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我祝你枯萎不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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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微微偏頭,語氣悠悠不著調:「沒錢,你請我啊?」

  「這算多大點事兒?」

  他笑的眼睛都快極在一塊,對我說:「今天晚上哥請你喝個夠。」

  「噢?」

  我拖長語調,這才看了他一眼,然後目光往那些個酒架上掃了一遍。

  最後,手指指在其中一瓶紅酒上邊:「我喝酒只喝那個。」

  我笑了笑,意味深長。

  那是法國1855列級莊的好酒,沒有一千塊是拿不下來。

  眼前這個穿著普通的男人,怎麼會捨得花一千塊請人喝一杯酒?

  他有些猶豫,最後卻是爽快的口氣:「行!沒問題!」

  他讓調酒小哥將紅酒取下來,掏出劣質高仿的錢包。

  那人低著頭,一邊認真的數著零錢,一邊虛張聲勢的說:「這酒多少錢啊,你可別騙我,在這方面我可是行家?」

  我是十分清楚的將調酒小哥眼底的鄙夷收入眼底,心裡也來得一陣譏諷。

  瞧瞧,窮人裝的硬氣排場,在一個調酒師眼裡竟是這般小丑跳梁的醜態。

  「1088元。」

  「什麼?!」他數錢的動作立馬停了下來,不可置信的看著眼前的酒:「你剛剛說多少錢,再說一遍,我沒聽清。」

  「先生,我剛剛這酒說一千零八十八元。」

  調酒師的聲音很大,甚至還帶著一絲輕視。

  「你騙老子哦!一瓶酒要一千多?」

  「是的,先生。」

  我有些不耐的看向那個人,說:「這酒確實要這麼多。」

  那個人臉上閃過一絲冏態與難堪的神色,支支吾吾半天也沒做個答覆。

  「那這位先生,這酒還要麼?」調酒師最後耐著性子問。

  我直接開了口:「不用了,放回去吧。」

  想來那個人也不敢要了,畢竟一千塊錢對他來說不是一筆隨手可花的小數目。

  再說我的目的不就是想讓他知難而退麼,現在已經達到了。

  可是沒想到,那個人卻偏偏迎難而上,一口氣叫住調酒師。

  「我一般都是刷卡,現金基本不帶,所以請問你們這兒能刷卡嗎?」

  「可以的,先生。」

  那個人猶豫幾秒,很快就說:「行吧,帶我去。」

  「先生,跟我來。」

  那個人看了我一眼,笑堆滿臉:「妹子,你在這等哥。」

  我有些無措:「不用了。」

  其實本來也沒打算喝酒,剛出院就喝這種東西,我還想多活幾年呢。

  可感情眼下這個男人,是當真以為我想喝酒。

  我是真的沒料到,他居然這麼豁的出去。

  「什麼不用啊,一瓶酒而已。只要你喜歡,天上的星星哥都給你摘。」

  我欲哭無淚。

  關鍵是,我壓根就沒真的想要。

  要是他真拿過來,我卻不喝了,這不成了得了便宜還賣乖麼。

  我說:「真不用。」

  他揮了揮手:「你在這乖乖等哥。」

  說完,人便跟調酒師走了。

  我坐在原地,皺了皺眉,頭疼。

  算了,還是先走一步。

  我起身往出口,由於人太多,一堆人擠來擠去竟然把我帶到了別的方向。

  我極力穩住重心往出口走,跌跌撞撞老半天卻也沒成功。

  五彩的燈光四處流連,舞池裡的人肆意歌曲,夜裡不安分的手,躁動的心……

  一切一切,都是那麼似曾相識過。

  我突然很怕觸景傷情,於是一個用力,推開了面前的人沖了出去。

  可惜,最後還是栽了,不過卻是栽倒在另一個人的手裡。

  如果說,這一世的冤家對頭,是上輩子欠了無果債。

  那我一定欠了許少瑾很多,且不論是否幹過類似挖許家祖墳的這種缺德沒人性的事,就單單是欠了嘴債就夠折騰了。

  所以,這一世老天爺讓許少瑾來討這債,勢要把我氣死的那種債。

  我穩住自己,抬頭恨恨看了一眼許少瑾:「好狗不擋道,讓開。」

  他冷然的目光帶著一絲戲謔:「又幹了什麼偷雞摸狗的事情,躲誰呢?」

  偷雞摸狗?

  我實在無法想像許少瑾是怎麼把我和這四個字聯想到一起的。

  更關鍵一點的是他還說的那麼順口,那麼的理直氣壯。

  我看著許少瑾,氣不打一處來:「許少瑾,我是偷誰家的雞,摸誰家的狗了?你倒是給我把話說清楚。」

  他高傲的看了我一眼,冷冷的說:「既然沒做虧心事,那這麼慌慌張張的幹什麼?你說,你到底在躲誰?」

  我這麼個形象偉岸的人,怎麼到了他這瞬間跟偷雞摸狗的虧心事脫不了關係了?我咬牙切齒的對許少瑾說。

  「我躲你呢!」

  他愣了一下,我接著說:「所以,麻煩你讓開,我接著躲。」

  他紋絲不動的站在原地,我實在忍不了推開他就往走,手腕卻又被他拉住。

  「躲我幹什麼?你說清楚。」

  「放手!」

  我扭頭瞪著他,聲音也跟著不自覺的增大,另一隻空下來的手去掰他拉我的那隻手,嘴裡念道:「你放手,放手……」

  「妹子!」

  一聲嘹亮的呼喊讓我面部表情僵硬的好幾分。

  之前那個貴氣非主流走過來:「原來你在這啊,我找你老半天了!」

  完了,這下是真的躲不開了。

  我真是恨不得撕了許少瑾,可現在卻不得不壓低聲音向他求助:「許少瑾,等會配合我演戲,要不然我……」

  他似笑非笑:「要不然你就怎麼?」

  要不然我就一腳踩死你!

  我呵呵笑道,聲音裡帶著一點哀求的味道:「要不然我就慘了……」

  貴氣非主流這會兒開口了:「誒誒你們兩幹嘛呢?別拉在一起,注意影響,快鬆手,對了妹子,他誰啊?你們認識?」

  許少瑾看了他一眼,又看了我一眼,手偏偏在這種時候鬆手了。

  早不放晚不放,這個時候放開我。

  我尷尬的笑,支支吾吾不知道該怎麼說:「我……他,我們……」

  我們認識,但不熟!

  非主流看起來急了:「你們什麼啊?!」

  我抬眼著許少瑾,放低聲音咬牙切齒:「許少瑾你死了?怎麼不吭聲……」

  「現在這情況……」他忽然彎腰,在我的耳邊說:「你得求我。」

  這動作來的親密,這話來的想打人。

  明明是他!

  半路殺出來攔了我的去路,導致現在這種狀況!

  可是!這個人卻絲毫沒有愧疚之心!

  而且,還要我求他?

  天,這世道!

  我一扭頭,扯出一個明媚的笑,悶著聲同他說:「丫的是不是想同歸於盡嗬,我告訴許少瑾,別惹我噢。」

  說著高跟鞋一抬,用力往下一踩:「要不然,我控制不了我自己。」

  許少瑾臉色頓時黑了幾度,垂眸一瞧,劍眉微皺說了四個字:「毒蠍心腸。」

  我臉上掛著明艷的笑,話卻陰冷:「少廢話。」

  終於,貴氣非主流看不慣我和許少瑾這般「眉來眼去」「交頭接耳」爆發了。

  「哥們,我說你……」

  但是那貴氣非主流話還沒說完一句,變被許少瑾一個陰寒眼神殺過去。

  頓時貴氣非主流連話都說的艱難:「你這麼……看著我……幹什麼……」

  許少瑾大手往我身後一摟,高傲,不可一世,目空一切的看著貴氣非主流:「你剛剛問我們什麼關係是麼?」

  「是……是……又怎麼樣?」

  許少瑾真的是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句句鏗鏘有力:「我們是夫妻關係,孩子都能打醬油,我現在來接我太太回家。」

  他頓了一下,接著說:「麻煩你,不要擋道。」

  貴氣非主流目瞪口呆的看著我和許少瑾,顯然覺得不可置信。

  其實我對於許少瑾這話也覺得不可置信,不就是,幫個忙接個圍,就這麼簡單的,有必要玩這麼大的麼……

  「怎麼,你沒聽清楚?」

  許少瑾面色不悅的看著他。

  「聽清楚了……」

  「讓道。」

  許少瑾話音落地,非主流也讓出路來。

  我微微張了張嘴,有些驚訝。

  這邊還沒緩過來,人就把許少瑾摟著走了。

  出了酒店門口,我趕緊從許少瑾身邊跳開,許少瑾看著我:「滿意了?」

  我抽了抽嘴角,偏頭看著他:「你這句話是什麼意思?什麼叫我滿意了,明明剛剛那個忙是你應該幫的。」

  默了幾秒,許少瑾說:「算了,你別跟我講話。」

  「好。」

  我頓了頓,又說:「麻煩你搞清楚,每次都是你先跟我講話。」

  並且,一講還能滔滔不絕的牽扯上各種人生道理以及犯罪專業用詞。

  許少瑾看了我一眼,沒說話,轉而上了自己的車。

  我聽見車子啟動的聲音,看了看周圍天色,決定跟許少瑾商量一件事。

  「許醫生,等一下!」

  我攔住那車:「你送我回去吧,車費我給你。」

  他皺了皺眉:「憑什麼?」

  我說:「這個時間在這裡是攔不到車的。」

  他想了想,說:「那跟我有什麼關係?」

  「你!……」

  正常男人不都應該是——

  啊,天這麼晚了,女孩子一個人回家多不安全,還是送一程吧。

  好吧,經過這麼久的觀察,許少瑾在我這裡確實算不上一個正常人。

  我退了幾步:「是的,跟你沒關係,打擾了!」

  許少瑾看了我一眼,沒準備再搭理,正要開車的時候電話響了。

  他接了簡單說上幾句,然後坐在車裡沉默了一分鐘,看向我。

  「上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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