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運來英雄不自由(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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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故事本身平淡至極,純是薛向臨場揮、編纂而成的。故事中設計了個國王,不過是現實中國家這個主體的隱喻,畢竟封建皇朝,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土地歸國王所有正好映射了土地公有。而故事中國王只將土地分到村莊一級,也是薛向刻意給自己留的餘地,就算他膽子再大,也不敢觸到那個雷區。即使是這樣,眾大佬也聽出了他的未盡之意。

  若說方才振華同志說到關於自留地諸般好處,讓眾大佬隱隱看到了那層膜。那麼,薛向這個故事簡直就是拿刀尖戳到了膜上,只須微微用力,這層膜立時就破了。

  可這層膜豈是隨便能挑的?這簡直是在挑戰眾人的信仰,挖集體主義的牆角,動搖國本!眾大佬哪裡還會有好臉色給他,就是方才說自留地好處的振華同志聽得也是眉峰斂聚,苦色更深。

  「黃口小兒,不學無術,國家大事,豈是你能置喙的?」許子干拍案而起。

  薛向這番「冒失「的話聽得許子干又驚又怒,若不是眾大佬在座,輪不到他這個小字輩出頭,早在薛向隱隱碰到那層膜的時候,許子干就得出言將之禁口,哪裡會容得薛向說到如此露骨的境地。這會兒,趁眾大佬尚在沉思之際,許子干馬上抓住機會,先將他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外甥」狠批一頓,實際是暗中維護,一句黃口小兒,已將薛向言論定了性――童言無忌。

  「憨娃兒,年紀不大,膽子不小,講個故事也要指桑說槐。方才聽子干說你現在在j委給人家做參謀,你現在的年紀做得啥子參謀嘛。我看你當前的任務是要學習,進學校學習,咱們的高考也要恢fù,將來祖國的建設還需要大量有文化的青年嘛。就是不進學校,也要到地方,到農村去鍛鍊鍛鍊嘛,領袖說『到農村去,哪裡廣闊天地,大有作為』就是至理名言嘛。憨娃兒現在學人家『滿瓶子不晃,半瓶子晃』,要在我這草堂里學諸葛亮,你得有諸葛亮的本事嘛。」老長接過許子乾的話,將薛向從頭到里的一通批駁。

  眾大佬誰不是智深如海,城府無涯,哪裡不知道許子干和老長這是在回護薛向。眾人倒也不會真跟這不諳世事的娃娃較真,畢竟老長刻意為某人說了那麼長一番話,近來可是少見。

  薛向被許子干和老長先後批評,雖然感激二人的維護之情,心中卻無半分慚愧。他今天的這番舉動並非是因為見了當道諸公而急著表xiàn自己,以他現在三十多歲的心理,哪裡還會如此幼稚。他不過是要讓在座諸位記住他,對,就是記住他。

  要知道此刻能圍著老長而坐的無不是現下和未來共和國zz版圖上的重要人物,薛向能有機會在他們面前表自己的觀點,不管說得對與不對,至少讓眾大佬知道了有他這一號人物,而不會簡單地將他字符化,未幾,便徹底地遺忘了。

  更何況,他知道自己的這個觀點此刻一定不會被眾人接受,不過先見之明總是要在事成之後,方才被證明是正確的,先抑後揚,才能讓人影響深刻。再說,要證明他今天的先見之明並不需要等很久,也就一兩年的功夫。

  「這個世界有很多被埋沒的天才,不是他們的聰明才智沒辦法展露給世人,只是沒能展露給能影響世人的世人。」薛向低了腦袋,似在反省,其實心中一片安泰,他默默念叨著這句自己方才編造而成的名言警句,未幾,又在心中吟哦起一唐詩來:「江上有奇峰,隱在雲霧中。平時看不見,偶爾露崢嶸。」他倒頗有副小人得志的心腸。

  眾人被薛向的故事弄得冷了場,縱是老長出言維護,氣氛到底沒方才那般活躍了。就在眾人無話之際,方才提海椒入廚的衛士進得堂來,告知午飯好了。

  老長笑道:「你們今天可有口福嘍,我家鄉的泡海椒燴鱸魚可是一絕喲,來來來,咱們入席。」

  老長話音方落,堂外響起一道驚雷般的聲音,「老領導,這可就是您的不對啦!您老請飯,怎麼能落下我老任呢。」雷聲方落,一條大漢便從大門昂而入。

  待來人近前,薛向才現這哪裡是條大漢,分明是位年已過花甲的老人。但見來人赤紅臉,掃帚眉,身材高大,腿長肩寬,濃密的短根根豎起,若不是鬢角染霜,額頭深紋,遠觀誰能現這中氣十足的大漢竟到了垂暮之年。

  「司令好!」許子干一個激靈,站了起來,竟然衝來人敬了一個和他現在職務如何也不相匹配的軍禮。

  任姓老者聞言望去,笑道:「是子干啊,好小子!當敢死隊的時候,你小子就走狗屎運,衝鋒十多次,竟沒蹭破點油皮。哪像老子當年領著兄弟們衝鋒,子彈長了眼似地專沖老子咬。要不是老子皮糙肉厚,武藝高強,十條命都報銷了。你小子現在當了官,又快跑到老子前面去了,再混個幾年,恐怕老子反倒要給你小子敬禮了。」

  任姓老者進門後只對老長遙遙敬了個禮,同其餘諸位大佬連招呼也沒打一聲,倒是接上了許子乾的腔。他出言肆意、無忌,眾大佬在座,也言必稱老子,連「狗屎」這倆字也當堂端了上來,和薛向印象中的我軍高級將領的形象大相逕庭。

  你道任姓老者何以顧盼自雄,崖岸高峻,除了老長外,隱隱有俯視當堂諸公之意?實乃這任姓老者一生經歷當稱得上傳奇。

  任姓老者大名任縱橫,江漢省人,十五歲逃荒至南豫省,為求活命,便在南豫省某著名寺院出家做了武僧。任縱橫這和尚一做就是八年,二十三歲那年,寺院遭劫,任縱橫無奈,只好下山歸家,途徑麻縣,恰逢我黨在此地動起義。

  任縱橫是窮人出身,早就知道執政黨在窮人的口碑甚佳,二話不說便加入了起義行列。這一加入,任縱橫徹底神龍入海,猛虎回山,算是找到了組織,亦明確了此生奮鬥的方向。此後,任縱橫歷經抗日戰爭,解放戰爭,抗美援朝,一路行來,無不是衝鋒在前,撤退在後,摧城拔寨,十盪十決。尤其是抗日戰爭和解放戰爭時期,任縱橫被號為我軍的敢死隊之王,更是開了軍長充當敢死隊長的先河。由此,任縱橫被領袖欽點為百萬解放軍中第一猛將,殊榮至此,按說任縱橫該當位高爵顯。

  孰料,世事最是無常,造化從來弄人,五五年授銜前夕,任縱橫執掌的東南軍區生了士兵叛逃事件,竟有兩名士兵被海峽對岸的奸細收買,成功偷渡了。此事在當時的影響極其惡劣,因此高層在給諸將論功敘銜之時,任縱橫從將軍序列第一檔直降第三檔,也成了唯一一位以中將之銜執掌大軍區的將領。

  浩劫爆後,任縱橫受衝擊,下野,也是最近方才復職。因此,在座的諸位若論資歷,除了老長,無人過任縱橫。便是吳老也不過和任縱橫並駕齊驅,不過二人不是一個系統,來往並不密切。至於江歌陽、振華同志這些後起之秀,更是不能與之相提並論。任縱橫素來孤傲,性子又耿直,於官場禮節最是反感。他對諸人這般態度,也就可以理解了。

  任縱橫的到來令老長很是歡喜,笑著上前,和他握手,便來拉他入席。

  …………

  一方寬大的紅木八仙桌上擺著四葷四素一湯,菜色紅亮,一看便知薛向送來的三椒成了主打配料;菜式大氣,九道大菜皆用湯碗盛放,將寬大的八仙桌几乎鋪滿。

  列設在八仙桌四周的非是太師椅或立凳,而是最土氣的長條凳,同薛向第一次在華聯木器廠擺宴所設的條凳別無二致。每條凳長與桌長等同,坐上三四人亦不嫌擁擠,正適合多人就餐時使用。

  眾人落座後,持壺把酒的任務自然被薛向這唯一的小字輩領下。能參與此等規格的宴席,莫說持壺,就是抗缸,無數人也是求之不得的。

  第一杯酒,自然由老長領著眾人舉杯賀歲。薛向剛起身給諸人滿上酒後,坐他身邊的任縱橫突然端著酒杯立了起來,說出一番讓眾人瞠目結舌的話來。

  ps:對不起啊,近來卡文卡得厲害,這幾天更新尤其不給力。沒存稿,心也慌了。好在今天換了個外接鍵盤,打字度快了很多,我這幾天不出去了,安心碼字,編輯說可能下周上架了。我也想攢些稿子,後續的情節都想好了,每天我還是列個分大綱吧,不然我這猴子屁股,寫著就坐不住了,容易走神。這種懷舊官文不太好寫,避諱頗多,我努力地寫些大家感興趣的吧。真得對不起啊,我也不要票了,實在是慚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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