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章得來全不費工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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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安不在乎那些虛名,也許那些會給大宋帶來一些信心,但也僅限於在官宦之家以及士人階級,至於東京城的百姓,呵呵…………

  整日為生計奔走的百姓誰會知道這些國之大事?

  也許會有消息流傳出來成為百姓們茶餘飯後的談資,但也僅限於此而已。

  只有士大夫看不下去,只有朝堂之上的文武百官看不下去,他們才是最不希望看到大宋僅存不多的威嚴被掃地的人!

  死要面子的人終究是這樣,輸掉了一切還非要死死守護那一點可憐的自尊心。

  在葉安這個從軍伍中出來的人看來,一個國家的自尊不在這些外交辭令上,甚至不在這個國家的言行舉止上,而是該看這個國家說了什麼做了什麼,有沒有一個讓敵人好好說話的實力!

  出了鴻臚寺之後他並沒有上牛車,而是讓鐵牛先趕車回去,這裡是繁華熱鬧的東京城,他很希望自己能夠迷失在這一片繁華之中。

  鐵牛不解的驅車離開,對於他來說現在回去正好,出門之前萱兒已經開始做包子了,侯府的包子是他吃過最好吃的食物沒有之一!

  且是來自於夫人的手藝,和尋常包子差不多,但裡面的餡卻是恰到好處,雖是豬肉卻沒有一點腥氣,而且上面柔軟下面卻是如同鍋盔一般的酥脆。

  小郎君說這東西叫「水煎包」,可鐵牛一直不知道水在哪?!

  煎包也是葉安所喜歡吃的東西,在做菜上秦慕慕不行,但她做的面點卻是牢牢的抓住了葉安的胃。

  晃晃悠悠的走在街面,冬日裡的太陽偏西的特別早,葉安回頭看了看自己的影子被拉得老長老長,一直延續到了剛剛離開的宮牆之上。

  不知為何看著眼前高聳的皇宮,葉安忽然沒了安全感,越是了解越是恐懼,看看現在的朝堂,他不禁懷疑,一個在敵人恐懼籠罩下的王朝,一個如此在意別人說什麼的王朝,還有救嗎…………

  往日裡酸掉牙的酸湯飲子在嘴裡一點也沒有感覺,葉安只是木然的走在東京城的街面上,甚至連在哪條路上都不知道,他也沒有刻意的目標,只是大腦放空跟著腳走。

  熱鬧的集市,往來的行人,挑著扁擔叫賣炊餅的漢子,跟隨在捏麵人小販後面追逐的孩童,還有那坐在大樹下看著夕陽的老人。

  在這裡葉安才能感受到濃濃的生活氣息,才能感受到自己還活在一個真實的世界中。

  「唉!那位小官人不能再往前走了,再走便要掉進汴河裡了!」

  邊上人高聲叫喊,四周的百姓也是連連驚呼,反倒是讓嘈雜的街市安靜下來也把葉安從游離的狀態中給拉了拉回來。

  看著四周驚詫的眼神,葉安反叉手衝著叫喊的老人一禮道:「多謝老丈!小子剛剛走了神,若非老丈相助便差點掉入汴河之中!」

  那老人倒也不矯情,只是叉手回禮道了一句:「瞧見了自然要警醒一下,小官人多加小心些,天快黑了還是尋僕役一起來的穩妥些。」說完便是離,只不過葉安卻忽然拉住了他。

  「老丈,咱們是不是見過?」

  老人微微一愣,忽然咧嘴曬笑道:「小官人這是怎生了?老朽一輩子都沒見過您這般穿朱紅衣的官人嘞!頂多見過綠衣的!您是貴官,哪能輕易見得?!」

  看著老人的耳朵和鼻子,葉安搖頭道:「不,我們一定見過!我認得你這耳朵和鼻子!還有臉型!」

  「啥?!」

  老人莫名所以,葉安卻忽然道:「周燦是你什麼人?」

  「周燦?不認識,沒聽說過,不過老朽的兒子叫周倉…………」

  周燦,周倉…………葉安在心中念叨了兩遍便叉手對老人道:「老丈,小子口渴了些,能否到貴府討碗水喝?」

  老人哈哈大笑:「小官人說的哪裡話,若是口渴便隨老夫家去,就在南角門巷,不是老朽吹噓,我家的水井乃是東十字大街最好的甜水井!」

  老人邊說邊伸手指了過去,葉安笑著便跟上只不過眼神中充滿了思慮,老人很可能就是周倉的父親,而周倉就是他苦苦追尋的周燦。

  也是那些劫殺自己死士的頭子,只要抓住這個人,就能知道是誰在背後對自己下黑手,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所以說,人沒事的時候多愁善感一下也不是壞事,說不定就有意外收穫或是靈感什麼的。

  通過一路上的攀談葉安知曉了老丈名叫周世儒,原本是個讀書人,祖上曾經也出過高官,但老人顯然不想說。

  他家在距離汴河不遠處的地方,也在東十字大街上,是一座簡簡單單的小宅院,雖然地方不大,但位置卻相當不錯。

  內里還被收拾的乾乾淨淨,從門廊上的紋飾和廂房中的彩繪來看,早先該是個家境殷實的官宦人家。

  但這些並沒有引起葉安的重視,他一直的在觀察老人,現在愈發肯定眼前這個人就是周倉的父親。

  從他耳朵上的線條和鼻子的形狀上與當時從死士口中逼問出的描述一模一樣,並且他還做了素描更為具象的記住了這容貌。

  這些都是顯性基因,基本上可以最大程度上的遺傳到自己的兒子身上,所以才會有父子相像這一說法,甚至一眼就能認出誰是誰兒子的原因。

  遺傳學把這種現象叫做顯性基因遺傳,葉安自從被死士劫殺之後,便一直在追查死士的來源,周倉是他唯一的線索,即便是皇城司都沒有查到這個人,現在卻被自己無意中撞見,這運氣也是沒誰了。

  進門之後提起前襟在小凳子上坐下,葉安解開了勒緊的領口捲起袖子道:「不知老丈家中先人乃是何人?」

  周世儒見葉安模樣周正,又是年紀輕輕頗懂禮數,再加上一身朱紅色的官員便微微皺眉道:「如此年輕便授得五品官身,少年人莫不是東京城中那位大名鼎鼎的雲中郡侯?!」

  這反倒是讓葉安頗為驚訝,沒想到他這麼快便猜出了自己的身份,雖說自己穿的公服稍顯扎眼,但也不至於這麼快啊!這裡是東京城,能穿五品公服的少年可不在少數。

  周世儒瞧見了葉安的迷惑,微微一笑道:「葉候這般的年歲,能得五品官身的大多是恩蔭入仕,少年人血氣方剛,見了老朽不會有這般的禮數,老朽思來想去,還是覺得唯有葉侯能有這般的禮數了。」

  葉安哈哈大笑:「不愧是官宦之家的人!」說完拜年叉手一禮道:「不知老丈先人是誰?」

  周世儒禮數周到的叉手道:「家父乃邵陽周儀,為先帝一直臣罷了。」

  非常簡單的介紹,甚至有些寒酸,連官職,品秩都沒有,可見老人家的低調內斂,葉安如何也想不到這樣知禮,良善的人家會出周倉這樣的人。

  一個家庭對孩子的教育影響極大,周倉不可能會做出有悖家風家德的事情來,更別提指揮死士劫殺朝廷命官了。

  難道自己找錯了方向,這周倉壓根就不是周燦,也不是自己所要尋的那個歹人?但一切還需等周倉回來之後便知道。

  在那日被人劫殺之後葉安便第一時間衝出了巷口,既然是周倉指揮人殺自己,那他必然要確定自己有沒有殞命當場。

  葉安的臨時記憶力非常好,就在衝出巷口時,便把錦繡街上圍觀之人牢牢的記住,之後在最短的時間裡進行素描。

  這是他在部隊裡學的本事,寥寥幾筆就能把對方的主要特徵給描繪出來,之後再進行慢慢的補充,以此形成一本畫冊。

  若是周倉在其中,那必定就在那本畫冊之中是跑不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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