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煙花怎敵你孤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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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那僅剩的最後一絲期待和自尊都押注到這上邊,厚著臉皮給他打了這個電話,可是他還是不為所動。

  我還能有什麼辦法?

  我現在只能是無計可施了。

  低頭,看了幾秒鐘的手機,忽然準備鬆手。

  可是,快要鬆手的那刻又響了兩聲,那聲音不是電話,是簡訊。

  我想不會是他的簡訊,那如果不是他,眼下還有什麼比較重要的事情呢。

  沒有了。

  我最後還是鬆手,手機丟在酒店大床上,兀自坐著發呆了一會兒。

  待到晚上十點的時候,人的本能反應提醒我該吃點什麼了。

  瞧,生活就是如此。

  不管多悲傷,日子還是要過,飯還是要吃的,苟且也還是要經歷的。

  其實,根本不會像電視裡女主角那樣一傷心就沒胃口幾天幾夜。

  然後,完事之後還能成林黛玉那般病態都美如畫的美人兒。

  我從包里揣上一百塊錢,然後就這樣簡簡單單的出門。

  走出去五百米左右,四下一顧,基本上除了燒烤攤都開始打烊了。

  我想著這個時候總不能跑到人家店裡去,然後讓別人等你吃完了再關門回家吧,所以最後還是走向了面前的燒烤攤。

  其實我很少吃燒烤的,胃不好的人,醫生都說這類刺激性食物得禁。

  可是現下管不了這麼多了,我只知道我很餓,如果不吃飯會更慘。

  於是,我一口氣點了二十串羊肉串,兩串雞翅,苕皮豆乾米粉各一份。

  等了半個小時終於烤好了,晚上怪冷的,我穿的又少,所以讓老闆打了包。

  我捧著那一大盒燒烤,轉身走的時候又瞥見有啤酒買。

  我停下來,手指向那一罐罐:「老闆,再拿兩罐那個啤酒,多少錢?」

  「你說哪個?」

  他轉身,指了一下我目光停留的:「要兩罐黑啤?」

  我哪裡懂什麼黑啤白啤的,只管那是酒就行,順著老闆的目光點了點頭:「對,是黑啤……兩罐多少錢?」

  「十塊。」

  我點了點頭,然後從他剛剛找我的零錢里抽出一張十塊:「給你。」

  他用白色塑膠袋裝好給我,然後利索的收下我的錢。

  收下錢,他又看了我一眼,笑容可掬的提醒我:「姑娘大晚上的不安全,又是接近年尾,還是趕快回去吧。」

  明明只是陌生人,還平白的擔心這種問題,心裡不免覺得暖暖的。

  一聲謝謝之後我離開燒烤攤,走在冷風時起的路上,整個人瑟瑟發抖。

  忽然有些後悔沒穿件外套就跑出來了,怎麼會傻的連自己都不心疼。

  想著想著便眼睛酸澀,忽然覺得自己很可憐,對了,更可憐的是我的小咪。

  離開了差不多一天的時間,貓糧肯定是吃完了的,也不知道會不會餓死。

  應該不會,貓有九條命呢,餓死了這次還有八次。我抬起酸澀難耐的眼睛,一眼便看見前邊椅子,走過去坐了上去。

  用手摸手機想托徐晴去照顧一下小咪,可是摸了半天才想起手機也沒帶。

  我抽了抽鼻子,後知後覺的看了一眼四周。

  完了。

  這壓根就不是回酒店的路,明明記得沒走錯的……

  難不成,遇上傳說中的鬼打牆?

  這下是真的悲催了,還沒活夠就得了下地獄見閻王的機會了。

  縮著腦袋看了一眼四周,遠處黑咕隆咚的什麼都看不清。

  我借著頭頂路燈昏黃的燈,看向自己手上的東西,努力扯出一個笑。

  總不至於太慘,有吃有喝的被鬼索命也不會可能餓死鬼。

  我打開白色食品盒,開了一瓶啤酒,往嘴裡塞一口烤串喝一口啤酒。

  啤酒和烤肉混在一起的味道,辣的不是滋味,我卻神經麻木。

  我想,我要是真的死了,會哪裡那些人傷心?

  我的小咪,小咪要成為孤貓了。

  蘇雲呢,肯定是不會為我哭的,說不準連錢都不燒給我,她會恨死我,怪我沒有將她的理想實現發揚光大。

  還有徐晴姐,她會怎麼樣呢……反正,一定失望透頂了。

  想著想著,眼淚刷的掉下來。烤肉還在往嘴裡送,啤酒喝的只剩下最後一口,眼淚一直流啊流。

  江姨,江澤……

  實在是吃不下了,我放下盒裡還剩很多的燒烤,又開了另外一罐啤酒,孤獨的喝著啤酒,仰頭看星星。

  星星,星星,你知道我悲傷麼?

  夜空里最亮的星星。

  哪一顆是江姨,哪一顆是江澤……

  我食不知味,把啤酒喝跟水一樣,眼淚大片的濕了眼角。

  我在那張長長的椅子上趟了一會兒,很想睡覺又突然想起燒烤攤販的那番話,睡意就這樣被嚇跑了大半。

  還是走吧,我其實不想死的。

  我那麼怕疼的一個人,可不想被鬼活活掐死或者挖眼剖腹什麼的。

  滲人。

  我站起來,跌跌撞撞的走著,潛意識的往酒店的那方向。

  雖然,不知道方向感摸對了沒。

  也不知道走到哪裡了,反正感覺走了很久,努力的睜眼眼睛一瞧。

  這哪?

  我怎麼跑到大公路上了……

  我轉身靠邊走,心想著可別到時候一輛車就正中央的把我給解決了。

  可是偏偏這麼想,老天爺還這麼幹了。

  一轉身,十分閃亮的車燈閃住了我的眼。

  難道我今天,命就該絕?

  我站在原地,瞧著那車速飛快的黑車與自己的距離光速縮短……

  我整個人是慌在了原地,就沒想到要躲,最後關頭只是嚇的閉緊雙眼,像極了壯士視死如歸的那副模樣。

  最後我是倒下了,不知道是被車子撞到了還是自己嚇癱了。

  我聽見車主下車關車門的聲音,然後恍惚瞧見他高高在上的瞥了我一眼,之後迅速打120的交代事故現場。

  整個過程,冷靜的像極了寧城的風格。

  車主彎腰要將我抱起來,我這才得了機會近距離的瞧瞧他。

  我扯住他的衣領,仔細的打量著那張俊美如斯的容顏。

  繼而,昏厥。

  昏過去的前幾十秒我在想,老天爺,你還是讓我命就該絕吧。

  第二天醒過來在醫院,我顧不得被剛洗過胃的疼,撐著最後的力氣說:「醫生,我想現在出院,我家裡有十萬火急的事情,如果我不去……我不能不去。」

  醫生完全忽略了我誠誠懇懇的語氣與眼神,只是不冷不熱的看了我一眼,說:「我已經跟你說過了,你不能出院」

  他又說:「寧先生既然把你交給我們了,那我們要負責好你的安全問題。你現在這個身體狀況,是無法出院的。」

  我依舊固執的不甘心:「醫生……」

  「溫小姐,如果真的很急,那我現在給寧先生打給電話。」

  「……」

  我沉默了幾秒,平靜的說:「我想了想,這件事我家裡人是可以自己解決的,所以還是不用麻煩他了。」

  醫生露出笑容:「好的。」

  醫生換完點滴,留下一句有事叫我,然後走了。

  我看著窗外的天空,回想著昨天晚上。

  為什麼?

  為什麼有生之年第一次碰瓷,但碰到的這個人會是他?

  真的想不通。

  還欠上醫藥費了。

  我閉了閉眼,神志混亂。

  沒有手機,無聊到發霉,就這樣無聊到了中午十二點。

  護士送來飯,我掃了一眼,白菜葉子?

  沒胃口,不吃。

  護士很為難:「溫小姐,你多少還是吃一點吧,你這本來就是胃病,胃裡面要是一點東西都沒有的話,是……」

  我還是搖了搖頭,很固執。

  我現在,連張嘴都覺得費勁。

  護士很無奈,把東西擱在柜子上然後出去了。

  然後果然在不久之後,我隱約瞧見了那個我那個詭計多端的主治醫師。

  唉,這些護士,一拿病人沒轍就叫醫生,以為我會就此屈服麼?

  錯了,我是有骨氣的人。

  我雙眼一閉,索性睡覺。

  「鬧絕食呢這是?」

  「沒胃口,沒力氣……」

  話說到一半,忽然意識到這個聲音不對勁,睜眼一看。

  許少瑾!?

  真是冤家!

  「許少瑾。」

  「嗯?」

  我皺著眉頭,語氣裡帶著一點質問的意味:「為什麼這兩年來,我每次生病住院都能在醫院碰見你呢?」

  如果不是有意暗算……

  不對,如果不是圖謀不軌,那真的是太巧合了。

  「你體弱多病怪誰?」

  「你……」

  算了,沒心情跟他吵。

  「麻煩你們出去,病人要休息了!」說完我倒下繼續睡。

  並沒有聽見意料中的腳步聲,反倒在下一秒被子被人大片掀開。

  「睡什麼?起來吃飯。」

  許少瑾端著白稀飯門神一樣立在我面前,那張冷冷清清的臉看著就嚇人。

  我一下子從床上做起來,瞪著他:「許少瑾,我,現在是病人,你掀了我的被子,是打算存心讓我著涼是不是?」

  他變本加厲:「你是病人,而我是醫生,病人就該聽醫囑,來,吃飯!」

  「你又不是我的主治醫師,憑什麼要我聽你的啊?」

  「正巧了,你的醫生和我是好友,他現在有事走不開,我幫他治一下胡攪蠻纏的病人也算作行善積德。」

  「你!」我一時氣急,頓了頓口不擇言:「許少瑾,你別惹我,你當年丟我戒指的帳我還沒跟你算呢!」

  這時,忽然一道磁性溫潤的聲音摻了進來:「什麼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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