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述不盡年少（二）
我對若靈有良心不安？
這仿佛是在逗我笑。
我有些好笑的看著她:「若靈，我為什麼要對你良心不安？」
我頓下語氣:「我記得，我從來就沒有做過對不起你的事吧。」
她望著我，冷冷又淒涼的一笑:「要不是因為你，他會把我送到美國那個連語言都沒法交流的地方？」
我眉心微皺，若靈說她是因為我才被寧城送到美國的？
我看著她，說:「這件事我一開始並不知道。我也沒沒有在他面前說過你什麼，跟我又有什麼關係？」
她笑意冰涼:「你這副無辜的模樣裝久了不會覺得累麼？不是因為你這件事還能跟誰有關係？」
我猶疑的目光落在她那張臉上，問道:「你這次回國，他知道麼？」
「不知道。」她垂眸，又笑的苦澀:「不過，又有什麼可以瞞過他呢，這件事情他也應該知道了……」
我手指不經意的敲了敲方向盤，話裡帶著一絲試探:「所以，你回來一開始就是打算是瞞著他的吧？」
她抬眼，語氣有些凜冽:「是又怎麼樣？你叫他來好了，讓我又把我丟到美國去，然後關上一輩子。」
她不免有些偏激，我只是想到了便問出口。
「首先那件事我不知道，如果非要說這件事跟我有什麼的話，那大概是跟一年前我懷孕那件事有點關係。」
她愣住，瞬間一紅眼:「懷孕……你們都已經結婚了？」
我笑的很輕，聽不出悲傷也聽不出歡愉，語氣平淡:「不，我孩子其實跟你姐夫真的沒什麼關係。」
「若靈，包括我跟你之間姐夫也沒什麼的，一年前沒有，現在也沒有，我們只是認識了很久的……」
情不自禁的一頓，然後接著補充了兩個字:「朋友。」
她的眼神還是有些里有些不相信。
我看著她不解的表情，頓下語氣來。
「可能你明里暗裡感覺到過什麼，是的，沒錯，畢竟那麼優秀的男人，肯定有不少女人暗許芳心。」
說到這兒，忍不住的輕彎了唇角:「就連一開始見到他的我，那種心跳頻率也讓我感覺是在劫難逃……」
「可是，時過境遷物是人非，我和他認識十多年，最後卻發現我們之間最最恰當的關係反而是現在這樣。」
若靈皺了皺眉頭，看著我:「現在這樣，是什麼樣？」
我忘了，她還不知道我快結婚的消息。
抿著唇角笑了一下:「我快結婚了，應該就會在今天上半年吧。」
她好久都沒說話，或許是沒想到也就過了一年的時間，所有的人物關係，都已經變化到超出她的想像。
遠處突然亮了一道光，遠遠一看，就是他的車。
我下巴往前面的方向一抬，示意若靈看過去:「他來了。」
若靈抬眼看向前方，忽然扭頭對我說:「謝謝……」
這聲謝謝來的真心實意，我知道她是感謝我今天幫她這事兒。
默了默，我對上若靈微微泛紅的眼睛:「謝謝倒不至於……如果真要感謝的話，他身體不好，你好好照顧他就夠了。」
頓下語氣，揚起一個淡淡的笑:「畢竟，我一向沒什麼好心腸，幫你還不是因為前面的那位。」
她點了點頭。
我按了幾下車燈，示意寧城我們在車上。
他看了過來，然後走過來。
很快，人就到了車面前，看了車上的若靈很久，目光有些說不清。
大概是失望，真沒想到一年前那個嬌氣清麗的姑娘，居然會自甘墮落到現在這模樣，真有點不願意相信。
我先開口打破了沉默:「你帶她回去吧，遇上那種情況，別看表面沒什麼，心裡應該被嚇壞了。」
寧城朝我點了一下頭，看著若靈的目光夾上很久不見的凌厲，聲音有些慍怒:「你還打算不下車？」
若靈幾乎不敢看寧城，顫顫伸手去拉車門，動作又忽然頓下，用著很小很輕的聲音對我說:「對不起……」
說完吧便麻溜下了車。
那三個字我想寧城多半沒聽清，可是我卻聽明白了。
一直驕傲放縱的人，突然對自己說了對不起，這感覺真怪。
目送他們走了，我才緩緩開車離開酒吧
初春的天兒，總是容易下雨，外面漸漸聽見淅淅瀝瀝的聲音。
看著窗外已經濕透了的地面，下意識的打了寒戰。
心裡真有股奇怪的感覺，這雨好像要越下越大似的。
拿出手機準備看眼時間，目光卻被未接電話給吸引了。
也就一個電話，而且就響了幾秒，可關鍵那是蘇雲打過來的。
她不會平白無故打電話，我心裡突然有些慌，立刻給她回撥過去。
可是一連三個，個個都是無人接聽。
算了，不打了，直接去醫院。
我開到最大車速，很快就到了那家醫院。
憑著記憶里的偷偷記下的病房位置，我找到了那病房。
可是，裡面門雖然是敞開的，但是空無一人。
甚至，連病人都沒有。
難道，是我記錯了？
不應該的。
或許是下一層樓，我急沖沖的調了頭，到了電梯面前又半天不開，實在等不急就走了樓梯。
可是，下一層樓，也沒有人。
大半夜的醫院，靜的出奇，甚至帶著一絲壓抑的氣氛。
忽然在哪隱隱聽見有人抽泣的聲音，我全身毛骨悚然。
不敢多待，我加快步子想要離開，走時不忘給蘇雲打電話。
還是沒人接。
忽然感覺到什麼不一樣，我停下來，轉頭往聲源的方向走。
慢慢走近，慢慢心揪。
那個人蹲在長椅後邊，抱著胳膊不住的打顫，聲音哽咽。
「蘇雲。」
我叫了一聲。
她抬起布滿淚痕的臉驚恐的看著我，瞧清是我之後情緒瞬間瓦解。
真的是她。
我蹲下來，抓著她的衣袖，問的小心翼翼:「怎麼了……」
「溫情，我殺了……」
我怔在原地，半天才反應過來，不知所措的看著她眼淚越來越多。
我將她扶起來，竭力鎮定冷靜:「我們先離開這兒……」
她步子很虛，好像下一秒就會摔倒似的。
我當時什麼都沒想，就想著趕緊離開醫院。
我帶蘇雲上了車，開到一家酒店，辦了鐘點房。
她眼淚此刻已經止住，只是渾身發抖，看著自己的手，有些驚恐。
我倒了一杯水，放到她身邊，她一把抓住我:「溫情，我殺人了……榮昌明，我殺了他……」
她殺人了。
她一直在重複這句話。
我反握住她的手:「別怕，你先冷靜下來，告訴我事情的經過。」
「他說他不會原諒我，不會放過我，他太吵了你知道嗎我就想讓他安靜一點，可是安眠藥加多了，然後他就醒不過來了，我就是想讓他安靜一點……」
我皺了皺眉，安眠藥？
病人不能隨便吃其他藥的。
是真的不小心加多了，還是一念之差？
我沉默下來，一時不怎麼辦，只能問:「那他現在在哪？」
「來了一群醫生，又去搶救了，可是他都沒氣息了，怎麼可能搶救得過來，溫情，他真的死了……」
「蘇雲，在這兒之前，一直都是你陪著榮昌明麼？」
她點了點頭。
「那榮世鈞知道這件事麼？」
「他知道，他跟我一起的，我放藥的時候他剛好走開了，可是醫生會查出來，怎麼辦溫情，怎麼辦……」
我安撫著她:「好了，我知道了，我想想辦法。」
我閉了閉眼，忽然說:「我打電話給許少瑾。」
剛拿出手機，就被蘇雲制止:「溫情，你一打電話他就知道我跟你在一起了，不要給他打電話行不行……」
我看著蘇雲，擰眉:「可是蘇雲，這件事能幫我們的也只有他了。」
我頓了一下，又說:「對了，我還需要你聯繫一個人。」
「誰……」
「榮世鈞。」
蘇雲怔了一下:「溫情，你在說什麼？」
我深吸一口氣，說的清楚:「蘇雲，我們現在需要他。」
讓他殺父仇人去聯繫他，並且有求於他，隔誰身上都是錯的。
可是蘇雲不一樣，榮世鈞為了蘇雲能跟榮昌明鬧到那種地步。
那麼再為了蘇雲瘋狂一次，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我想試試。
試試這個男人的心裡，蘇雲到底占位幾許。
我說:「這件事他最後一定會知道，你誤殺了榮昌明，可是如果說是你為了他誤殺榮昌明，這個結果就完全不一樣了。」
「這件事情上，只要他不說什麼，我說服許少瑾，醫院那邊再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那麼就蓋過去了。」
我看蘇雲的表情，還是猶豫不決:「溫情，那可是他親生父親，他怎麼可能不說什麼，他知道了，也不會放過我。」
我抓住蘇雲的手:「蘇雲，你信我一次，我們就用榮世鈞的愛來賭一把。」
「我……」
「眼前就只有這麼一個機會。」
她默了數秒，一閉一睜:「好。」
我下一秒就打電話給許少瑾，那邊顯示忙碌中。
也沒急，我放下電話，等著他回撥過來。
大概過了十多分鐘，他回了過來。
「喂，什麼事？」
我聽得出，他聲音帶著一絲疲憊。
這仿佛是在逗我笑。
我有些好笑的看著她:「若靈，我為什麼要對你良心不安？」
我頓下語氣:「我記得，我從來就沒有做過對不起你的事吧。」
她望著我，冷冷又淒涼的一笑:「要不是因為你，他會把我送到美國那個連語言都沒法交流的地方？」
我眉心微皺，若靈說她是因為我才被寧城送到美國的？
我看著她，說:「這件事我一開始並不知道。我也沒沒有在他面前說過你什麼，跟我又有什麼關係？」
她笑意冰涼:「你這副無辜的模樣裝久了不會覺得累麼？不是因為你這件事還能跟誰有關係？」
我猶疑的目光落在她那張臉上，問道:「你這次回國，他知道麼？」
「不知道。」她垂眸，又笑的苦澀:「不過，又有什麼可以瞞過他呢，這件事情他也應該知道了……」
我手指不經意的敲了敲方向盤，話裡帶著一絲試探:「所以，你回來一開始就是打算是瞞著他的吧？」
她抬眼，語氣有些凜冽:「是又怎麼樣？你叫他來好了，讓我又把我丟到美國去，然後關上一輩子。」
她不免有些偏激，我只是想到了便問出口。
「首先那件事我不知道，如果非要說這件事跟我有什麼的話，那大概是跟一年前我懷孕那件事有點關係。」
她愣住，瞬間一紅眼:「懷孕……你們都已經結婚了？」
我笑的很輕，聽不出悲傷也聽不出歡愉，語氣平淡:「不，我孩子其實跟你姐夫真的沒什麼關係。」
「若靈，包括我跟你之間姐夫也沒什麼的，一年前沒有，現在也沒有，我們只是認識了很久的……」
情不自禁的一頓，然後接著補充了兩個字:「朋友。」
她的眼神還是有些里有些不相信。
我看著她不解的表情，頓下語氣來。
「可能你明里暗裡感覺到過什麼，是的，沒錯，畢竟那麼優秀的男人，肯定有不少女人暗許芳心。」
說到這兒，忍不住的輕彎了唇角:「就連一開始見到他的我，那種心跳頻率也讓我感覺是在劫難逃……」
「可是，時過境遷物是人非，我和他認識十多年，最後卻發現我們之間最最恰當的關係反而是現在這樣。」
若靈皺了皺眉頭，看著我:「現在這樣，是什麼樣？」
我忘了，她還不知道我快結婚的消息。
抿著唇角笑了一下:「我快結婚了，應該就會在今天上半年吧。」
她好久都沒說話，或許是沒想到也就過了一年的時間，所有的人物關係，都已經變化到超出她的想像。
遠處突然亮了一道光，遠遠一看，就是他的車。
我下巴往前面的方向一抬，示意若靈看過去:「他來了。」
若靈抬眼看向前方，忽然扭頭對我說:「謝謝……」
這聲謝謝來的真心實意，我知道她是感謝我今天幫她這事兒。
默了默，我對上若靈微微泛紅的眼睛:「謝謝倒不至於……如果真要感謝的話，他身體不好，你好好照顧他就夠了。」
頓下語氣，揚起一個淡淡的笑:「畢竟，我一向沒什麼好心腸，幫你還不是因為前面的那位。」
她點了點頭。
我按了幾下車燈，示意寧城我們在車上。
他看了過來，然後走過來。
很快，人就到了車面前，看了車上的若靈很久，目光有些說不清。
大概是失望，真沒想到一年前那個嬌氣清麗的姑娘，居然會自甘墮落到現在這模樣，真有點不願意相信。
我先開口打破了沉默:「你帶她回去吧，遇上那種情況，別看表面沒什麼，心裡應該被嚇壞了。」
寧城朝我點了一下頭，看著若靈的目光夾上很久不見的凌厲，聲音有些慍怒:「你還打算不下車？」
若靈幾乎不敢看寧城，顫顫伸手去拉車門，動作又忽然頓下，用著很小很輕的聲音對我說:「對不起……」
說完吧便麻溜下了車。
那三個字我想寧城多半沒聽清，可是我卻聽明白了。
一直驕傲放縱的人，突然對自己說了對不起，這感覺真怪。
目送他們走了，我才緩緩開車離開酒吧
初春的天兒，總是容易下雨，外面漸漸聽見淅淅瀝瀝的聲音。
看著窗外已經濕透了的地面，下意識的打了寒戰。
心裡真有股奇怪的感覺，這雨好像要越下越大似的。
拿出手機準備看眼時間，目光卻被未接電話給吸引了。
也就一個電話，而且就響了幾秒，可關鍵那是蘇雲打過來的。
她不會平白無故打電話，我心裡突然有些慌，立刻給她回撥過去。
可是一連三個，個個都是無人接聽。
算了，不打了，直接去醫院。
我開到最大車速，很快就到了那家醫院。
憑著記憶里的偷偷記下的病房位置，我找到了那病房。
可是，裡面門雖然是敞開的，但是空無一人。
甚至，連病人都沒有。
難道，是我記錯了？
不應該的。
或許是下一層樓，我急沖沖的調了頭，到了電梯面前又半天不開，實在等不急就走了樓梯。
可是，下一層樓，也沒有人。
大半夜的醫院，靜的出奇，甚至帶著一絲壓抑的氣氛。
忽然在哪隱隱聽見有人抽泣的聲音，我全身毛骨悚然。
不敢多待，我加快步子想要離開，走時不忘給蘇雲打電話。
還是沒人接。
忽然感覺到什麼不一樣，我停下來，轉頭往聲源的方向走。
慢慢走近，慢慢心揪。
那個人蹲在長椅後邊，抱著胳膊不住的打顫，聲音哽咽。
「蘇雲。」
我叫了一聲。
她抬起布滿淚痕的臉驚恐的看著我，瞧清是我之後情緒瞬間瓦解。
真的是她。
我蹲下來，抓著她的衣袖，問的小心翼翼:「怎麼了……」
「溫情，我殺了……」
我怔在原地，半天才反應過來，不知所措的看著她眼淚越來越多。
我將她扶起來，竭力鎮定冷靜:「我們先離開這兒……」
她步子很虛，好像下一秒就會摔倒似的。
我當時什麼都沒想，就想著趕緊離開醫院。
我帶蘇雲上了車，開到一家酒店，辦了鐘點房。
她眼淚此刻已經止住，只是渾身發抖，看著自己的手，有些驚恐。
我倒了一杯水，放到她身邊，她一把抓住我:「溫情，我殺人了……榮昌明，我殺了他……」
她殺人了。
她一直在重複這句話。
我反握住她的手:「別怕，你先冷靜下來，告訴我事情的經過。」
「他說他不會原諒我，不會放過我，他太吵了你知道嗎我就想讓他安靜一點，可是安眠藥加多了，然後他就醒不過來了，我就是想讓他安靜一點……」
我皺了皺眉，安眠藥？
病人不能隨便吃其他藥的。
是真的不小心加多了，還是一念之差？
我沉默下來，一時不怎麼辦，只能問:「那他現在在哪？」
「來了一群醫生，又去搶救了，可是他都沒氣息了，怎麼可能搶救得過來，溫情，他真的死了……」
「蘇雲，在這兒之前，一直都是你陪著榮昌明麼？」
她點了點頭。
「那榮世鈞知道這件事麼？」
「他知道，他跟我一起的，我放藥的時候他剛好走開了，可是醫生會查出來，怎麼辦溫情，怎麼辦……」
我安撫著她:「好了，我知道了，我想想辦法。」
我閉了閉眼，忽然說:「我打電話給許少瑾。」
剛拿出手機，就被蘇雲制止:「溫情，你一打電話他就知道我跟你在一起了，不要給他打電話行不行……」
我看著蘇雲，擰眉:「可是蘇雲，這件事能幫我們的也只有他了。」
我頓了一下，又說:「對了，我還需要你聯繫一個人。」
「誰……」
「榮世鈞。」
蘇雲怔了一下:「溫情，你在說什麼？」
我深吸一口氣，說的清楚:「蘇雲，我們現在需要他。」
讓他殺父仇人去聯繫他，並且有求於他，隔誰身上都是錯的。
可是蘇雲不一樣，榮世鈞為了蘇雲能跟榮昌明鬧到那種地步。
那麼再為了蘇雲瘋狂一次，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我想試試。
試試這個男人的心裡，蘇雲到底占位幾許。
我說:「這件事他最後一定會知道，你誤殺了榮昌明，可是如果說是你為了他誤殺榮昌明，這個結果就完全不一樣了。」
「這件事情上，只要他不說什麼，我說服許少瑾，醫院那邊再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那麼就蓋過去了。」
我看蘇雲的表情，還是猶豫不決:「溫情，那可是他親生父親，他怎麼可能不說什麼，他知道了，也不會放過我。」
我抓住蘇雲的手:「蘇雲，你信我一次，我們就用榮世鈞的愛來賭一把。」
「我……」
「眼前就只有這麼一個機會。」
她默了數秒，一閉一睜:「好。」
我下一秒就打電話給許少瑾，那邊顯示忙碌中。
也沒急，我放下電話，等著他回撥過來。
大概過了十多分鐘，他回了過來。
「喂，什麼事？」
我聽得出，他聲音帶著一絲疲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