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四章 塞納河畔(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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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丘好問坐在公寓的陽台上,明媚的陽光把天地之間照得像一塊玻璃,無比地透亮。灑下的光芒在塞納河面上跳動著,就像一條條歡快的魚兒躍出了水面。一艘遊船劈開波浪,滑動在河面上。上面的遊客,或坐或立,滿心喜悅地觀賞著河岸兩邊的風景,時不時對著岸邊的建築物指指點點,或者對著岸邊的靚男美女揮動著手。

  在河的對岸,是一條林蔭路,臨街除了少數工藝品店等異類商店外,全是咖啡店。他們把桌子擺在河邊岸上,服務生穿行其中,遞上一杯又一杯的咖啡。

  坐在那裡,神定氣閒地看著報紙,偶爾端起杯子小抿一口的,是附近的居民。他們年紀比較大,有大把的時光在這悠閒的空氣里揮霍;坐在那裡嘰嘰喳喳對話的,應該是約在這裡談事情或聚會,他們說到一半時,就會放下話頭,端起咖啡,讓濃郁醇厚的香味或緩解他們之間的緊張,或發酵他們之間的感情。

  坐在那裡東張西望的,看什麼都好奇的多半是慕名而來的遊客。巴黎,世界聞名的時尚之都,就算在這裡住上幾天,也會感覺自己沾染些時尚氣息,品味蹭蹭就上了登次。

  街頭藝人摻雜在其中,或畫畫,或彈琴唱歌,跟遠處的波波利安橋一起,給這裡的空氣里添注了幾分文藝氣息。

  陽光有些刺眼,丘好問眯著眼睛看完這一切,轉過頭來,目光回到對面的姜玉琴身上。她穿著一件吊帶水青色的碎花裙,白皙的肩膀,修長的脖子,如同一件白瓷藝術品,讓人忍不住想伸手去觸摸,但又怕一不小心碰碎了。

  這一幕讓丘好問忍不住想起幾年前那個晚上,在405房間裡,他趴在書桌上裝睡時看到的一切。

  歷歷在目,猶在昨晚。

  只是此時的她,彷徨忐忑早已褪去。她斜坐在藤椅的軟墊上,慵懶地舒展著身軀。薄薄的裙子裹著她的身體,從腋下開始,滑過胸、腰、臀部和大腿,裹到膝蓋上面一點為至,起起伏伏如同連綿不絕的青山。露出來的膝蓋和小腿,在陽光下透著晶瑩,如同羊脂玉雕刻的一般。腳趾頭隨意地露在那裡,上面點了指甲油。鮮紅色在白皙中顯得格外醒目,如同銀裝素裹中怒放的紅梅。

  她微低著頭,專注地看著手裡捧著的書。陽台外面的樹枝在風中搖擺,樹蔭也跟著晃動。葉影在她紅潤的臉上忽隱忽現。此時的人和景,像極了查爾斯·愛德華·佩魯吉尼的《在橘園》。

  時間在飄動的空氣中悄悄流逝,姜玉琴終於感觸到丘好問的目光,她抬起頭,問道:「看什麼呢?」

  「看你啊。」

  「我有什麼好看的?美麗的塞納河不好看嗎?幹嘛看我?」姜玉琴嬌嗔道。

  「這條破河有什麼好看的,還不如我們家鄉里那條青溪河。最重要的是此時的你,在我的眼裡,就是人世間最美的景色,沒有什麼能比的。」

  「你啊,還是那樣油腔滑調的,一點沒變。」

  「沒變的還有我對你的那顆心。」

  姜玉琴噗嗤一聲笑了,此時的她「忽如一夜春風來,千樹萬樹梨花開。」丘好問再也按捺不住了,上前攔腰抱起了她。

  猝不及防的姜玉琴叫了一聲,書也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她右手勾著丘好問的脖子,好氣又好笑地輕聲道:「你這幾天,就跟餓了幾輩子似的,沒個知足。現在大白天的也起了心思。」

  「欠了你這麼多,總要補上啊。」丘好問在她耳邊輕輕地說道,「姜老師比以前更豐腴了,抱在懷裡肉嘟嘟的。」

  「你說我胖?」姜玉琴毫不客氣地在丘好問的手臂上輕輕地咬了一口,留下淺淺的一行齒印。

  「有肉才好,有彈性,手感好...」丘好問側過頭去,在她耳邊低語了一句,羞得姜玉琴臉色更紅了,看得丘好問更是心痒痒。

  他抱著姜玉琴,幾步走進了房間。

  外面還是陽光明媚,風兒帶來了遠處街頭藝人的琴聲和歌聲,「那日,我在大道上散步,對陌生人敞開心扉...在香榭大道上,在香榭大道上,在陽光下,在細雨中,在中午或在午夜,香榭大道總是有你想要的一切。」

  陽台門廊上的紗簾隨著歌聲飄動著,像一位曼妙的舞者在伴舞著。靜謐中,一個聲音似有似無,它像黑夜靜海里的浪花聲,黎明荒野中的呼喚聲,夏天庭院內的雨打芭蕉聲。

  陽光透過明淨的窗戶和飛舞的紗簾,照在床上,以及丘好問和姜玉琴汗漬漬的身上。

  「好問,」姜玉琴依偎在丘好問的懷裡,枕著他的左臂,紅彤彤的臉就像沁紅染粉的白玉瓷器。

  「嗯,」

  「晚幾天去登山訓練營,多留幾天,讓我給你生個孩子吧。」

  「什麼?」丘好問大吃一驚,很快就鎮靜下來了,「你為什麼有這個想法?」

  「你是天空上飛翔的雄鷹,我是海底的魚。能在一起,我已經很滿足了。『要不是你一次失速流離,要不是我一次張望關注,哪來這一場不被看好的眷與戀。你勇敢,我宿命。你是一隻可以四處棲息的鳥,我是一尾早已沒了體溫的魚。』」

  丘好問靜靜地聽姜玉琴輕唱著,不由地緊緊地抱住了她。

  「你怎麼是沒有體溫的魚,你現在就是一團熊熊燃燒,要把我烤糊了的火。」丘好問也輕聲唱道,「什麼天地啊,四季啊,晝夜;什麼海天一色,地獄天堂,暮鼓晨鐘;什麼天地啊,四季啊,晝夜啊;什麼海天一色,地獄天堂,暮鼓晨鐘。」

  然後在姜玉琴耳邊輕語道:「管它的呢,現在只有我們倆,一隻累得半死的鷹,一條渾身發燙、神采奕奕的魚。」

  姜玉琴聽了他的話,又羞又氣,「你,就知道欺負我。」

  「哈哈,聽你的語氣,好像被欺負得還不夠,那我就勉為其難,再欺負你一次。」

  隨著姜玉琴一聲驚叫,房間又恢復了平靜,只有那奇怪的聲音又出現了,似海浪聲,似呼喚聲,似雨打芭蕉聲,似嬌嗔聲,真是「說不盡軟玉溫香,嬌柔旖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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