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相信你還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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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那個時候,我是真想狼心狗肺,或者沒心沒肺。我想,如果真是沒心沒肺的一個人,那就不會那麼難受了。

  許少瑾愣了愣,眯著好看桃花眼:「嘖,這麼狠呢。」我掙脫開他,繼續走,他卻沒有再追上來。

  我也不知道知道要去哪,就這麼漫無目的的走著。腳步一頓,又恍惚想起點什麼事,意識到自己雙手空空。

  遭了。

  我慌張了面容,轉頭跑回去。

  許少瑾居然還在,我一眼便看見他坐在礁石上悠悠的看風景。

  我陰鬱的看了他一眼,轉而彎著腰在海水裡尋找江澤留下的的東西。

  慢慢眼圈澀的受不住,大概哭多了,眨一下都覺得疼。

  天色漸漸暗下來,我開始昏昏欲墜,頭一陣發暈。

  就那麼一瞬間要倒在水裡那刻,有隻手摟著我腰身將我給利落撈出來。

  我竭力冷靜睜眼,入目的是許少瑾那張擰緊眉頭的臉。

  「讓開。」

  我有氣無力的推了他一把,估計那力氣對他來說跟小雞啄米差不多。

  「你以為我想救你?」他面色不耐的說,托著我就往岸上走。

  「那你就放開。」

  我也挺不耐的對他說,一邊還用手試圖掰開他摟我的手。

  「要不是因為……」

  他頓了一下,接著說下去:「要不是因為你自死了我會落下一個見死不救的名頭,你以為我會管你麼?」

  「我沒有。」我狠狠的打了一下他,他還是不放開我。

  我無奈的閉了閉眼,吸了口氣撐著最後一點力氣大聲對他說:「許少瑾,我不死了!我東西落下邊了,我要下去找!所以,你現在馬上給我放手!」

  他那時候已經將我帶到岸上,愣了一下將我丟地上,甩得我一個激靈,這一摔頓時大腦清楚了很多。

  我咬了咬牙,埋怨自己出門連個黃曆都不看,連自殺都不成。

  我強忍著想罵人的衝動,抬頭看了看許少瑾,剛要開口,他就不知道從哪掏出一個戒指來,亮閃閃的晃在我面前。

  「是這個?」

  他頓了一下:「救你上來的時候你手裡就握了這個,其他還有什麼東西的話,估計沉下去了。」

  我很肯定那個就是我在找的。

  不知打哪來的力氣,我突然一下子站起來伸手就去拿,可沒想到下一秒許少瑾就收回手,將戒指握在手心。

  我瞪著他:「還給我!」

  「還你可以,但是你現在得跟我回去。」他不瘟不火的說。

  「憑什麼?你以為你是誰啊?」我氣急。

  他彎了一下嘴角,看著我別有意味的笑了一下:「溫情,你信不信我現在就把這個東西丟出去?」

  我倔強的不像話,篤定他不會:「你有本事試試!」

  他冷冷看了我一眼,右手用力一甩,在攤開拳頭,戒指沒了。

  我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可他手裡什麼都沒有,戒指是真的被甩出去了。

  我被他那張淡漠如常的臉氣極了,張開就是髒話:「你他媽還給我!」

  他冷靜淡然,看戲一樣看我,也沒開口說話,像在一個看小丑的觀眾。

  「要是找不到我跟你沒完!」

  我丟下這句話往前大步走,準備找戒指。

  他毫不費力的將我拉回去,不痛不癢的說:「丟了就丟了,還有新的,作成這個樣,這樣算什麼?」

  「許少瑾,你少在這站著說話不腰疼。」

  我一甩手,他也鬆開了我。

  很明顯的,他這次沒用力。

  他看著我:「天上那位,應該是最不希望看著你這幅要死不活的樣子了吧?」

  我腳步一震,沒有停下來,但是卻把他的話聽進去了。

  我在淺水區,許少瑾聲音有力的從不遠處傳過來。

  「還有蘇雲和……那些一直默默關心在乎你的人,他們全部都不希望看到你現在這幅要死不活的狀態。」

  「現在已經很晚了,等會兒退潮的時候,一不小心你就會被潮水推倒,然後帶水裡,再然後就會被活活淹死。」

  「你放心,我不會再救你第三次了,你自殺我不會再管了。我會站在岸上看著你喊救命,看著海水堵你最後一口氣。」

  我抽了抽嘴角:「你閉嘴。」

  他看了我一眼,沒有閉嘴。

  「如果你尚且還有一丁點腦子和人性的話,就麻煩你不要那麼自私的活在過去,好好想想我剛才的話。」

  我動作徹底停了下來,從岸上走一步步走向他。

  他說「東西丟了就是找不回來,只有遇見新的,沒有第二個答案。」

  我站定到他面前,用著最後一點兒意識對他說:「你以為你說了這些,給我做了一次思想工作我就會忘了是你把我的戒指丟掉了嗎?」

  然後,身子往後傾。

  我一直很用力很用力的在撐,但現在我是真撐不住了。

  許少瑾穩穩扶著我,涼涼的手往我額頭上一擱,語氣裡帶著點愁說:「還發燒了……真是麻煩……」

  我還是很固執的,並沒有忘記對他說:「許少瑾,我告訴你,我不會,這件事我永遠都不會忘記……」

  他好像還被我逗笑了。

  或許,是幻聽,幻聽……

  我醒過來的時候又在醫院,心情低落到極致,又透著點無奈。

  大概誰也沒我怎麼喪,才從醫院解放出來,結果又被送回醫院。

  用許少瑾醫生的話來,本來傷口就在腦子,還去泡水,全是細菌病毒,沒感染成傻子已經是天恩了。

  是的,他說話一直都這麼不避諱。

  我想大概還要加上他尚且還行的醫術,才足夠成為在這家很有名氣的醫院獨領風騷的最恰當理由。

  我冥思苦想整整三天,再加上許少瑾作為我的主治醫師天天給我的刺激情況之下,我真的不想死了。

  在許少瑾的影響下,我突然變的惜命起來。

  我想,這我理所應當的得想想他。

  但是,這還是不能抵消他丟我戒指的罪惡。

  我再次出院的第一件事是去看江澤,帶著一捧他最喜歡的花。

  我自言自語的在江澤照片前說了很多,其實也不算自言自語,我始終相信,江澤在那邊是能夠聽見我說話的。

  只是,他不能說話,不能來找我。

  僅此而已,其他還是可以不變的,他一直默默,悄悄的陪著我。

  當我把這個自欺欺人的想法告訴蘇雲時,蘇雲紅著眼眶的告訴我,是的。江澤會在那邊悄悄保護我。

  瞧吧,蘇雲都信了,那一定是真的了。

  ……

  彼時,我來到白城已經半個多月。

  是該回去了,那裡還有我和江澤一起開的書店,還有我的小白。

  我定了返程的機票,走的前一天蘇雲給我踐行,我端著紅酒對蘇雲說:「蘇雲,我決定我要好好的活下去。」

  蘇雲笑了一下,突然伸手拿開我的紅酒杯,讓服務員換成了果汁,說:「剛出院別喝刺激性的東西。」

  我彎彎嘴角:「好。」

  告別了蘇雲,我登上回去的飛機。

  回到書屋,一切依舊,還是原來的模樣,小白又大了一點。

  店員怯生生的問我:「老闆,澤哥呢?為什麼沒有和你一起回來?」

  我一愣,笑著說:「他不回來了。」

  「啊?為什麼?」

  我沒再說話,又生怕下一刻就忍不住哭出來,抱著小白匆匆進了自己的小房間,關上門趴在桌子上。

  那上邊,還有我和江澤的合照呢。

  笑的那樣快樂,那樣好看。

  我哽咽著,抽泣著,最後漸漸沒了聲音。

  我看著窗外的風景,有好幾次都迷迷茫茫的。

  我接下來該怎麼辦呢?

  是不是要一直守著書屋,然後與世無爭的在這消聲滅跡下去。

  抽了兩張紙,將眼淚擦乾,抱起一直盤旋在我腳下的小白。

  我努力的對著小白練習微笑,小白輕輕舔舔我的手,像是回應。

  摸了摸小白的頭,想起我才對蘇雲的話,努力收住悲傷。

  笑,要笑。

  江澤一定不希望我這樣,他跟我說過,他最討厭女人哭了。

  我怎麼能,怎麼能變成他討厭的人呢?

  是啊,不可以。

  我說過,要好好的生活下去。

  我想起《十年一品溫如言》里,言希對溫衡說過的一句話

  ——阿衡,沒有你,我一樣可以過的很好,但是,這並不代表你不重要。

  那麼,江澤,你在,我過的好,你不在,我也可以過的很好。

  這,一定是江澤希望看到的。

  對著鏡子笑了笑,然後起身走出去,開始工作。

  離開這段時候,事又堆下來很多,什麼貨單,缺缺,進貨,很煩很多。

  但是,我好像在這種很忙的情況下,感受到了一種叫充實的滋味。

  漸漸的,我想把自己變忙起來。

  我不希望自己一天一天會閒下來,然後開始忍不住發呆,想著想著自己又想到以前的事,又開始悲傷起來。

  我把自己變忙起來,每天都在思考如何經營書屋的事情,什麼策劃,哪種類型的書目前銷售好,可以考慮多進。

  在然後,分析市場前景,那個作家文風比較受歡迎,那本小說有潛力會爆紅,那家出版社的書有質量。

  漸漸的,我把書屋打理的井井有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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