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安撫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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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謂的辯論說的好聽,但實際上完全沒有任何公平可言。

  葉安與范仲淹所代表的是大宋朝廷,在某種意義上他們有掀桌子的權利,身為官員與白蓮教的妖人有著本質上的不同。

  但另一方面,他們也並不得民心,這些災民從一開始幾乎都是站在了方林月這一邊。

  她在不經意間又刻意的將葉安與她的地位拉得一樣,只要葉安下場辯論, 那他就承認自己的身份通她這位白蓮社的聖女一樣。

  葉安當然明白這點,但他不得不下場,在這些災民的眼中可看不到這一切,他們不會覺得不公平,相反倒是覺得葉安占盡了好處。

  站在高台上葉安先是沉默了一會,用目光仔細的觀察四周的百姓, 同樣也是觀察白蓮社會的高台。

  和自己鬥法, 是什麼給了這些人以勇氣?

  換句話來說, 現在的白蓮社便已經有了與朝堂對抗的勇氣了嗎?在他的印象中,白蓮社化身成為彌勒教最少還要過上十幾年。

  現在大宋的矛盾衝突以及貧富差距還不是那麼明顯,白蓮社沒有必要開始走向更為極端的彌勒教啊!

  且不論對面的女子到底有什麼手段,葉安都不打算給她機會了,他與范仲淹此次安撫的不光是應天府,更是整個江淮之地,連應天府這裡都有如此多的災民,再往南去還不知有多少。

  當災民逐漸將目光聚集到他身上後,葉安便大聲道:「本官就問爾等一句,背井離鄉趕到應天府是來作甚的?!」

  短暫的停歇讓為了給災民思考問題,而接下來葉安便連珠炮似得繼續反問。

  「是來聽信這白蓮妖人講道的?還是來逃難的?!白蓮社能給爾等開倉放糧嗎?白蓮社能給爾等免除雜稅嗎?白蓮社能讓你們以後過活的更好嗎?若能,那要朝廷作甚?!現如今本官同安撫使就在應天府,爾等有何委屈,難處,訴求,不問朝廷命官,不問安撫使,反倒是去聽信白蓮妖人的魅惑之言,說的好聽便是問道於盲, 說的難聽些,本官都要揣度爾等是不是真的災民!亦或是在爾等中有亂民裹挾!」

  這個論調一處,在場災民無不驚恐,而此時得了葉安眼色的劉巡檢同樣扯著嗓子叫道:「災民同亂民雖有一字之差,可朝廷對其的態度卻是天壤之別!災民來百姓受苦無奈淪落為災民,亂民則是聚眾滋事,唯恐天下不亂的作亂之人!」

  連哄帶嚇永遠是對付普通人的最好手段,災民中終於出現了理性的聲音:「還請天官知曉,我等並非亂民,實乃受了災的災民啊!天官明鑑!天官明鑑啊!」

  眼瞧著災民在葉安的安撫下開始便會溫順如牛的模樣,白蓮社的高台上方林月便忍不住出言嘲諷道:「葉侯真是好大的官威,我等本是良民,順民,只因天災過活不下去成了災民,未曾想到了葉侯這裡,我等便成了亂民!」

  「放屁!臭不可聞之屁!你說你好歹也是個小娘子,且不論好看與否, 身家可否清白,單單是女子穿著如此暴露, 又有**之風, 居然還能成那什麼白蓮社的聖女,依本官看,這所謂的白蓮社也不過如此,怕不是一群男盜女娼之人群聚在一起的吧?!否則為何說出唯恐天下不亂之詞?」

  「放肆!我白蓮聖女豈能容你污衊?!」

  「你才是放肆!本官乃大宋雲中郡侯,提舉江淮賑災事的安撫副使,你是何人敢在本官面前吆五喝六!呵斥本官?來人,給鎖了他!本官倒是要看看誰敢相幫!」

  隨著葉安的話,鐵牛二話不說便帶著人擠過人群用麻繩綁了開口挑釁的男子,這是葉安早就吩咐過的,整個過程中災民下意識的必讓不敢阻攔,那幾個打算動手的白蓮社信徒則是被方林月開口何止。

  她很聰明,此時若是選擇與鐵牛對抗,那便立刻成為葉安口中的亂民,並且四周的災民為了避免麻煩也會和他們劃清界限。

  這幾日真正信奉白蓮社的災民並不多,她還沒來得及講經,大多數的災民都是因為之前的應承幫他們免去雜稅才聚集過來的。

  方林月認為葉安已經沒有手段了,眼下抓人只是為了恐嚇自己,誰知葉安卻又開口道:「從即日起,城外災民皆可入城,但爾等也知曉你們人數太多,想要入城也需有個先來後到,官府也需給爾等依告身進行登記,若無告身者,需三人,一戶聯保以證其身!時日或許長些,但應天府從即日起在東門設粥棚,南門設立草舍,暫供爾等居住果腹!」

  如果說前面的話還是空口無憑,現在葉安此舉卻是給了災民以定心丸,應天府的災民數量只會越來越多,在城外帶著總會出現各種問題,若是有人病死,餓死,那後果不堪設想。

  這些葉安清楚,災民也清楚,眼下只要能讓他們進城,那便給了災民以希望,至於其他還是要等待的,畢竟朝廷不可能一下就給災民免稅嘛!

  葉安的聲音再度出現:「但有些規矩給本官記清楚!喧譁吵鬧者,黔面、刺配三千里;搶奪他人財物者,黔面、刺配三千里;以不實之言動搖人心者,黔面、刺配三千里;妖言惑眾,蠱惑人心者,斬!」

  隨著葉安的話音落下,鐵牛帶領親兵以及城外的歸德軍同時大喝:「斬!斬!斬!」

  聲勢浩大,令百姓恐懼,甚至連毫無準備的范仲淹和吳育都被嚇了一跳。

  而此時災民們都看向了白蓮社的所在,葉安這句話很有針對性,前幾項罪名都是黔面刺配三千里,唯獨最後一項罪名乃是殺伐果斷的「斬」字。

  從葉安口中說出,即便原本不相信的人也變得恐懼,律法最大的作用不是在事後裁決,而是事發之前對不法者的恫嚇。

  范仲淹以及吳育對葉安的舉動相當滿意,唯一覺得不妥的地方便在於葉安最後的殺伐之氣太甚。

  而葉安卻是正色的看向二人道:「兩位,白蓮社雖說不過是一個講究清修的佛門結社而已,但其禍心以顯,不可不防!二位難道忘了咸平末年道門盛行之後是何景象?真正的道家並未出現,反倒是那些宵小之徒打著道家的幌子招搖撞騙,蠱惑君王啊!」

  「如今萬餘災民群聚應天府,白蓮社便有了煽動災民之能!若假以時日……」

  范仲淹終於變了神色,眉頭緊皺道:「此乃國朝之大患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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