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地頭蛇
「你暗中把人盯住了吧，在我回去之前，你們先別輕舉妄動。」我揉了揉太陽穴道。
既然兩件棘手的事情都趕在了一起，那就要分清楚輕重緩急。
如今別說我不在萊城，就算還在，我和黃瘸子之間也沒什麼交情，尤其是在森哥不在的情況下，我更加沒有和他交涉的資本，指望黃瘸子賣我一份人情是根本行不通的，與其著急乾瞪眼，我還不如把心思放到雲城這邊。
然而話又說回來了，暫時的放任不管也有個限度，吩咐過了阿海以後，我又給馬雲輝打了電話過去，寒暄了兩句，我就直截了當的希望他最近能組織開展一次嚴厲打擊偷渡違法犯罪行為的專項行動，本以為還要多費口舌編些理由搪塞掩飾一下，沒想到他並沒有多問什麼，而是非常痛快的答應了下來。
略微表示了一下感謝，放下電話以後，我總算長出了一口氣。
不管黃瘸子是得知了什麼消息才抱著黑吃黑的心思找到了王寶坤，還是兩個人根本就是狼狽為奸各取所需，只要身為市公安局副局長並且負責刑偵工作的馬雲輝一直保持著打擊偷渡的高壓態勢，本就風聲鶴唳的王寶坤就不敢在這個時候頂風作案從萊城離境，而且已經搭上了黃瘸子這條線，他也不敢輕易離開，否則就是不給那位大佬面子，王寶坤是新野會的智囊人物，他不會做這種蠢事。
這樣就可以了。
起碼在現階段，我的要求並不太高，至於之後該怎麼辦，反正車到山前必有路，到時候看情況再說吧。
百無聊賴的在日租房裡呆了一個上午，午飯叫的外賣吃餃子。
說來也是有趣，北方和南方的飲食特點在我理解大概就是實惠和精緻的區別，習慣了萊城精緻小巧的餐飲，驟然見到半個巴掌大小的大陷蒸餃，儘管我從小也是在北方長大的，但我還是覺著有些突兀，而且因為地域不同的緣故，味道也沒有印象中小時候的樣子，不過這也只是相對而言，吃起來還是非常不錯。
風捲殘雲一樣消滅了兩大盒餃子，沒過多長時間，趙青山就接到了一個電話，這個電話是喬姨手下一個小弟打來的，綽號叫疙瘩，聽起來挺別致，不過他卻非常能打，之前趙青山得知疙瘩也要跟著一起來雲城的時候還特意向我提起過這個人，大概的意思就是在跟著陳陸年學功夫之前，趙青山自認打不過對方。
在和我說這些的時候，趙青山的語氣很認真，但同時也在強調是之前，我知道他想的是什麼，但在我看來這完全沒有必要。
說白了，在森哥這個犯罪集團裡面，真正立於金字塔頂端的人物就那麼幾個，雖然文哥之前是直接聽從森哥吩咐的，但在地位上，他和喬姨相比還差那麼一大截，真的論起來，前者還等同於後者的小弟，這樣算起來，疙瘩和文哥就差不多是平起平坐的關係了，所以當時的趙青山不是疙瘩的對手也跟正常。
打發相對已經有些熟悉這裡環境的趙青山去機場接人並且安排住處，正坐在客廳里抽菸，郭景福就打來了電話，意思是崔老大已經回到了雲城，如果現在方便的話，我們可以見上一面。
說實話，其實在掛斷這個電話的時候，我心裡還是有些慚愧的，因為我之前一直認為崔明鏡是以不在雲城的藉口拖延和我見面的時間，畢竟我接下來要做的事情也會讓他承擔一定的風險，如果是我的話，我也會產生牴觸情緒，可是現在來看卻不是那麼一回事，如果他真的有心避而不見，三五天的時間還說短了，這才是我剛到雲城的第二天，他根本不可能這麼快見我。
隨手給趙青山發了一條微信消息，我穿好羽絨服就出了門，還沒到主幹路的大街，我遠遠的就看到路口停著一輛藍白相間的計程車，走上前去低頭看了一眼，確認主駕駛就是郭景福，我拉開後面的車門就坐了進去。
「崔老大，你好，初來乍到，以後就麻煩你多關照了。」
關好車門以後，我就衝著眼前的男人伸出了手，同時也在暗暗的打量著他。
五十出頭的樣子，略顯臃腫的肥胖身材，身穿一件貂皮大衣，脖子上繫著一條寬大的毛圍脖，他的臉上滿是橫肉，梳著大片白髮的板寸頭，只論外表，他給我的第一印象就是個不好惹的角色。
這個時候車子緩緩的發動，我用餘光瞥了一眼似乎正專注開車的郭景福，如果不是知道他的身份，我也許真的會把他當成一個計程車司機也說不定。
「小天哥客氣了，沈爺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到了咱這個地盤，什麼叫照顧不照顧的，見外了不是？」
崔明鏡和我握了握手，他看起來一副很豪爽的樣子，可是話鋒一轉，就聽他又微微皺著眉說道：「不過這次我這個當老哥的確實招待不周，還希望你能體諒老哥的難處，實在是沒辦法啊，說句不怕被你笑話的話，起碼在雲城這個地界上，我是真的不敢招惹胡六爺。」
「崔老大說的這是什麼話，本來就是我來給你添麻煩了，怎麼好意思要求太多？請你放心，這次知道有你們幫忙的就只有我和我手下一個絕對信得過的心腹，真要是出了什麼事，我保證不能把崔老大賣了就是，否則我下輩子投胎就是個畜生。」我賭咒盟誓道。
混道上的人雖然絕大多數都是兩面三刀有奶就是娘，背信棄義更是家常便飯，但很多人還是有些封建迷信的，俗話說舉頭三尺有神明，壞事做多了當然也怕遭報應，所以某些詛咒自己轉世之後的毒誓就相對於那些天打五雷轟不得好死之類的義正言辭要可信多了。
「呸呸呸，小天哥說的這是什麼話，沈爺介紹過來的人我怎麼可能信不過，你這不是打我的臉嘛！」崔老大急忙道，就好像生怕剛才說的會應驗一樣。
我擺了擺示意沒關係，又說道：「真不是和你崔老大見外，但是這次的事情，我也知道確實很讓你為難，也沒什麼好表示的，我臨走之前在沈叔那裡留了五十萬，會隨著下個月的貨款打到崔老大公司的帳戶上，一點心意，還望崔老大笑納。」
「這怎麼好意思？」
崔明鏡嘴上是這樣說，但我看得出來他不過就是在假意推辭而已，懶得在這個毫無營養的話題上繼續糾纏，我開門見山的說道：「沒什麼好意思不好意思的，總不能讓你白幫忙不是，崔老大，跟我說說胡六爺那邊的情況吧，想必沈叔已經告訴你了，被他綁了的那個人是我的結拜大哥，我現在是真的著急啊！」
對於這樣一個問題，崔明鏡顯然早有準備，他略顯尷尬的說道：「小天哥，實不相瞞，別看老哥我這幾天有事不在雲城，但是我撂下沈爺的電話以後就馬上找兩個機靈的兄弟去打探消息了，說來也挺慚愧的，這都好幾天過去了，你要找的那個人，我是真的一點消息都沒有，但是不瞞你說，我的人也不敢偷偷摸摸的跟著胡六爺，只是因為交際範圍比較廣認識幾個胡六爺還算比較看重的手下，所以才拐彎抹角的問了問，你也別怪他們膽小，就算換成我親自出馬，我也想不出別的辦法出來，真不是我們不肯出力，希望你能理解。」
其實在沈雲鶴給我打預防針說崔明鏡只是個中規中矩的地頭蛇不能指望太多的時候，我就聽出裡面的潛台詞就是眼前這個傢伙幫不上什麼能上得了台面的大忙，而事實也的確如此，不過這並不代表崔明鏡就是真的一點用都沒有，我再度擺了擺手表示理解，說道：「那這樣吧，麻煩崔老大幫忙提供一下胡六爺的行蹤，這對你來說應該不是什麼難事吧？」
「這個好辦，你等我電話就行。」
似乎是早就等著我這句話呢，崔明鏡當即滿口答應下來，他沉吟了片刻，又說道：「這樣吧，你們在這裡人不生地不熟的，就算知道胡六爺在哪了，等你們找過去估計也晚了，乾脆就讓郭子留下，這樣也方便一點。」
「那感情好。」
我說了一句剛學來的北方話，把目光轉向開車的郭景福，道：「那就有勞郭哥了。」
郭景福在後視鏡里看了我一眼，微笑道：「小天哥客氣了。」
雖然我和崔明鏡見面的時間就只有短短十幾分鐘，但我已經看出來他是個非常小心謹慎的人，否則也就不會在一輛不起眼的計程車里和我見面了，繞了小半條街區，他在一個相對僻靜的地方下了車，而郭景福則是把我送回了剛才上車的地方。
這個男人給我留了一個電話號碼，還說只要撥過去，他保證我眼前這輛計程車會在十分鐘之內停在這裡，目送他上車離開，我眯了眯眼睛，然後就朝著身後招了招手。
挺突兀的一個動作，可是在我轉身以後，杜小花和牛大壯就從旁邊的樓道里走了出來，面對他們詢問的目光，我指了指郭景福消失的方向，緩緩開口道：「跟住他。」
既然兩件棘手的事情都趕在了一起，那就要分清楚輕重緩急。
如今別說我不在萊城，就算還在，我和黃瘸子之間也沒什麼交情，尤其是在森哥不在的情況下，我更加沒有和他交涉的資本，指望黃瘸子賣我一份人情是根本行不通的，與其著急乾瞪眼，我還不如把心思放到雲城這邊。
然而話又說回來了，暫時的放任不管也有個限度，吩咐過了阿海以後，我又給馬雲輝打了電話過去，寒暄了兩句，我就直截了當的希望他最近能組織開展一次嚴厲打擊偷渡違法犯罪行為的專項行動，本以為還要多費口舌編些理由搪塞掩飾一下，沒想到他並沒有多問什麼，而是非常痛快的答應了下來。
略微表示了一下感謝，放下電話以後，我總算長出了一口氣。
不管黃瘸子是得知了什麼消息才抱著黑吃黑的心思找到了王寶坤，還是兩個人根本就是狼狽為奸各取所需，只要身為市公安局副局長並且負責刑偵工作的馬雲輝一直保持著打擊偷渡的高壓態勢，本就風聲鶴唳的王寶坤就不敢在這個時候頂風作案從萊城離境，而且已經搭上了黃瘸子這條線，他也不敢輕易離開，否則就是不給那位大佬面子，王寶坤是新野會的智囊人物，他不會做這種蠢事。
這樣就可以了。
起碼在現階段，我的要求並不太高，至於之後該怎麼辦，反正車到山前必有路，到時候看情況再說吧。
百無聊賴的在日租房裡呆了一個上午，午飯叫的外賣吃餃子。
說來也是有趣，北方和南方的飲食特點在我理解大概就是實惠和精緻的區別，習慣了萊城精緻小巧的餐飲，驟然見到半個巴掌大小的大陷蒸餃，儘管我從小也是在北方長大的，但我還是覺著有些突兀，而且因為地域不同的緣故，味道也沒有印象中小時候的樣子，不過這也只是相對而言，吃起來還是非常不錯。
風捲殘雲一樣消滅了兩大盒餃子，沒過多長時間，趙青山就接到了一個電話，這個電話是喬姨手下一個小弟打來的，綽號叫疙瘩，聽起來挺別致，不過他卻非常能打，之前趙青山得知疙瘩也要跟著一起來雲城的時候還特意向我提起過這個人，大概的意思就是在跟著陳陸年學功夫之前，趙青山自認打不過對方。
在和我說這些的時候，趙青山的語氣很認真，但同時也在強調是之前，我知道他想的是什麼，但在我看來這完全沒有必要。
說白了，在森哥這個犯罪集團裡面，真正立於金字塔頂端的人物就那麼幾個，雖然文哥之前是直接聽從森哥吩咐的，但在地位上，他和喬姨相比還差那麼一大截，真的論起來，前者還等同於後者的小弟，這樣算起來，疙瘩和文哥就差不多是平起平坐的關係了，所以當時的趙青山不是疙瘩的對手也跟正常。
打發相對已經有些熟悉這裡環境的趙青山去機場接人並且安排住處，正坐在客廳里抽菸，郭景福就打來了電話，意思是崔老大已經回到了雲城，如果現在方便的話，我們可以見上一面。
說實話，其實在掛斷這個電話的時候，我心裡還是有些慚愧的，因為我之前一直認為崔明鏡是以不在雲城的藉口拖延和我見面的時間，畢竟我接下來要做的事情也會讓他承擔一定的風險，如果是我的話，我也會產生牴觸情緒，可是現在來看卻不是那麼一回事，如果他真的有心避而不見，三五天的時間還說短了，這才是我剛到雲城的第二天，他根本不可能這麼快見我。
隨手給趙青山發了一條微信消息，我穿好羽絨服就出了門，還沒到主幹路的大街，我遠遠的就看到路口停著一輛藍白相間的計程車，走上前去低頭看了一眼，確認主駕駛就是郭景福，我拉開後面的車門就坐了進去。
「崔老大，你好，初來乍到，以後就麻煩你多關照了。」
關好車門以後，我就衝著眼前的男人伸出了手，同時也在暗暗的打量著他。
五十出頭的樣子，略顯臃腫的肥胖身材，身穿一件貂皮大衣，脖子上繫著一條寬大的毛圍脖，他的臉上滿是橫肉，梳著大片白髮的板寸頭，只論外表，他給我的第一印象就是個不好惹的角色。
這個時候車子緩緩的發動，我用餘光瞥了一眼似乎正專注開車的郭景福，如果不是知道他的身份，我也許真的會把他當成一個計程車司機也說不定。
「小天哥客氣了，沈爺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到了咱這個地盤，什麼叫照顧不照顧的，見外了不是？」
崔明鏡和我握了握手，他看起來一副很豪爽的樣子，可是話鋒一轉，就聽他又微微皺著眉說道：「不過這次我這個當老哥的確實招待不周，還希望你能體諒老哥的難處，實在是沒辦法啊，說句不怕被你笑話的話，起碼在雲城這個地界上，我是真的不敢招惹胡六爺。」
「崔老大說的這是什麼話，本來就是我來給你添麻煩了，怎麼好意思要求太多？請你放心，這次知道有你們幫忙的就只有我和我手下一個絕對信得過的心腹，真要是出了什麼事，我保證不能把崔老大賣了就是，否則我下輩子投胎就是個畜生。」我賭咒盟誓道。
混道上的人雖然絕大多數都是兩面三刀有奶就是娘，背信棄義更是家常便飯，但很多人還是有些封建迷信的，俗話說舉頭三尺有神明，壞事做多了當然也怕遭報應，所以某些詛咒自己轉世之後的毒誓就相對於那些天打五雷轟不得好死之類的義正言辭要可信多了。
「呸呸呸，小天哥說的這是什麼話，沈爺介紹過來的人我怎麼可能信不過，你這不是打我的臉嘛！」崔老大急忙道，就好像生怕剛才說的會應驗一樣。
我擺了擺示意沒關係，又說道：「真不是和你崔老大見外，但是這次的事情，我也知道確實很讓你為難，也沒什麼好表示的，我臨走之前在沈叔那裡留了五十萬，會隨著下個月的貨款打到崔老大公司的帳戶上，一點心意，還望崔老大笑納。」
「這怎麼好意思？」
崔明鏡嘴上是這樣說，但我看得出來他不過就是在假意推辭而已，懶得在這個毫無營養的話題上繼續糾纏，我開門見山的說道：「沒什麼好意思不好意思的，總不能讓你白幫忙不是，崔老大，跟我說說胡六爺那邊的情況吧，想必沈叔已經告訴你了，被他綁了的那個人是我的結拜大哥，我現在是真的著急啊！」
對於這樣一個問題，崔明鏡顯然早有準備，他略顯尷尬的說道：「小天哥，實不相瞞，別看老哥我這幾天有事不在雲城，但是我撂下沈爺的電話以後就馬上找兩個機靈的兄弟去打探消息了，說來也挺慚愧的，這都好幾天過去了，你要找的那個人，我是真的一點消息都沒有，但是不瞞你說，我的人也不敢偷偷摸摸的跟著胡六爺，只是因為交際範圍比較廣認識幾個胡六爺還算比較看重的手下，所以才拐彎抹角的問了問，你也別怪他們膽小，就算換成我親自出馬，我也想不出別的辦法出來，真不是我們不肯出力，希望你能理解。」
其實在沈雲鶴給我打預防針說崔明鏡只是個中規中矩的地頭蛇不能指望太多的時候，我就聽出裡面的潛台詞就是眼前這個傢伙幫不上什麼能上得了台面的大忙，而事實也的確如此，不過這並不代表崔明鏡就是真的一點用都沒有，我再度擺了擺手表示理解，說道：「那這樣吧，麻煩崔老大幫忙提供一下胡六爺的行蹤，這對你來說應該不是什麼難事吧？」
「這個好辦，你等我電話就行。」
似乎是早就等著我這句話呢，崔明鏡當即滿口答應下來，他沉吟了片刻，又說道：「這樣吧，你們在這裡人不生地不熟的，就算知道胡六爺在哪了，等你們找過去估計也晚了，乾脆就讓郭子留下，這樣也方便一點。」
「那感情好。」
我說了一句剛學來的北方話，把目光轉向開車的郭景福，道：「那就有勞郭哥了。」
郭景福在後視鏡里看了我一眼，微笑道：「小天哥客氣了。」
雖然我和崔明鏡見面的時間就只有短短十幾分鐘，但我已經看出來他是個非常小心謹慎的人，否則也就不會在一輛不起眼的計程車里和我見面了，繞了小半條街區，他在一個相對僻靜的地方下了車，而郭景福則是把我送回了剛才上車的地方。
這個男人給我留了一個電話號碼，還說只要撥過去，他保證我眼前這輛計程車會在十分鐘之內停在這裡，目送他上車離開，我眯了眯眼睛，然後就朝著身後招了招手。
挺突兀的一個動作，可是在我轉身以後，杜小花和牛大壯就從旁邊的樓道里走了出來，面對他們詢問的目光，我指了指郭景福消失的方向，緩緩開口道：「跟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