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誰是大贏家(「申屠鳴良」盟主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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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維不知道的是,謝道清的衣袖裡還藏著一把剪刀。

  如果趙維繼續堅持,她寧可死在眾人面前,也不回去添亂。

  老太太的想法也很簡單,大宋亡在她手裡,她只是在贖罪。

  ......

  趙維坐在車上,已經不再掙扎,但心情依舊低落。

  因為他終究沒能完成承諾,把所有人都帶走。

  此時,不用王勝再看著,道長逕自下車,於隊前隊後招呼。

  而文天祥看趙維似是丟了魂一般,繼續出言安慰,「殿下看開些,你已經做的很好了!」

  十八九歲,現在的趙維也不過才八九歲,能憑著一口氣把這麼多人帶出大都,已經是極限。

  而且,經過剛剛在贏國公府的各種狀況,趙維不但是王勝、血頭等人的主心骨,在文天祥、張珏眼中,他也是可以獨擋一面的頭面人物了。

  「大家都在看著你,等著你做主!這個時候,殿下更要振作!」

  趙維抬頭,也知當下不是感傷的時候,「明白了......」

  猛然掀開車簾,看向雪夜的大都。目光盡頭,正是贏國公府的方向。

  「嬸娘且再等等,我們會回來接你的!」

  剛說完,就應了文天祥那句話,「大伙兒都等著你做主呢!」

  結果,做主的事兒就來了。

  是王勝在隊外照應,結果走到南城門,控制城門的峨眉武僧一見這麼久才出來,領頭的僧人不由急聲催促:

  「風聲不嘚,搞快點,搞快點!跑嘍,跑起來嘍!」

  王勝一聽,不淡定了。

  這張臉,黑燈瞎火的看不清,可這個聲音道爺可是認得哈,這不就是那天刺殺的那伙兒人嗎?

  他是帶著文天祥直接回的贏國公府,沒經過趙孟禧騷包那一段兒,對那天的刺殺還有很多細節不知道。

  一聽這動靜,登時不淡定了。

  大喝一聲,「有情況!」提劍要朝僧人殺了過去。

  正好趙維掀簾在和老太太道別,見此一幕,趕緊跳車把王勝抱住。

  「誤會!!全是誤會!!」

  王勝將信將疑,「怎麼回事?」

  趙維便好好給他解釋了一番,「這些都是兔爺的人,那日刺殺,目標是黛西婭!」

  「黛西婭?」王勝不解,「殺她做甚?」

  趙維:「兔兒爺自做多情,怕黛西婭壞事。」

  「哦。」

  王勝安靜下來,反正那天受驚嚇的是黛西婭,掛彩的是趙維和馬二爺,跟他沒關係。

  但是馬二爺......

  出城五里,與等候多時的馬小乙、黛西婭匯合。

  馬二爺可不知城裡的精彩,他就知道,他在這等了一整天,凍了一整天。

  「怎麼才來!?」

  結是,不等趙維作答,一眼就看見眾人之中的一個面孔,乃是曹琦。

  「哦操,就是他!!」抄刀就要往上沖。

  就是這張臉,化灰二爺也認得!

  就是他耍猴一樣,溜了二爺半天,還留了一身的口子。

  趙維一見不對,趕緊上去又把馬二爺抱住了。

  把和王勝說過的話,又和馬二爺說了一遍。

  曹琦也是訕笑上前,連連賠禮,「多有得罪,實在是世子說了,要演的真些,才傷了這位小兄弟。」

  結果,馬二爺好不容易安撫下來,黛西婭又炸了。

  她是聽見真相,什麼玩意?原來那天是奔著她來的?老娘招誰惹誰了?

  「趙孟禧呢!?給我出來!」色目女人的潑辣顯露無餘。

  挺著肚子,「讓他殺!讓他來殺我!!一屍兩命,還有趙維的骨肉,老娘看他怎麼殺!?」

  幸好趙孟禧還暈著,否則非找個地縫鑽了不可。

  趙維有點頭疼,朝張珏、文天祥尷尬一笑,「隊伍不好帶了...磨合....需要磨合......」

  張珏也是訕笑,「殿下還是等等再管家務,且先說說,這一千幾百號人馬出是出來了,可接下來當往何處?」

  ......

  ————————————

  七日之後。

  大元上都,開平行在。

  忽必烈裹著皮氅,卻是沒端著那本春秋注釋,面前的龍案上擺著兩樣事物。

  內府大監阿丹急步走了進來,「回稟陛下,大都來消息了。」

  「哦?」忽必烈視線不移,眼皮微跳,顯然沒有表面那般鎮定。

  「說結果!」

  阿丹楞了愣,他可從沒見忽必烈失過態。

  「結果便是...趙維攜文天祥、謝疊山、王應麟等眾跑了。」

  「跑了......」忽必烈抬眼,沉默了良久,「跑了...就跑了吧!」

  說完,似有幾分如釋重負之感。

  阿丹極是不解,心說,「什麼叫跑了就跑了吧?」

  可是詳情未稟,他也不好多問。

  繼續道:「那夜,趙維果然去找了安西王。遵循陛下旨意,只要安西王出面,那就撤去布置,任由趙維離去。」

  「奴婢不敢違抗,只能眼睜睜著看趙維大鬧都城之後,揚長而去。甚有不甘!」

  忽必烈卻笑了,顯然比剛才卻是輕鬆得多。

  「有什麼不甘的?放走了人,朕又不會責罰於你。」

  說著話,竟將龍案上的事物拿在手中把玩。

  那是一塊再尋常不過的石頭,只是石頭的一面似是被人細細地把玩過,撮得十分乾淨。光滑的石面上,依稀可見點點血污。

  如果文天祥在此,定會驚出一身冷汗。

  因為....因為這塊石頭正是趙維去探監之時,留下「扶桑」二字的那塊。

  而桌上另一件事物,則是一張畫像,那是鎮國大將軍張弘范特意自東瀛送回來的。

  畫上有一個人,是張弘范和親歷崖山海戰的元將們憑藉記憶,畫的一張「大宋璐王」的肖像。

  只不過,這個璐王怎麼看,怎麼像是寧王趙維。

  「你不懂,朕為何明知他入大都另有所圖,還要留著他?」

  忽必烈把玩著那塊石頭,「更不懂,辛辛苦苦抓回來的文天祥和王應麟,還有張珏,為什麼讓趙維帶走?」

  阿丹一拜,「陛下聖明,奴婢確實不知,且有疑問。」

  「哈!」忽必烈大笑,「因為時事變了啊!」

  「變了?」阿丹皺眉,「不論如何變,這與趙維有什麼關係?」

  忽必烈終於不再賣關子。

  「因為朕的兵馬皆在東瀛;

  因為東瀛執權北條時宗遠走扶桑,大宋殘黨也在扶桑;

  因為那大洋對岸的未知之地,遠比朕想像的要多彩百倍!

  這使得我大元未來很長一段時間的戰略重心,都在東邊!

  東瀛的六十萬大軍是撤不回來的,甚至朕還要增兵,那中原怎麼辦?」

  「中原?」阿丹皺眉,「中原已經是陛下的天下了啊!」

  忽必烈,「別忘了,還有一個尾大不掉的安西王府呢啊!」

  安西王府占據在川陝一線,雖然阿難答現在還算服帖,可是誰也保不准他將來在中原空虛的情況下,沒有別的想法。

  所以,忽必烈戰略重心向東轉移的同時,也要防範西邊的安西王。

  可如何去防?

  是陳兵若干,勞民傷財的去防?還是讓一個趙維,帶著幾個不肯投降的老頑固去防?

  哪一個成本更低?高下立判!

  不得不說,忽必烈是個戰術大家。縱橫天下未逢敵手,正是因為他敢想敢做。

  這個時候,阿難答需要一個養寇自重的趙維,而趙維則需要一個修養生息的空間。

  至於忽必烈...何嘗不需要趙維埋在阿難答的地頭成為一個隱患,讓安西王府無暇多想呢?

  表面上看,趙維和阿難答在博弈,尋找各自的利益。

  這盤棋走到這一步,看似兩人都贏了,是個共贏之局。

  可他們不知道,最大的贏家是忽必烈!

  「巴蜀閉塞,趙維覺得那裡的不敗山城可為棲身之所。但那也是個養蠱的大瓮,進得去,想出來卻難。」

  「而阿難答敢放趙維進去,也是因為他不怕被占幾座山城。即使趙維等人強入釣魚城,也沒有足夠的自給能力,需要外界糧食的補充。他只要吊著趙維的糧脈,就可高枕無憂。」

  「但是,蠱蟲就是蠱蟲,巨毒難馴。那畢竟是巴蜀腹地啊,阿難答不敢有半點輕心。所以,以後的狀態就是:他既要養著趙維,又要防著趙維。」

  「這便是自縛雙臂,是朕要的結果,朕也可以安心攻略扶桑了。」

  阿丹聽的是暗暗咋舌,老爺子真是好手段啊!

  「只是......」躬身一拜,「只是奴婢還有一事不明,陛下就這麼肯定趙維會入巴蜀?就不怕他如之前那般,在沿海劫掠,擾亂海防嗎?」

  「哼!」忽必烈冷然一哼,「他要真那麼做了,就是個蠢材,枉費朕對他的一片寬容!」

  斜視阿丹,「從古至今,你聽說過琉球打進中原嗎?你聽過呂宋打進中原嗎?你聽過哪一個王朝是亡在海外的?」

  「海上游擊,看似精明,其實是最蠢的做法。他要真那麼做了,朕不費一兵一卒,便可防範。」

  阿丹大愣,「什,什麼辦法?」

  忽必烈吐出四字,「封疆禁海!」

  「朕只要封鎖渤海以南的海岸片帆不得下海,他劫誰去?打誰去?」

  「到時,他不但有力無處去使,還會把沿海百姓得罪精光。不得民心,更別想覬覦中原。」

  「奴婢明白了!」阿丹眼神漸亮,「也就是說,趙維就算明知巴蜀是死地,但也要硬著頭皮闖進去,因為那是他唯一可去的地方。」

  「正是!」忽必烈大笑,「何況,朕還留了後手。」

  「如果他沒去找阿難答,就說明他是個傻小子,不配朕放他一條生路,那他就出不了大都城。」

  「可是,他去找了阿難答,說明他鐵了心要進巴蜀。那放他走便走了,又有何妨?」

  「唉!」說到這兒,忽必烈一嘆,甚至有點心痛趙維,「可惜了!那小子是個人才,他身邊張珏、文天祥、謝疊山也都是人物。」

  「可惜國之羸弱,才是真弱。他們再有本事,也只是殘宋之臣,只能接受這個對他們最不利的局面。」

  「去巴蜀?」忽必烈冷笑,「阿難答會卡死他們的肚子的。」

  好吧,現在的忽必烈還不知道,扶桑那個地方有種叫土豆的東西。還不知道,玉米面窩頭能撐死人這個現實。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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