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鐘樓謎影
「汝必以眼，償還罪惡。」
猶如念出了禁忌的咒語，客廳里的空氣都凝固了。
晴香的眉頭也越皺越緊。
這滿滿的柯南風幾個意思？
「校長，」她說，「這種事您應該先找警察吧？」
「當然找了。」校長道，「警視廳搜查一課派出了幹員，但現場沒留下什麼線索，唯一有用的只有幾個血腳印。」
「血腳印？」晴香問「兇手留下的？」
校長又點了點頭：「警方幹員也這麼認為，他們拓下腳印後回去了，可比對結果，那個腳印居然是，居然是屬於……」
「屬於什麼？」
校長沒有立刻回答，表情就好像看到了最深的夢魘，隔了好久才輕聲說：
「幾十年前人皮玩偶案的兇手。」
伊怖瞑！
這下晴香總算明白了。
聽起來的確怪嚇人的。
但話說回來，要是不嚇人，也用不著自己這個巫女出馬了。
「因為事件太過詭異，一旦傳揚出去會對學生造成很糟糕的影響，所以我們封鎖了消息。」校長抬起求懇的視線，「不過，如果不及時處理，萬一又有學生不慎進入……所以，你看能不能……」
校長掏出一張支票放在桌面上。
上頭的一連串零晃得人眼花。
晴香稍稍瞄了一眼，放下茶杯，斂容正色地看著校長：
「身為巫女，守正辟邪乃是本職，月瀧神社雖然卑微，卻從來以庇佑一方為己任。再說好歹我也是附屬的學生，為學校出力本就是份內應當……」
校長先是一愣，晴香的眼神認真而凝重，他還以為對方嫌金額太少呢，沒想到居然說出這番話來。
果然！
不愧是真正的巫女啊～
侍奉神明的人，視錢財如糞土！
高風亮節！
懷瑾握瑜！
這一瞬間校長完全感動了！
「對不起，是我冒失了！」
他正想趕緊把桌上那個有辱巫女大人人格的東西收起……
就看到晴香默默把支票揣進了口袋。
校長：「……」
「總之，這件事我會盡力而為。一定給您一個滿意的結果。」晴香雲淡風輕地說，好像自己收進兜里的就是一道空氣。
校長：「……………那就請巫女大人多關照了。」
「不敢當。」晴香笑笑，「不過還有件小事，想請校長幫忙喔。」
※※※
第二天，晚上。
圓月如水。
放學的鐘聲早已敲過，校園裡沒剩下什麼人了，但三年（A）班的教室依然人滿為患。
裡面靜得出奇，只有筆尖落在紙面的沙沙聲時起彼伏，面容冷峻的班主任中村拿著教鞭走來走去，給安靜的教室平添了幾分緊張感。
「好了，時間到。」
一聲令下，猶如解開了封印的魔咒，教室里立刻釋放出巨大的響動。
可惜不是釋然地嘆息。
而是絕望的哀嚎：
「完了，這次死翹了！」
「今天的模擬考也太難了吧！」
「肯定不及格了。」
……各種不同的慘叫從四面八方響起，伴隨著這種動靜，（A）班的學生們陸續收拾書包走出教室。
「伊藤，你答了幾題？」
幾個女生圍上了剛出教室的晴香。
身為班裡成績倒數的學渣，像今天這種場面幾乎每次考試過後都要發生，晴香自然知道她們的目的是什麼。
人類總會在考試失敗的時候給自己找同類，好像多一個考砸的人就能多一點安慰似的，這個時候晴香自然是第一選擇。
「我沒做。」晴香微微搖頭。
果然！
那幾個女生好像找到了知己似的，正想拉著她大倒苦水，然而晴香已經轉身走開了。
走廊里冷月清輝，少女的身影落寞孤寂。
「伊藤同學……真可憐。」
「又交白卷了吶～」
「也不知她還能不能畢業……」
……幾個女生望著晴香遠去的背影，紛紛流露出同情的眼神。
這時一聲霹靂似的怒吼突然在她們的身後炸起：
「你們在這裡幹什麼！」
是中村老師！
女生們嚇了一跳，連忙立正站好。不過這種態度仍不足以平息班主任的怒火，喋喋不休地說教仍在繼續：
「還有空擔心別人吶～！怎麼不擔心擔心自己？嗯？！」
「……哈咿。」
「沒考好就要說明還不夠努力！趕緊給我複習去！」
「哈咿！」
「什麼時候你們也能像伊藤那樣拿到雪夜大的保送名額，我也允許你們交白卷！」
「……！」
※※※
月光下的林蔭道。
晴香背著網球包默默地走著。
其實她今天本來是不需要參加這種小測的——自從那晚用驅魔和校長換來了雪夜大的保送名額之後。
不過既然答應了人家解決鐘樓謎影案件，自然就得全力以赴，這樣才對得起客戶嘛～
而驅魔首先要做的就是確定靈的種類，怨力大小，以便針對性解決。這就必須等到晚上，尤其是月圓這樣陰氣最盛的時刻，往往也是靈體最活躍的時間。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所以晴香就乾脆留在教室里了。
直到現在。
長長的林蔭道在腳下延伸，這裡是通往舊校區的必經之路，由於已經到了夜晚，校園裡沒剩什麼人了，長長的林道上只有晴香一個人深夜獨行，晚風吹得樹葉搖曳，嘩嘩地響，猶如鬼泣一般，如幽如訴。
「伊藤同學！」
身後追來的喊聲喚住了她，晴香回過頭，惠正快步向她跑來，身後還跟著一個俊秀挺拔的男生。
說實話，晴香現在看到惠都有點心裡發毛。兩個人之間現在就剩下那張窗戶紙了，雖然惠無論相貌，身份都是萬里挑一，但越是如此，晴香反而越害怕。
萬一惠捅破了窗戶紙，可怎麼辦？
接受，還是不接受？
接受吧，輿論擺在那裡，到時候眾口爍金，就算有校長罩著，校規擺在那裡，他也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韙吧？
晴香也不願失去這個來之不易的保送名額。
可不接受吧，惠畢竟是深田家的人，萬一傷害了她，人家去找里奈嫂子告狀……
超級VIP還要不要了？
所以，看到惠和男生一起出現，晴香反而鬆了口氣：
「深田同學，這麼晚了，你怎麼還在這兒？」
「伊藤同學不是也在嘛。」
惠說著走上來就想挽住晴香，旋即想到BBS上那些要命的貼子，伸到一半的手僵在空氣里，最後不自然地收了回去。
「其實是宮崎同學拜託我來的。」惠朝這時已經走到身旁的男生稍稍側頭，「宮崎里志，（E）班的，新聞社的社長。」
「你好。」宮崎里志沖晴香打招呼。
「新聞社要推出一個靈異直播，」惠說，「無論如何都要我來當主持人呢。」
「靈異直播？」晴香嚇了一跳，才想開口，旁邊的宮崎已經接著說了下去。
「是這樣：學院祭馬上要到了，我們新聞社打算推出一期有關校園四大離奇的節目，大家討論了很久，最後決定做一個靈異探秘類的節目。」
他拿出單反在晴香跟前亮了亮。
「人都有獵奇心理嘛，探究恐怖故事的現場直播一定會在學院祭上大放異彩的。如果再由深田同學來主持的話，有了我們附屬小姐的加盟，收視率一定還能再翻上一翻。」
宮崎的眼裡寫滿了嚮往。
「現場……直播？」晴香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
「伊藤同學過去接觸不多吧？」宮崎接著又說，「其實這種節目在網路上一向很受歡迎的，什麼『鬼鎮尋蹤』啊，『凶宅探秘』之類的比比皆是。」
「凶宅……探秘？」
「是的。」宮崎點點頭，「我們新聞社團的宗旨就是確定發掘新鮮的故事，關於學校的四大離奇還從沒有人探究過呢。」
「你等等！」
晴香再也忍不住打斷了他。
有件事她必須確認清楚。
雖然現在她心裡不祥的預感已經愈演愈烈了。
「你們要搞直播的，究竟是四大離奇的哪一個？」
「就是鐘樓謎影啊。」宮崎說。
猶如念出了禁忌的咒語，客廳里的空氣都凝固了。
晴香的眉頭也越皺越緊。
這滿滿的柯南風幾個意思？
「校長，」她說，「這種事您應該先找警察吧？」
「當然找了。」校長道，「警視廳搜查一課派出了幹員，但現場沒留下什麼線索，唯一有用的只有幾個血腳印。」
「血腳印？」晴香問「兇手留下的？」
校長又點了點頭：「警方幹員也這麼認為，他們拓下腳印後回去了，可比對結果，那個腳印居然是，居然是屬於……」
「屬於什麼？」
校長沒有立刻回答，表情就好像看到了最深的夢魘，隔了好久才輕聲說：
「幾十年前人皮玩偶案的兇手。」
伊怖瞑！
這下晴香總算明白了。
聽起來的確怪嚇人的。
但話說回來，要是不嚇人，也用不著自己這個巫女出馬了。
「因為事件太過詭異，一旦傳揚出去會對學生造成很糟糕的影響，所以我們封鎖了消息。」校長抬起求懇的視線，「不過，如果不及時處理，萬一又有學生不慎進入……所以，你看能不能……」
校長掏出一張支票放在桌面上。
上頭的一連串零晃得人眼花。
晴香稍稍瞄了一眼，放下茶杯，斂容正色地看著校長：
「身為巫女，守正辟邪乃是本職，月瀧神社雖然卑微，卻從來以庇佑一方為己任。再說好歹我也是附屬的學生，為學校出力本就是份內應當……」
校長先是一愣，晴香的眼神認真而凝重，他還以為對方嫌金額太少呢，沒想到居然說出這番話來。
果然！
不愧是真正的巫女啊～
侍奉神明的人，視錢財如糞土！
高風亮節！
懷瑾握瑜！
這一瞬間校長完全感動了！
「對不起，是我冒失了！」
他正想趕緊把桌上那個有辱巫女大人人格的東西收起……
就看到晴香默默把支票揣進了口袋。
校長：「……」
「總之，這件事我會盡力而為。一定給您一個滿意的結果。」晴香雲淡風輕地說，好像自己收進兜里的就是一道空氣。
校長：「……………那就請巫女大人多關照了。」
「不敢當。」晴香笑笑，「不過還有件小事，想請校長幫忙喔。」
※※※
第二天，晚上。
圓月如水。
放學的鐘聲早已敲過，校園裡沒剩下什麼人了，但三年（A）班的教室依然人滿為患。
裡面靜得出奇，只有筆尖落在紙面的沙沙聲時起彼伏，面容冷峻的班主任中村拿著教鞭走來走去，給安靜的教室平添了幾分緊張感。
「好了，時間到。」
一聲令下，猶如解開了封印的魔咒，教室里立刻釋放出巨大的響動。
可惜不是釋然地嘆息。
而是絕望的哀嚎：
「完了，這次死翹了！」
「今天的模擬考也太難了吧！」
「肯定不及格了。」
……各種不同的慘叫從四面八方響起，伴隨著這種動靜，（A）班的學生們陸續收拾書包走出教室。
「伊藤，你答了幾題？」
幾個女生圍上了剛出教室的晴香。
身為班裡成績倒數的學渣，像今天這種場面幾乎每次考試過後都要發生，晴香自然知道她們的目的是什麼。
人類總會在考試失敗的時候給自己找同類，好像多一個考砸的人就能多一點安慰似的，這個時候晴香自然是第一選擇。
「我沒做。」晴香微微搖頭。
果然！
那幾個女生好像找到了知己似的，正想拉著她大倒苦水，然而晴香已經轉身走開了。
走廊里冷月清輝，少女的身影落寞孤寂。
「伊藤同學……真可憐。」
「又交白卷了吶～」
「也不知她還能不能畢業……」
……幾個女生望著晴香遠去的背影，紛紛流露出同情的眼神。
這時一聲霹靂似的怒吼突然在她們的身後炸起：
「你們在這裡幹什麼！」
是中村老師！
女生們嚇了一跳，連忙立正站好。不過這種態度仍不足以平息班主任的怒火，喋喋不休地說教仍在繼續：
「還有空擔心別人吶～！怎麼不擔心擔心自己？嗯？！」
「……哈咿。」
「沒考好就要說明還不夠努力！趕緊給我複習去！」
「哈咿！」
「什麼時候你們也能像伊藤那樣拿到雪夜大的保送名額，我也允許你們交白卷！」
「……！」
※※※
月光下的林蔭道。
晴香背著網球包默默地走著。
其實她今天本來是不需要參加這種小測的——自從那晚用驅魔和校長換來了雪夜大的保送名額之後。
不過既然答應了人家解決鐘樓謎影案件，自然就得全力以赴，這樣才對得起客戶嘛～
而驅魔首先要做的就是確定靈的種類，怨力大小，以便針對性解決。這就必須等到晚上，尤其是月圓這樣陰氣最盛的時刻，往往也是靈體最活躍的時間。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所以晴香就乾脆留在教室里了。
直到現在。
長長的林蔭道在腳下延伸，這裡是通往舊校區的必經之路，由於已經到了夜晚，校園裡沒剩什麼人了，長長的林道上只有晴香一個人深夜獨行，晚風吹得樹葉搖曳，嘩嘩地響，猶如鬼泣一般，如幽如訴。
「伊藤同學！」
身後追來的喊聲喚住了她，晴香回過頭，惠正快步向她跑來，身後還跟著一個俊秀挺拔的男生。
說實話，晴香現在看到惠都有點心裡發毛。兩個人之間現在就剩下那張窗戶紙了，雖然惠無論相貌，身份都是萬里挑一，但越是如此，晴香反而越害怕。
萬一惠捅破了窗戶紙，可怎麼辦？
接受，還是不接受？
接受吧，輿論擺在那裡，到時候眾口爍金，就算有校長罩著，校規擺在那裡，他也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韙吧？
晴香也不願失去這個來之不易的保送名額。
可不接受吧，惠畢竟是深田家的人，萬一傷害了她，人家去找里奈嫂子告狀……
超級VIP還要不要了？
所以，看到惠和男生一起出現，晴香反而鬆了口氣：
「深田同學，這麼晚了，你怎麼還在這兒？」
「伊藤同學不是也在嘛。」
惠說著走上來就想挽住晴香，旋即想到BBS上那些要命的貼子，伸到一半的手僵在空氣里，最後不自然地收了回去。
「其實是宮崎同學拜託我來的。」惠朝這時已經走到身旁的男生稍稍側頭，「宮崎里志，（E）班的，新聞社的社長。」
「你好。」宮崎里志沖晴香打招呼。
「新聞社要推出一個靈異直播，」惠說，「無論如何都要我來當主持人呢。」
「靈異直播？」晴香嚇了一跳，才想開口，旁邊的宮崎已經接著說了下去。
「是這樣：學院祭馬上要到了，我們新聞社打算推出一期有關校園四大離奇的節目，大家討論了很久，最後決定做一個靈異探秘類的節目。」
他拿出單反在晴香跟前亮了亮。
「人都有獵奇心理嘛，探究恐怖故事的現場直播一定會在學院祭上大放異彩的。如果再由深田同學來主持的話，有了我們附屬小姐的加盟，收視率一定還能再翻上一翻。」
宮崎的眼裡寫滿了嚮往。
「現場……直播？」晴香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
「伊藤同學過去接觸不多吧？」宮崎接著又說，「其實這種節目在網路上一向很受歡迎的，什麼『鬼鎮尋蹤』啊，『凶宅探秘』之類的比比皆是。」
「凶宅……探秘？」
「是的。」宮崎點點頭，「我們新聞社團的宗旨就是確定發掘新鮮的故事，關於學校的四大離奇還從沒有人探究過呢。」
「你等等！」
晴香再也忍不住打斷了他。
有件事她必須確認清楚。
雖然現在她心裡不祥的預感已經愈演愈烈了。
「你們要搞直播的，究竟是四大離奇的哪一個？」
「就是鐘樓謎影啊。」宮崎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