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彪悍的李惠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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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昌剛扶起梁心銘,忽覺手上一空,懷中人被搶走了。他定睛一看,原來是王亨,衝過來搶過梁心銘就往外跑。他伸手要奪回來,想想又放下胳膊,對著王亨背影嘀咕道:「虛偽!還不都是你害得他這樣。」

  王亨抱著梁心銘到外面,對一安吼道:「快,請大夫!」

  靖康帝也急忙命令內侍道:「快傳御醫!」

  他忘了這是在外面,自己還微服呢。

  洪飛則叫道:「快送醫館!」

  三個人三種說法和行動。

  李惠娘一聽急眼了,上前抱住梁心銘的腰使勁奪,一面道:「她這是累了!回家睡一覺就好了!別折騰她了!」

  王亨不肯撒手,怒視李惠娘道:「你幹什麼?青雲已經暈倒了,不請大夫如何能成!」

  靖康帝也幫腔道:「對!他煎熬了數日,請大夫看看,若無事便好,有事就開個方子吃兩劑藥……」

  李惠娘道:「請什麼大夫吃什麼藥啊?他鬧肚子的時候都沒請大夫;現在都好了,三天前就好了,好好的還吃什麼藥?吃晦氣呀!她要吃稀飯!還要放豬肝和瘦肉!知道嗎?吃完了要睡覺,好好地睡一覺,這比什麼都強!大夫來了,折騰得她不能睡,再灌兩碗苦藥湯,成心要她病呢?!」

  她噼里啪啦一連串的話,聲音尖利高亢,如同吵架一般,壓倒「群雄」;兩胳膊肘左右拐,兩手緊緊抱著梁心銘的身子往後拖,兩腳還順便左踢右踹,不讓眾人靠近。

  王亨氣壞了,死不肯鬆手。

  惠娘也下死勁跟他搶奪。

  靖康帝何曾見過這樣女子?又有哪個女人敢在他面前這樣?他也沒見過做妻子的這樣對自己夫君。若是他病了,後宮那些妃子甭管真心還是假意,誰不來噓寒問暖、請醫問藥,生怕有一點閃失,哪有說不用看大夫的!

  他生氣了,也上前幫王亨搶奪。

  李惠娘又生氣又心慌,叫道:「你們幹什麼?兩個大男人欺負一個弱女子……」她準備開始哭。

  王亨咬牙道:「青雲需要大夫診治!」

  李惠娘也咬牙道:「她早好了!」

  靖康帝放臉喝道:「你說好了就好了?你是大夫?」

  李惠娘道:「我是她媳婦——」這一聲拉老長,聲音飈老高,宣告她對梁心銘的所有權!

  靖康帝和王亨都愣住了。

  楞了一瞬間,又都反應過來。

  王亨惱怒道:「我是他恩師!」——比你輩分大!

  靖康帝也道:「朕……」才說一個字,忽然覺得不妥,急忙閉嘴,憤憤想「朕還是皇上呢,還管不了他?」

  就這一愣之下,惠娘就把人給搶過去了。

  洪飛等人在旁看得目瞪口呆,眼睜睜看著她抱著梁心銘,雄赳赳氣昂昂殺出人叢。她身材嬌小玲瓏、力氣又小,梁心銘個子比她高,她無法將梁心銘抱起來,一雙腳還拖在地上,綁架似得拖向馬車。

  王亨看著梁心銘拖在地上的雙腿,心揪緊。

  靖康帝身為皇帝都沒搶到人,一肚子火沒處發,指著李惠娘道:「天底下有這樣媳婦嗎?是親媳婦嗎?」

  王亨黑著臉道:「河東獅!」

  兩人都很想上前攔住李惠娘,奪回梁心銘,但理智告訴他們:人家是梁心銘的妻子,有權帶走自己的夫君;倒是他們兩個,這樣跟李惠娘爭搶梁心銘很是奇怪。尤其是王亨,並不怕李惠娘,卻怕梁心銘。他很想不顧一切把梁心銘扣下,又怕梁心銘醒來惱他,因為正是他害得她這樣的。所以,他就讓李惠娘占了上風,把梁心銘搶去了。

  出場的舉子們見此情形,都笑了起來。

  有人說:「沒想到梁青雲那樣一個溫潤君子,卻娶了這樣一個潑辣小媳婦……」

  惠娘耳尖,聽見了,回頭憤憤道:「夫君說我是最溫柔、最賢惠、最美麗的女人!」以前的梁心銘這麼說,現在的梁心銘也是這麼說的,這些人根本不懂欣賞她。

  眾人都笑問:「美麗勉強能算上,溫柔賢惠在哪?」

  惠娘沒空同他們鬥嘴,喬老爹趕過來,她在老爹幫助下將梁心銘弄上了馬車,才長長鬆了一口氣。

  她坐定了,又想起眾人說她不溫柔,很生氣。生氣之餘,忽然又醒悟:她剛才好像是不太溫柔。這些人不是梁心銘的恩師和上官,就是和他同考的舉人,若是得罪了,害得梁心銘人情關係惡劣,將來不好做官的。

  知錯就改,善莫大焉!

  她要補救,於是又跳下車,換上一副燦爛笑臉,揚起手帕子揮向眾人道:「我是個婦道人家,夫君倒了,我就慌了神了,剛才多有得罪。列位也是好心,關心夫君身體,梁李氏這裡謝過了。等夫君高中了,請大家光臨寒舍吃酒,小婦人做徽州的一品鍋給大家吃。都要來啊!」說完,沖眾人屈膝福了福,很誠懇。

  眾人見她轉眼變臉,大感意外。

  靖康帝問:「聽你的意思,你夫君一定能中了?」

  惠娘笑道:「一定能中!夫君最厲害了。」

  眾人都笑起來,說她對梁心銘倒是很有信心。

  周昌笑道:「別人不知怎樣,小弟是一定要去的。嫂子別嫌小弟厚顏就行。」

  李惠娘笑道:「不嫌不嫌。都要來!」殷切囑咐,把眾人都鬨笑了,才再次回身上車,喬老爹趕著車,離開了。

  王亨朝一安使了個眼色。

  一安悄悄往人群中一鑽,往梁家去了。

  梁心銘這一覺睡了三天,中間醒過一次,吃了些東西,洗了個頭和澡,接著又睡。

  這三天中,一安還帶著傷,往梁家跑了無數趟。

  每次都問喬老爹:「梁解元醒了嗎?」

  老爹道:「還睡著呢。」

  一安憂心道:「這麼睡沒事嗎?」

  老爹笑道:「沒事!晌午還起來喝了兩碗粥呢。又洗了澡,不燒也不拉了,好著呢。」

  一安咧嘴笑了,露出寬寬的門牙縫。

  他很有眼色,買了些點心提上門。

  因為李惠娘忙著清洗梁心銘換下來的衣裳,沒空照管小朝雲,又不許她去吵爹爹睡覺,便托喬婆婆照管她。

  朝雲從倒座屋出來,便看見一安。

  小女孩歪著頭打量他,揣測他來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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