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我與自己唱相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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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邊又陷入沉默,他還是不為所動:「不行。」

  我的心猶如跌入深淵,我顫抖著聲音說:「那我不跟你結婚了,我也不要你愛我了,以後都不會再打擾你,這樣是不是就可以留下孩子?」

  那時候我天真的以為,他不想要孩子僅僅只是不想負責,怕我以孩子為藉口來糾纏他。

  可是,沒有想到連這個他都會拒絕。

  他依舊很平靜的告訴我:「溫情,這個孩子不可能留下,你要清楚這一點。」

  他頓了一下,說:「你再多睡會兒,我晚點來接你。」

  我保住膝蓋,心一陣一陣的翻騰,閉上眼時,有淚流下。

  他是真的不想要這個孩子,連一點猶豫都不曾有過。

  我哭的直抽氣。

  哭到八點的時候,眼睛疼的快睜不開,電話又響了。

  我拿起來接聽,那邊是沉默著的,我以為是他,於是說:「你還想說什麼?孩子我同意做掉,以後也不會糾纏你,這樣,是不是就可以了,是不是就滿意了?」

  「什麼?」那邊磁性男聲頓了一下:「你說什麼孩子?」

  我意識過來這並不是寧城的聲音,慌慌張張的看了一眼備註。

  江澤。

  他怎麼會突然在這個時候打電話來?

  「沒什麼。」說完我就匆匆掛掉電話。

  二十分鐘之後,寧城來了。

  他伸出手:「臉色怎麼這麼不好?」

  「用不著你假惺惺。」

  我錯開他的手,看了他幾秒,冷冷笑道:「你看著也好不到哪去,怎麼,心虛了?」

  他眉心微微一皺,很快淡開:「隨你怎麼想。」

  我眸色譏諷,沒有說話,直接繞過他走了。

  之後全程都沒有交流,進手術的時候,我抓緊了床單,看著他:「你一定會後悔的。」

  他眼中神色複雜,緊緊閉著嘴,沒說話。

  我絕望的閉上雙眼,手腳麻木著,除了打麻藥那點疼,之後便昏了過去。

  整個手術的過程我不知道是怎麼度過的,醒過來的時候,孩子已經沒了。

  門外傳出爭吵的聲音,我迷迷糊糊竟覺得那聲音是江澤的。

  他來了麼?

  消失了那麼久,出現的好猝不及防。

  我想不明白自己哪裡做錯了,他要躲著我,包括和杜若的婚禮,也沒有通知我是在什麼時候。

  寧城,江澤……一個個都想著要離開我。

  我沒有力氣下床,動作一牽就疼,所以也不能出去看看是不是他。

  過了一小會兒,聽不見什麼聲音了,然後寧城推門而入。

  他的嘴角有點血跡,我看到了,卻沒有說話。

  「想吃什麼?」他走到病床邊,給我倒上一杯溫水。

  我很麻木的看著他:「孩子已經沒有了?」

  他手一抖,水溢出來:「嗯。」

  我冷笑:「那你還來假惺惺的幹什麼?」

  他並沒有生氣,默默的將倒好的溫水遞到我手上:「渴了吧?」

  我厭惡至極,用手用力一推,玻璃杯碎在地上,水濺了他一身。

  他動作徹底停了下來,抿著沒什麼血絲的唇看著我。

  我以為他會被我激怒,可是他卻平靜的說:「你有沒有什麼心愿,我帶你去實現,以後,可能沒機會了。」

  「我的心愿?和你去實現?」

  我咬緊牙關,盯著他:「不是一直很想擺脫我嗎?現在如你所願,我放手了,可是你現在說這些,你什麼意思?」

  他僵立在原地,臉色蒼白。

  「怎麼還不走?」

  我頓了一下,忽然明白了:「是不是還在怕我回去糾纏你?那你未免自作多情了。」

  我抬眼平靜的看著他:「寧城,你現在給我聽好了,在孩子沒有那刻,我對你已經死心了,以後我們各自婚嫁,誰也不要打擾誰,這樣滿意嗎?」

  他握緊拳頭,艱難的彎了一下嘴角:「這樣很好。」

  這樣,很好。

  真的,很好。

  他緩緩的轉身,我沉沉的閉眼。

  沒有意料之中的開門聲,卻有重重的倒地聲。

  我猛的睜開眼,看見他倒在地上那刻徹底慌了。

  醫生趕過來的時候,我無措著站在原地。

  一群人掃蕩而過,走的時候我要跟著,醫生攔著我:「溫小姐,你需要休息。」

  我心沉了下去,想到了自己本身的遭遇。

  可笑,我竟還在擔心他麼?

  我退回腳步,靜靜的呆在病房,主治醫師過來時,我還是忍不住打聽他的情況。

  「醫生,你真不知道今天從這裡推出去的那個人現在怎麼樣了?」

  「寧先生麼?他已經沒事了。」

  我扯了扯嘴角:「謝謝。」

  晚上睡覺時,門外傳出了點動靜。

  我心裡驚慌著,一睜眼就看見了身著病號服的寧城。

  我憋著沒說話,索性轉了個身繼續裝睡。

  「吵著你了?」他聲音聽起來有點沙啞。

  見我沒說話,他接著又說:「溫情,你是不是會一直這麼恨我?」

  他兀自笑了一下:「其實很多事情你都不明白,我也不想解釋……」

  他最後嘆了一口氣:「以後你要是結婚了,記得發張請柬給我,要是我能去……應該去不了。我走了,你要好好的。」

  離去的腳步聲,牽扯著我微弱的心跳聲。

  我轉身時,門已經緊閉。

  臉頰有些冰涼,我看著門苦笑。

  他這又算是什麼呢?

  既給不了我未來,為什麼還說這樣讓人忍不住抱有幻想的話。

  這樣的話,真的容易讓人以為這一切的無情,其實都是他的情非得已。

  ……

  隔天一早,江澤來了。

  他眼眶很紅,風塵僕僕,當初那股風流的韻味現在已經全然不見了。

  「對不起……」這是他的第一句話,說完也再也說不下去了。

  我垂下眼睛,沒有見到他該表現出來的驚訝和喜悅,也沒有這麼久沒見到他會表現出的埋怨。

  只是麻木的,靜靜的:「你都知道了?昨天的是你麼?」

  「是我……我要是早知道會有這麼一天,當初我怎麼也不會離開你。」

  聽著口氣應該是了。

  可是現在說這些,難道不覺得晚了麼?

  而且當初他在,又能該改變什麼?

  是我自己要執迷不悟,現在自食苦果。

  我閉上眼睛,緩慢的說:「我想睡一會兒,你自便。」

  一覺到了晚上,醫生來過一趟,我問她:「什麼時候可以出院?」

  她說:「術後三天,明天就可以。」

  「現在行麼?」

  「沒什麼大礙,也可以今天出院,帶上辦手續需要的東西和錢去前台,辦完就可以出院了,我去給你開醫囑。」

  我看著轉身要走的醫生,又想起點什麼,於是叫住她:「等等。」

  「還有什麼問題麼?」

  「我出院這件事,不用告訴他。」

  醫生愣了一下,看向我:「寧先生昨天晚上就走了,你不知道麼?」

  我頓時愣了,一時說不出話來。

  醫生走了沒多久,江澤就進來了。

  我對他說:「我想出院。」

  他停下盛便當的手:「現在?」

  我點了一下頭。

  拿過醫生寫好的醫囑,去付錢的時候被告知醫藥費早就付完了,我和江澤愣了一下,心裡很快明白過來。

  此般周到,算不算他對我最後的慈悲。

  江澤把我送到家門口才走的。

  晚上徹夜難眠,我打了江澤的電話,突然發神經想問他一點事。

  「明天有時間麼?」

  「還沒睡?明天有時間。」

  「我們見一面吧,我想問你一些事。」

  他那邊沉默了一會兒,說:「我現在就在你家樓下,想見我不用等明天。」

  我愣了一下,走到窗口望過去,還真是有那麼一個人站在昏黃燈光下。

  「你上來。」我說完就掛掉了電話,不久後傳來了敲門聲。

  我去拿了兩隻高腳杯,一瓶紅酒。

  「來,我們邊喝邊說。」

  他一下子握住我的手。

  這個動作,讓我心裡泄了一拍。

  這種感覺,我誠惶誠恐。

  「喝酒傷身。」

  我抽回手:「可是我想喝,而且這個酒精濃度很低,沒什麼事。」

  我說完便默默的倒了兩杯,一杯是我的,一杯推到他面前。

  「從哪說起呢……」我端起紅酒杯,抿了一口悠閒的搖著:「李志清入獄的事情你知道麼?」

  「知道。」

  我愣了一下:「你不在的那一年,我把仇也報完了,這件事呢?」

  他靜靜的:「這件事我也知道。」

  他笑了一下,轉過來問我:「這件事你以為只有他在幫你嗎?溫情,李志清好歹也是個公司老總,白手起家,該有的手段一點不差,你以為那麼容易就能騙過他?這背後你很多都沒法想像。」

  他看著我:「我在背後為你做的,也很多,只不過你只看到了他而已。「

  這裡面越聽越理不清頭緒。

  不過可以確認的一點,他一直都是那個在我舉目無親的時候說是我親人的江澤。

  我看著他,鼻尖開始有點酸:「明明是你一直在躲著我,我都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

  他一下子沉默下去,端起酒杯里的酒一飲而盡。

  我澀澀的問:「嫂子呢?為什麼沒看見她跟你回來?」

  「嫂子?誰?」

  我吐出兩個字:「杜若。」

  「什麼嫂子?」他苦笑了兩聲:「到現在還不明白?那就是個幌子。」

  我怔怔的看著他:「你沒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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