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瀕臨倒閉的神社
這年頭，穿越早已不是什麼新鮮事，但穿越成女孩子，即便是晴香也有點不淡定了。
一年前，他還好端端地宅在家裡玩遊戲，結果一覺醒來，就發現自己到了這裡，還成了現在這副樣子。
毫無疑問，這副樣子是很可愛的，一張漂亮到犯規的臉，一頭筆直的黑色長髮，晶瑩通透的細膩肌膚，薄薄的櫻色嘴唇……精緻的五官組合出顛倒眾生的美麗容貌，能夠輕易在一瞬間俘獲任何男性。
但擁有這麼可愛的女朋友是一回事，自己變得這麼可愛又是另一回事了。
好在晴香心理素質不錯，適應能力強，如今已經沒有剛來時那麼抗拒穿女裝了，電車上碰到痴漢，也懂得發出「咿呀呀呀～！」的尖叫了。
「變成女孩子也沒什麼不好，起碼每天能給自己發福利，是不是？」
晴香只能這麼安慰自己，然後走回拜殿，給供奉神明的神位添了柱香，又把一旁的奉納箱倒出來，裡頭掉出的幾枚硬幣在地板上零落叮鐺。
「香油錢越來越少了吶～」晴香的眼睛黯淡了下來。
身後的推門被拉開，一位慈眉善目的和服老人顫巍巍地走進拜殿。
她一手拿著抹布，一手拎著水桶，水桶中盛滿清水，沉重的負荷壓得老人本就瘦弱的身影更加佝僂。
「讓我來吧，奶奶。」
晴香連忙迎了上去，接過老人手裡的水桶。
老人倒也不堅持，只是神色間頗為無奈，一邊捶著腰，一邊嘆息著搖頭：
「唉～老啦，不中用咯。」
「您可千萬別這麼說。」
祖孫倆隨口閒嘮著家常的話，過了一會兒，老人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似的，問道：
「藤本先生的事，辦完了嗎？」
晴香點點頭，開始擦洗地板。
身為巫女，清掃神社是每天必須的工作，晴香穿越過來一年，這些事已經做得很熟練了。
「藤本先生是老香客了，雖然給的不多，但我們也該認真對待。」老人說。
「您放心吧，我都知道啊。」晴香沖老人甜甜一笑，扭回頭又繼續賣力地洗地板。擦到一半突然停住，從口袋裡摸出那顆幸運星，畢恭畢敬地雙手遞上。
「裡面是那個靈，拜託您超度她。」
老人瞄了一眼，微微笑了起來，笑容使她眼角的皺紋比平時增加了數倍，不過她看上去非常欣慰。
「你這孩子，就是心地太好。」
老人愛憐地摸摸晴香的頭，把幸運星放到神龕里，嘴裡念念有詞。
她是這間神社的神主，也是晴香的奶奶，性格溫順和善，祖孫倆守著這間小小的神社相依為命。
神社是晴香的爺爺傳下來的，日本的神社和中國的寺院不同，中國的寺廟、道觀都是公產，僧官、寺值是委派的，產業屬於國家；而日本的神社則是家族傳承，神社的土地是私產。
最有名的就是供奉富士山山神——木花咲耶姬的淺間神社，富士山就是它的私產，政府每年都得向它繳納大量租金。
不過伊藤家這間神社可比不得淺間神社這樣的大社，所處的這片雪夜山也比不上每天吸金千萬的富士山，根本無人問津。不過好在神社人口不多，只有伊藤祖孫二人，因此日子勉強過得去。
晴香的前身就是奶奶撫養長大的，和奶奶感情很深，這種感情自然影響了她。祖孫倆日子過的雖然清貧，但很溫馨。
「好了。」老人從神龕前起身，「她的靈魂會去往極樂世界的。」
「真的很抱歉給您添麻煩了。」晴香說。
當然這只是一句口語而已，和「你好」、「晚安」一個類型，因為日本人崇尚不給別人添麻煩」。
這一點和中國人不同，中國人講究人情關係，但在日本不是這樣，比如日本人坐火車從不換坐，因為換座會「麻煩別人」，而中國人坐車愛換座是出了名的——親朋好友買票不連著座位總覺得不方便，然而當日本人遭遇此事時，他們卻覺得不可思議。
這就是日本人引以為豪的「不給別人添麻煩」的美德。
這種習慣甚至浸入到生活的每一個角落，所以晴香才會這麼說。
「這話應該我說才對。」老人擺擺手，「總是麻煩你為了家裡奔走，耽誤了學習，奶奶真是對不起你。」
她一邊說一邊長長地嘆了口氣。
「也就是做點打工而已。」晴香連忙安慰她，「對了，藤本先生的錢……」
「已經到帳了，不過距離明年的學費，還不太夠。」
「是，是嗎。」
晴香心情黯然，日本75%的人都是神道教的信徒，各種各樣的神社隨處可見，不過90%的信徒都集中在那些知名的大社，可謂香火鼎盛，富的流油。
而小社就清冷得多了，更何況這間蓋在深山裡的神社。眼看著新的學期又要到了，祖孫倆這陣子殫精竭慮，就是為了湊夠學費，只可惜……
晴香沒再想下去，奶奶為了生活已經很辛苦了，不能再讓她擔心。
「沒事的。」
少女跪坐在老人面前，讓自己的視線和她保持平行，同時也把溫暖通過視線傳遞給對方。
「學費什麼的，以後再想辦法，大不了先辦理休學……」
「那怎麼行！」老人立刻搖頭，「晴香還是高中生，就該以課業為主。」
「可是……」
「奶奶還有一些首飾，過兩天我去東京一趟，學費的錢就夠了。」
「奶奶……」
「時候不早了，睡吧～明天還要上課。」
老人不容分說打斷了晴香沒來得及出口的制止，轉身離開了拜殿。
※※※
晴香回到房間，脫下巫女服，準備洗個澡然後上床睡覺。
說句心裡話，直到現在，對洗澡換衣服這種事，晴香依然很抗拒。
她現在這具身體年齡不大，但要命的是肌膚細膩光滑，該凸的地方凸，該凹的地方凹，無論脂肉的比例、頭髮的形態、體毛的分布……都恰到好處。
所以每次洗澡都要天人交戰一番，避免對它做出什麼奇怪的事情。
今天也不例外，晴香擰開龍頭，看著水流漸漸填滿浴缸，愣了好一會兒，才幽幽地嘆了口氣，在浴缸躺平身體。
「咕嘟，咕嘟……」
臉慢慢滑入水中，水面冒出一串水泡。
……
浴室的門重新拉開，少女披著白色浴袍走回房間，一邊還用毛巾裹住長長的黑髮擦拭水分。
空氣里瀰漫著沖完澡的沐浴露和洗髮精香味，混合著18歲女性身體特有的香氣立刻填滿了房間。
晴香拉開被褥，把自己平躺在榻榻米上，雙手枕在腦後，望著天花板怔怔發呆。
既然繼承了人家的身體，自然也該為她做點什麼，何況奶奶對於這個孫女關愛有加。可她一個高中生，很多事情根本幫不上忙，唯一能做的，也就是做點「打工」——賣命賺錢了。
的確是「賣命」錢。
驅魔除穢雖然聽起來拉風帥氣，但卻是一項危險的工作，搞不好就要死人的，而且經常死了連屍體都找不到，完全可以配得上「刀口舔血」這四個字。
按理說，這樣的工作應該收入很高才是，最初晴香也這麼想，記得前世在網上看一本《我在東京當和尚》，裡面那個假和尚隨隨便便收個小鬼，翻手就賺50萬。
然而現實卻令她大跌眼鏡。
每一次，她的任務都是那麼地危險，面對的惡靈都是那麼地可怕，可得到的報酬卻是那麼地可憐。
果然網絡小說害人不淺嗎？
並不是，雪夜山裡有間「淺露寺」，乾的也是驅魔辟邪的事，大家分屬同行，可那裡的和尚個個腦滿腸肥，身上隨便一摸都是IPHONE11，動不動就結伴逛街、泡吧、洗溫泉。
每天晚上，寺里的歡聲笑語並著誦經梵唱傳到神社，都讓晴香又妒又恨。
「一群淫僧！」
那麼是因為自己不夠努力？
好像也不是，雖然她的委託不多，但只要有委託，晴香自認都非常認真對待，而且委託人也對她的「業務能力」讚譽有加。
可究竟什麼原因呢？
一開始晴香也不明白問題所在，然而一年時間的冷眼旁觀，如今她算明白了：問題根本就不在自己身上。真正的原因在於神社實在太落魄了，幾乎沒有什麼人知道它的存在。人們在說起雪夜山時，想到的都是淺露寺，壓根不知道山里還有一間神社。
因此，才導致神社的香主寥寥無幾。
所以，她的報酬才少得可憐。
所以，她的日子才過得緊巴巴。
所以……
「得想個辦法打開局面才行。」
一年前，他還好端端地宅在家裡玩遊戲，結果一覺醒來，就發現自己到了這裡，還成了現在這副樣子。
毫無疑問，這副樣子是很可愛的，一張漂亮到犯規的臉，一頭筆直的黑色長髮，晶瑩通透的細膩肌膚，薄薄的櫻色嘴唇……精緻的五官組合出顛倒眾生的美麗容貌，能夠輕易在一瞬間俘獲任何男性。
但擁有這麼可愛的女朋友是一回事，自己變得這麼可愛又是另一回事了。
好在晴香心理素質不錯，適應能力強，如今已經沒有剛來時那麼抗拒穿女裝了，電車上碰到痴漢，也懂得發出「咿呀呀呀～！」的尖叫了。
「變成女孩子也沒什麼不好，起碼每天能給自己發福利，是不是？」
晴香只能這麼安慰自己，然後走回拜殿，給供奉神明的神位添了柱香，又把一旁的奉納箱倒出來，裡頭掉出的幾枚硬幣在地板上零落叮鐺。
「香油錢越來越少了吶～」晴香的眼睛黯淡了下來。
身後的推門被拉開，一位慈眉善目的和服老人顫巍巍地走進拜殿。
她一手拿著抹布，一手拎著水桶，水桶中盛滿清水，沉重的負荷壓得老人本就瘦弱的身影更加佝僂。
「讓我來吧，奶奶。」
晴香連忙迎了上去，接過老人手裡的水桶。
老人倒也不堅持，只是神色間頗為無奈，一邊捶著腰，一邊嘆息著搖頭：
「唉～老啦，不中用咯。」
「您可千萬別這麼說。」
祖孫倆隨口閒嘮著家常的話，過了一會兒，老人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似的，問道：
「藤本先生的事，辦完了嗎？」
晴香點點頭，開始擦洗地板。
身為巫女，清掃神社是每天必須的工作，晴香穿越過來一年，這些事已經做得很熟練了。
「藤本先生是老香客了，雖然給的不多，但我們也該認真對待。」老人說。
「您放心吧，我都知道啊。」晴香沖老人甜甜一笑，扭回頭又繼續賣力地洗地板。擦到一半突然停住，從口袋裡摸出那顆幸運星，畢恭畢敬地雙手遞上。
「裡面是那個靈，拜託您超度她。」
老人瞄了一眼，微微笑了起來，笑容使她眼角的皺紋比平時增加了數倍，不過她看上去非常欣慰。
「你這孩子，就是心地太好。」
老人愛憐地摸摸晴香的頭，把幸運星放到神龕里，嘴裡念念有詞。
她是這間神社的神主，也是晴香的奶奶，性格溫順和善，祖孫倆守著這間小小的神社相依為命。
神社是晴香的爺爺傳下來的，日本的神社和中國的寺院不同，中國的寺廟、道觀都是公產，僧官、寺值是委派的，產業屬於國家；而日本的神社則是家族傳承，神社的土地是私產。
最有名的就是供奉富士山山神——木花咲耶姬的淺間神社，富士山就是它的私產，政府每年都得向它繳納大量租金。
不過伊藤家這間神社可比不得淺間神社這樣的大社，所處的這片雪夜山也比不上每天吸金千萬的富士山，根本無人問津。不過好在神社人口不多，只有伊藤祖孫二人，因此日子勉強過得去。
晴香的前身就是奶奶撫養長大的，和奶奶感情很深，這種感情自然影響了她。祖孫倆日子過的雖然清貧，但很溫馨。
「好了。」老人從神龕前起身，「她的靈魂會去往極樂世界的。」
「真的很抱歉給您添麻煩了。」晴香說。
當然這只是一句口語而已，和「你好」、「晚安」一個類型，因為日本人崇尚不給別人添麻煩」。
這一點和中國人不同，中國人講究人情關係，但在日本不是這樣，比如日本人坐火車從不換坐，因為換座會「麻煩別人」，而中國人坐車愛換座是出了名的——親朋好友買票不連著座位總覺得不方便，然而當日本人遭遇此事時，他們卻覺得不可思議。
這就是日本人引以為豪的「不給別人添麻煩」的美德。
這種習慣甚至浸入到生活的每一個角落，所以晴香才會這麼說。
「這話應該我說才對。」老人擺擺手，「總是麻煩你為了家裡奔走，耽誤了學習，奶奶真是對不起你。」
她一邊說一邊長長地嘆了口氣。
「也就是做點打工而已。」晴香連忙安慰她，「對了，藤本先生的錢……」
「已經到帳了，不過距離明年的學費，還不太夠。」
「是，是嗎。」
晴香心情黯然，日本75%的人都是神道教的信徒，各種各樣的神社隨處可見，不過90%的信徒都集中在那些知名的大社，可謂香火鼎盛，富的流油。
而小社就清冷得多了，更何況這間蓋在深山裡的神社。眼看著新的學期又要到了，祖孫倆這陣子殫精竭慮，就是為了湊夠學費，只可惜……
晴香沒再想下去，奶奶為了生活已經很辛苦了，不能再讓她擔心。
「沒事的。」
少女跪坐在老人面前，讓自己的視線和她保持平行，同時也把溫暖通過視線傳遞給對方。
「學費什麼的，以後再想辦法，大不了先辦理休學……」
「那怎麼行！」老人立刻搖頭，「晴香還是高中生，就該以課業為主。」
「可是……」
「奶奶還有一些首飾，過兩天我去東京一趟，學費的錢就夠了。」
「奶奶……」
「時候不早了，睡吧～明天還要上課。」
老人不容分說打斷了晴香沒來得及出口的制止，轉身離開了拜殿。
※※※
晴香回到房間，脫下巫女服，準備洗個澡然後上床睡覺。
說句心裡話，直到現在，對洗澡換衣服這種事，晴香依然很抗拒。
她現在這具身體年齡不大，但要命的是肌膚細膩光滑，該凸的地方凸，該凹的地方凹，無論脂肉的比例、頭髮的形態、體毛的分布……都恰到好處。
所以每次洗澡都要天人交戰一番，避免對它做出什麼奇怪的事情。
今天也不例外，晴香擰開龍頭，看著水流漸漸填滿浴缸，愣了好一會兒，才幽幽地嘆了口氣，在浴缸躺平身體。
「咕嘟，咕嘟……」
臉慢慢滑入水中，水面冒出一串水泡。
……
浴室的門重新拉開，少女披著白色浴袍走回房間，一邊還用毛巾裹住長長的黑髮擦拭水分。
空氣里瀰漫著沖完澡的沐浴露和洗髮精香味，混合著18歲女性身體特有的香氣立刻填滿了房間。
晴香拉開被褥，把自己平躺在榻榻米上，雙手枕在腦後，望著天花板怔怔發呆。
既然繼承了人家的身體，自然也該為她做點什麼，何況奶奶對於這個孫女關愛有加。可她一個高中生，很多事情根本幫不上忙，唯一能做的，也就是做點「打工」——賣命賺錢了。
的確是「賣命」錢。
驅魔除穢雖然聽起來拉風帥氣，但卻是一項危險的工作，搞不好就要死人的，而且經常死了連屍體都找不到，完全可以配得上「刀口舔血」這四個字。
按理說，這樣的工作應該收入很高才是，最初晴香也這麼想，記得前世在網上看一本《我在東京當和尚》，裡面那個假和尚隨隨便便收個小鬼，翻手就賺50萬。
然而現實卻令她大跌眼鏡。
每一次，她的任務都是那麼地危險，面對的惡靈都是那麼地可怕，可得到的報酬卻是那麼地可憐。
果然網絡小說害人不淺嗎？
並不是，雪夜山裡有間「淺露寺」，乾的也是驅魔辟邪的事，大家分屬同行，可那裡的和尚個個腦滿腸肥，身上隨便一摸都是IPHONE11，動不動就結伴逛街、泡吧、洗溫泉。
每天晚上，寺里的歡聲笑語並著誦經梵唱傳到神社，都讓晴香又妒又恨。
「一群淫僧！」
那麼是因為自己不夠努力？
好像也不是，雖然她的委託不多，但只要有委託，晴香自認都非常認真對待，而且委託人也對她的「業務能力」讚譽有加。
可究竟什麼原因呢？
一開始晴香也不明白問題所在，然而一年時間的冷眼旁觀，如今她算明白了：問題根本就不在自己身上。真正的原因在於神社實在太落魄了，幾乎沒有什麼人知道它的存在。人們在說起雪夜山時，想到的都是淺露寺，壓根不知道山里還有一間神社。
因此，才導致神社的香主寥寥無幾。
所以，她的報酬才少得可憐。
所以，她的日子才過得緊巴巴。
所以……
「得想個辦法打開局面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