  她看了我一眼:「你還是去看一眼寧夜北吧,前幾天不知道受了什麼刺激,大晚上跑來找我喝酒。喝酒就算了,酒量還那麼差,喝的爛醉如泥。

  她頓了一下,又說:「最後還是讓我經紀人給扛回二爺那兒去的。走的時候,突然說要永遠離開白城,估計心裏面已經有這個打算了。」

  她說完我心裡一陣堵,強顏歡笑道「我找個時間去看看他。」

  她看了一眼時間,看向我:「都一點了,我不走了,你家裡有沒有多餘的房間,給我住一晚。」

  我溫溫和和的笑著,說:「好。」

  我們那晚又聊了很多的事情,她跟我說她以後的打算,說她要當萬眾矚目的大明星,要站在最耀眼的地方。

  她字字句句都是野心,我問她:「你是為了錢?」

  她笑的很好看,目光望向星空:「為了一個人,只有站在最耀眼的地方,那個人才會注意到我。」

  她又說:「不過可惜了,溫情,我永遠也不能告訴你那個人是誰。」

  第二天七點的時候就有人來就接蘇雲,蘇雲抱了我一下,隔了很久才說話:「阿蓁,再見。」

  說完她就上了車,狠心的連頭都不回一下。

  我站在原地,看著她們的車慢慢啟動然後開遠,漸漸消失在我的視線里,深深的呼出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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