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不患寡而患不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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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漢生的注意蘇策不知道該怎麼評價,說實話,他覺得這樣做有點小孩子鬥氣的感覺。

  可又不得不承認,秦漢生的想法確實解氣。

  「行,就按你說的辦。」

  眼看著杜冰開著船靠近大壩,蘇策走過去幾步,衝著杜冰喊了一聲,讓他上來。

  「搞麼事?」

  沒發現杜冰有不正常的情緒,蘇策這才說道:「你一個大男人跟女孩子置什麼氣,不嫌丟人?」

  杜冰頓時耷拉下臉,斜眼看著蘇策,「秦嵐跟你告狀了?我不就沒搭理她麼?這也怪我?難道法律規定了別人跟我說話,我必須要回答嗎?」

  眼看著杜冰語氣越來越不好,蘇策皺著眉頭瞪著他,「法律沒有規定,但這是基本的禮貌,人家又沒招惹你,你甩臉子給誰看呢?」

  說著,朝身邊看了一眼,見工人距離自己比較遠,壓低聲音繼續說道:「村里就這麼幾家人,各有各的心思,就漢生叔一家跟咱們是自己人,你看不出來?跟自己人生氣,你覺得你自己做得對嗎?那你乾脆不搭理我多好。」

  杜冰張了張嘴,賭氣似的扭頭看向一遍,「你是我哥。」

  「那秦嵐還是我……」

  說到一半,蘇策停下了,他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要停下。

  沒等他想好怎麼說,就見杜冰轉頭看著自己,「是你什麼?是你小媳婦?」

  蘇策下意識地想要反駁,話到嘴邊又不想反駁。

  「蘇策,你變了!」

  杜冰委屈的看著蘇策,又是說道:「果然,成熟男人都是重色輕友的!」

  沒等蘇策開口,杜冰快步離開跳上快艇。

  ……

  跟秦漢生預測的一樣,下午和晚上打電話了解招工的人更多,粗略計算張灣村的報名人數竟然超過了三十人,這讓蘇策很是納悶,張灣村的男人不出去打工嗎?怎麼這麼多人在家!

  第二天早上,正在壩上稱重裝車時,一大群男人出現在壩頭,不用想都知道這些人是來報名的。

  秦漢生主動走過去跟這些人打招呼,然後帶著他們在水產車附近停下,伸手指著水面忙碌的工人說著什麼。

  過了一會兒,秦漢生走到蘇策跟前,給蘇策使了一個眼神,同時轉身伸手指著身後那群人。

  蘇策立刻板起臉,感覺自己情緒不夠,主動回憶張明全針對自己的事情。這個方法很好用,舊恨新仇湧上心頭,如果張明全在眼前,蘇策都想大罵一頓了。

  「不行!」

  蘇策大聲呵斥,瞬間就吸引了周圍的目光,原本熱鬧嘈雜的大壩立刻安靜下來。

  田大春疑惑看著蘇策,他怎麼跟秦漢生喊起來了?

  劉黑娃也是莫名其妙的看著蘇策和秦漢生,這兩人竟然發生了爭執,太罕見了。

  齊開泰和他的工人們靜靜觀察,不管是蘇策和秦漢生在他們心中都很不錯,怎麼就吵起來了呢?

  剛上壩的張灣村村民看到這一幕,心裡更是忐忑。

  秦漢生是請老闆過來在他們中間挑選工人的,不行是什麼意思?

  「用誰都行,張灣村的人堅決不行,一個都不用!」

  說話的時候,蘇策故意朝著不遠處的張灣村村民看了一眼,提高嗓門繼續喊道:「張明全舉報咱們的事情你忘了?誰讓你去張家灣貼招工啟事的?」

  說著,把手裡記錄稱重數據的本子往地下一摔,氣哼哼的離開。

  舉報人竟然是村高官張明全?下壩村的幾個人對視一眼。

  張灣村的村民則是齊齊一愣,張明全舉報下壩村什麼了?

  秦漢生陰沉著臉,過了好幾秒種才彎腰撿起地上的本子,扭頭衝著劉黑娃他們吼道:「看什麼看?幹活。杜冰,過來稱重。」

  劉黑娃瞪大眼睛看著秦漢生,你沖我吼什麼?看秦漢生表情難看,撇了撇嘴沒敢說話。

  秦漢生凶起來,下壩村還真沒人敢觸他眉頭。

  杜冰老老實實的跑過來,接過記錄稱重的本子。

  「我們老闆說的話你們應該聽到了,這事兒怪我,讓你們白跑一趟,你們回去吧。」秦漢生頹然說了一句。

  看著秦漢生表情不善,張灣村的男人互相看了一眼,有人問道:「到底怎麼回事啊?張明全舉報你們什麼了?」

  秦漢生瞪了說話的人一眼,悶聲回道:「舉報我們捕魚了,說我們過度捕撈。」

  「承包水庫不就是指望撈魚賣錢嗎?不讓撈魚誰閒著沒事承包水庫啊?這也能舉報?」

  「不會吧?張明全在村里口碑還算可以啊,平白無故的他為什麼要舉報你們?」

  「這事兒是不是有誤會啊?都是一個村委的,張明全還是村高官,他舉報你們他自己臉上也無光啊!」

  秦漢生從兜里掏出一支煙,也不給面前這些人派發,自顧自的點燃,冷笑道:「張明全他小舅子想承包水庫,被我們老闆搶先了,他懷恨在心多正常啊。再說,這事兒已經證實過了,李家坪的村長李少雄親口說的,就是張明全舉報的。」

  聽到這句話,張灣村的村民不說話了。

  李家坪的村長親口證實這件事,可信度就有了,他們相信下壩村的人沒膽量同時得罪兩個村的當家人。

  張灣村的村民又是一番眼神交流,工作流程剛才秦漢生已經說過了,他們也親眼看到工人們是怎麼幹活的。

  說實話,這份工作對於他們來講,簡直不要太輕鬆。

  輕鬆,工資不低,離家近……

  沒人願意放棄這樣的工作。

  「不是,張明全舉報你們跟我們有什麼關係啊?憑什麼因為他一個人的行為拒絕我們這麼多人?我們又沒參與舉報。」有人忍不住開口,語氣中帶著不滿。不知道是不滿張明全,還是不滿水庫老闆的做法。

  「就是啊,張明全自己做的事,跟我們有什麼關係?」

  唯一跟秦漢生說過話的張富民從人群中走出來,強擠出一絲笑容,打圓場道:「秦老弟,張明全舉報你們這件事確實有些不地道,但咱們做事是不是得一碼歸一碼?」

  「我跟張明全沒有任何親戚關係,更談不上私人來往,你看是不是跟你們老闆說一下,昨天你可是答應過我的。」

  秦漢生面露猶豫,似乎很為難的樣子,好一會兒之後才點頭說道:「你先回去吧,我儘量跟老闆說。就算是賣了這張臉,也不會食言的。」

  張富民聞言一喜,連連點頭笑呵呵地說道:「秦老弟是個爽快人,那我就回去等你消息了。」

  眼看著張富民轉身離開,張灣村的其他人急了。

  「我們呢?我們怎麼辦?」

  「秦老弟,一隻羊是趕,一群羊也是放,你也幫我們說說話,我跟張明全也沒關係啊!」

  「秦老弟,我跟張明全有過節,前年他剋扣我家的糧食補貼款了……」

  「秦老弟……」

  狠狠踩滅菸頭,秦漢生無奈看著這些人,「我只是一個打工的,我們老闆的態度你們剛才看見了,張富民一個人我都不一定能辦好,你們……」

  「我真的無能為力。」

  說完,秦漢生頭也不回往壩下走去。

  張灣村的村民面面相覷,管事的人都走了,繼續留下來還有意義嗎?

  「唉,空歡喜一場。」

  「表字樣的,真是一顆老鼠屎壞了一鍋粥!」

  「張明全自己已經吃的腦滿腸肥了,還盯著別人碗裡的肉,太特娘的貪了。」

  「算了,回去吧。那個年輕老闆不是說了麼,咱們張家灣的人一個不用,張富民那老小子也不一定能行。」

  「哈哈哈……你不說我都忘了,這樣我就平衡了。」

  「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大不了繼續去縣城打工。」

  從村里經過的時候,看到姓秦的坐在那個年輕老闆對面低聲下氣的說著什麼。

  等這些人消失在視線內,秦漢生和蘇策同時露出笑容。

  「叔,我看他們走時候表情輕鬆,似乎沒有多大的怨氣啊。是不是演的太過了?」

  「所有人都沒機會的話,就不會有人心裡不平衡。」

  秦漢生自信笑著,「我當兵時,每個月都有一次班級的評比,實質性的物資獎勵沒有,就給一個名譽上的獎勵。即便這樣,每次評比的時候幾個班都拼盡全力去爭取,你知道為什麼嗎?」

  蘇策不確定的回道:「榮譽感?」

  秦漢生輕輕點頭,「榮譽感固然有,但還有一個原因在裡面,我退伍時才知道的。」

  「什麼原因?」

  「有句老話說得好,不患寡而患不均。只要超過兩個人,這句話就適用。」

  秦漢生似乎想到了什麼,嘴角開始上翹,「我班長跟我說的,人越多越能體現出這句話的真實。比如說生活用品,這種人人有份的東西根本沒人在乎。但如果是補貼的話,就會產生不一樣的情緒。」

  「更何況只有一個獎勵的時候,別管有用沒用,都會有人去掙去搶。搶到的人自然開心,但那些搶不到的呢?」

  秦漢生舔了舔嘴唇,「搶不到的班級就開始各種訓話加練,精神和**雙重打擊會激發人心裡不滿情緒,這種情緒一旦爆發,要麼發憤圖強,要麼就是產生更多的負面情緒。」

  「晚上我給張富民打電話通知他明天過來幹活,你覺得剩下那些人會怎麼想?」

  蘇策愣愣的看著秦漢生,這是自己印象中那個只會使用暴力的漢生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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