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二七章 詛咒序列(為『leo627』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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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喏我說吧,屍潮攻不破城池的。」

  「昨晚至少出現了十幾個半步傳奇的頂級超凡,這就奇怪了,怎麼會有這麼多光輝城大半頂級戰力,怕都在這裡了。」

  「你不是聽說【霜月劍豪】卡洛也會來麼,你從哪裡得來的消息?」

  「一個不太方便告知身份的老朋友。」

  「哦」

  雷恩和蓋伊在棚屋裡聊天打屁。娜蕾塔那小姑娘不是超凡,很困了,就蜷縮在了棚戶的茅草堆里睡熟了。

  天邊亮起漸漸泛起青光的時候,城裡空蕩蕩的,幾乎沒了活人。

  所有人都在城外屍骨堆里拾荒,撿到就是賺到

  這聊了大半夜,雷恩也對這個蓋亞有了更多的了解。

  兩人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著,什麼都聊,超凡、武技、劍道、八卦

  蓋伊這傢伙本來就很健談,而且懂得東西也非常多。

  他這些年流浪了兩大帝國很多省份,人生閱歷豐富得讓人嘆為觀止。他的見識像是一本百科全書一樣,感覺什麼都懂。

  不僅僅是淺嘗輒止,這傢伙還精通不少門道,星象、文學、考古、鍛造、鍊金等等。他還掌握了兩大帝國至少十種地方語言。

  如果不是這糟糕的身體狀況,雷恩覺得他是一個很有浪漫色彩的傢伙。

  聊了一夜,他才真相信了,之前這傢伙所說,年輕時候他是希德上流社會所有夫人小姐們的夢中情人。

  光靠一張好皮囊絕對不可能,可這傢伙真的很有才華。

  這讓雷恩第一次有了恰檸檬的感覺的。

  擁有「智腦資料庫」的他,聊天差點沒聊得過一個靠腦子記憶的傢伙。

  不過,才華歸才華,蓋伊這十多年的經歷,可就真的聽得讓人心酸了。

  一雙腿,獨行不知多少萬里。

  雷恩第一次聽說,一個人能靠雙腿獨自在荒原上橫穿兩大帝國,還活了下來的。

  用蓋伊的自己話來說,本就存了死志,人生已經沒有再低谷的時候,危難反而要避他而去。

  一句很有哲理的話

  清晨的光芒傾灑大地,也照亮了這棚屋。

  柔光照在娜蕾塔那熟睡的小臉上,聽得幾聲不知說什麼的夢囈,在夢中享受著這短暫的安寧祥和。

  兩人聊著聊著,聽到夢囈,目光都落了過去。

  雷恩眉頭微微一皺,說出了自己的看法:「娜蕾塔的血脈應該是隔代遺傳,我沒猜錯的話,她的某幾條基因鏈可能和正常人類不一樣。我猜測她可能是某種遠古血脈她血脈的詛咒,或許是一種超凡力量」

  兩人已經聊得挺熟,蓋伊也認定了雷恩不是「心術不正」之輩。

  沒什麼好隱瞞的,他點點頭:「是的。我曾經在一本古籍中看到過相關的記錄。她這種血脈可能是一個叫『咒族』。」

  頓了頓,他又繼續說道:「我曾經在遊歷之時,遇到過一個古洞穴。裡面的壁畫記載了一位已經被世人所遺忘的『七十二神將』。那是排名第二位的【執夜者】拉薇妮亞。那位神祇傳承的『詛咒法則序列』,應該就是『咒族』的專屬傳承可惜,現在已經找不到任何可用的超凡配方了。不然,娜蕾塔的血脈詛咒或許還能受掌控」

  「排名第二的神將?」

  雷恩聽到了一個完全陌生的名字。

  七十二神將傳承只流傳下來了一部分,很多都已經徹底斷絕的。這個【執夜者】拉薇妮亞,就是他從未聽說過的神祇之名。

  他確實也沒聽說過個「詛咒序列」有相關魔藥傳承下來,即便是他老師伊魯貝克那裡也沒有。

  想想,雷恩又問道:「試過其它神秘系的魔藥麼比如『災厄序列』、『瘟疫序列』?」

  「我也給她試過其他基因藥劑。但無一例外,都會被她的血脈排斥。」

  蓋伊搖搖頭,微微一嘆,又道:「如果找不到專屬的進階藥劑,她體內的詛咒之力就無法控制。現在她慢慢長大了,那股力量也越來越強,我很擔心」

  「這確實是個問題。」

  雷恩聽得也覺得有些奇怪。

  這還是第一次聽到超凡進階還需要專屬血脈這種說法。

  即便是巴澤爾他們狼人族,也能進階其他普通的超凡序列。

  但凡是傳承條件苛刻的序列,都容易失傳。這個「詛咒序列」如果真需要專屬血脈,失傳也在情理之中。

  顯然,蓋伊嘗試過很多方法,可都失敗了。

  他說出了自己的憂慮道:「而且我擔心的是,假如我死了,娜蕾塔的處境會更糟糕。沒人願意會帶著這麼一個會帶來厄運的『咒族』人她不懂通用語,也不願意說話,不懂人情世故,不懂謀生之道」

  就像是一個慈祥老父親,垂死病中,絮絮叨叨。

  他很清楚自己的身體狀況,確實很糟糕,最多再有一年半載,毒素就會徹底讓他失去行走的能力。到時候,恐怕

  蓋伊說到這裡,又看了看雷恩,「這些年,我遇人無數,不會受到詛咒影響的人很少。醫生先生你,卻是我少見『正氣十足』的人。」

  雷恩聳了聳肩,沒覺得對方是在夸自己。

  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所謂「正氣」似乎並不是大眾眼光的讚美詞。

  擁有這種不被主流觀念認同的特質,也就意味著會有很糟糕的境遇。

  比如,眼前這位。

  曾經的【正義之劍】,如今的邋遢老漢。

  說著說著,蓋伊看著雷恩,意味深長地說道:「無論『勢』還是『意』,都是為了守護心中不被動搖的信念。你心懷起正氣,堅守本心就能領悟到自己想要的東西。」

  這話和大巫祭瑪法說的差不多。

  雷恩聽得有所領悟,卻總覺得還差點什麼。他也並不意外蓋伊能看出來了自己正處在二階瓶頸上,好奇地問道:「蓋伊前輩,你領悟的是什麼劍意?」

  「我的劍意?」

  聽到這話,蓋伊一雙濁眸滿是感慨,仿佛被人解開了一道不願提及的傷疤。

  但似乎他也有意要指點雷恩,沉思了片刻後,沒有什麼隱瞞,道:「曾經我如初入劍豪時,領悟的是『無垢劍意』,內心純粹,劍勢自然通達,劍鋒所指,無不可破。」

  頓了頓,他話鋒一轉,「不過,那場大變,破我心境,劍意也支離破碎。這些年,我重新認清了自己,在『無垢劍意』之上,領悟了一層新劍意,叫『邪不壓正』!」

  蓋伊此話一出,他沒做任何動作,但氣勢陡然一變。那種用氣勢就能掃清四周渾濁,讓人靈台清明的感覺又出現了。

  顯然,他有意指點和報答之意,毫無保留地給雷恩展示了自己的劍意。

  「邪不壓正?」

  雷恩感覺不太實在,「意」本就虛無縹緲,除了本人,外人看著都是雲裡霧裡。

  何況自己還是一個臉「勢」都沒領悟的門外漢,「劍意」對他來說還太過遙遠。

  想想,他又找了一個實際參考目標,委婉地問道:「蓋伊前輩,你曾經現在的劍術,和現在的『十大傳奇』【霜月劍豪】卡洛,孰高孰低?」

  「曾經?」

  蓋伊笑著搖搖頭,似乎對這個詞彙並不認同。

  眯眼沉吟了一瞬,他眼裡迸射出了一抹俾睨天下的精芒,這才道:「曾經我劍術天下無人能及。如今,我領悟『劍之道』後,更亦無人能及。」

  聽到這話,

  本能告訴雷恩,這傢伙在裝逼吹牛皮。

  可直覺告訴他,這傢伙說的又是實話。

  蓋伊笑了笑,那俾睨天下的氣勢瞬間消散,仿佛從未出現過,「當然,僅僅是劍道理解罷了。要說修為,我這殘廢,半截身子都入土了,自然是差了十萬八千里的。」

  雷恩:「」

  而這時候,蓋伊又看了看熟睡中的娜蕾塔,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一臉欲言又止的樣子,「醫生先生,能否有一事拜託。倘若」

  雷恩一聽這開頭話術,就猜到怕是又要託孤幹啥的。

  他直翻白眼,直接拒絕道:「別!情況或許沒那麼糟糕,你體內的毒素」

  話還沒說完,就在他剛要說毒素能解時候,一群怒氣沖沖的傢伙趕了過來。

  蓋伊一看來人,眉頭一皺,對這雷恩說道:「我可能有麻煩了,你里我們遠點吧。別被波及了。」

  「該死的瘟神,都怪你們,害的我『黑風領』遭受如此大的損失!」

  領頭的是一個綠頭髮的年輕人,穿著一身華麗的呢絨服,胸前一排印有家族紋章的純金紐扣,肩章上有流蘇這種貴族服飾辨識度很高,讓人一眼就能猜到這是個貴族。

  年輕人身後跟著一群穿著鎧甲的衛兵,肩章上所屬集團的標誌,這是城防治安隊。

  綠頭男走了過來,隔得老遠便氣急敗壞地衝著蓋伊嘶吼道:「蓋伊,你這該死的傢伙,趕緊帶著那『鬼丫頭』滾出我的領地!昨晚,你們讓我損失了一座機械城!」

  蓋伊聽得默不作聲,像是一個默認自己罪行的犯人。

  而這時候,因為爭吵的聲音太大聲,也吵醒了正在熟睡的娜蕾塔。

  然後,滑稽的一幕出現了。

  一群剛才還凶焰滔天的人傢伙,像是老鼠見了貓,齊齊縮了縮脖子。他們再不敢靠近草棚,隔著二十多米停了下來。

  這些人臉把那種「雖然氣急敗壞,可就是不敢動手」的尷尬神情表現的得淋漓盡致。

  雷恩看著嘴角微微一揚,突然覺得「咒族」的這buff好像挺好用,心術不正的不敢害她,心術正的卻又不會傷害她。

  醒來的娜蕾塔雖然沒弄明白髮生了什麼,可感受到了來人的惡意。她目光冷冷地盯著這群人,又恢復了那行屍走肉一般的神情。

  綠頭男看著臉皮猛抽,也再不敢說話了,他戳了一下身邊的治安隊長。

  那個酒糟鼻隊長臉色只能硬著頭皮走出來。然後這傢伙用著最客氣的話,說出了最嚴肅的命令:「蓋伊先生,那個尊城主令,你們被驅逐了。從現在開始,請你們立刻離開城裡」

  蓋伊平靜地點了點頭。

  換做別人,給領地帶來如此大的損失,大概早就被大卸八塊了。

  可他們不敢傷害的這父女倆,就怕厄運纏身。

  之前那幾個對這小姑娘不利的大型獵荒團莫名其妙團滅,早就證明了其邪門程度,沒人敢拿命嘗試。

  留在城裡,原本只是當獵荒「誘餌」,得些小利。現在造成了這麼大損失,上頭的大人也發話不能讓他們留在城裡,只能選擇硬著頭皮驅逐了。

  蓋伊神色沒有半點變化,仿佛早已習慣了一切。

  他也不爭辯,就默默地收拾起了草棚里的幾件單薄毯子。

  臨走前,蓋伊看了看不遠處的雷恩,有些話沒說出口,但也沒機會說了,告別道:「醫生先生,後會有期。」

  「」

  雷恩聽著眉頭一皺,被城主驅逐了,他也無可奈何。

  可這倆父女倆,一個殘疾,一個連超凡都不是,該如何在危機遍地的荒原生存?

  哪怕是活屍不會威脅他們,那魔獸呢?吃穿住行怎麼解決?這荒原上,可能幾百公里都沒有一座機械城,他們靠雙腿能去哪兒?(PS.雖然他們一直是這麼過來的。)

  「蓋伊先生,你等等。」

  想到這裡,雷恩眸子一轉,然後拿出了幾個土罐裝的藥劑,直接塞入了蓋伊的口袋裡,小聲說道:「紅蓋子的內服,藍蓋子的外用,一天一次,三天就能解你體內的毒素。」

  「???」

  蓋伊看著口袋中的幾個小管子,先是一愣,然後臉色猛變。

  解毒?

  怎麼可能!

  這種毒素是「銀葉一族」的獨門毒素,根本無藥可解,他怎麼會說出哪種話來?

  蓋伊以為自己聽錯了,可再一看雷恩認真的神情,這年輕的醫生居然是認真的?

  如果不是昨夜的徹夜長談,他覺得的這事情跟荒謬。

  可現在,他覺得這可能是真的。

  雷恩震驚這傢伙博聞廣識,蓋伊如何不同樣震驚他無事不知?

  雖然他不知雷恩的來歷,但也知道,這不是一個簡單的醫生。

  現在一看,果然如此。

  自己的居然毒有解?

  多少年了,蓋伊覺得自己再沒感受到過震驚的情緒,此刻瘋狂地涌了出來。

  蓋伊語塞:「你」

  雷恩搖了搖頭,示意不用多說:「保重。」

  蓋伊也知道此刻不宜多說,苦笑一聲,神情複雜地說出了兩個字,「謝謝。」

  他轉臉喚了一句身後的目光呆滯的小女孩,「娜蕾塔,我們走吧。」

  然後,這父女倆就背著他們有限的幾件的行李,朝著城門方向緩步走去,留給了眾人一個黯然失神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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