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沉香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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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便找了條繩子套在墨雲的脖子上,低聲警告:「你要是敢泄露我身份,看我怎麼揍你!」牽著它往王府去了。

  墨雲陶醉了——少奶奶居然牽著它!

  丰神如玉的狀元郎牽著一條大黑狗走在街上,那畫面太具有衝擊力,以至於遇見王亨一行人的時候,個個都神色詭異地看著她,不明白她這是幹什麼。

  刑部左侍郎李大人年過五十,能力一般,基本無升官的可能了。他在刑部一直被右侍郎劉棠壓制,很不滿。這次劉棠和王亨打賭,他自然是希望王亨勝出的。

  他已經聽王亨說梁心銘會來,忙問道:「狀元郎帶狗來查案?」職業習慣果然嚇人。

  梁心銘忙道:「不是。這狗是恩師家的。」

  王亨問道:「它怎麼跟你在一起?」

  他忍不住又要懷疑她身份了。

  昨晚上墨雲一夜未歸,他忙裡偷閒讓丫頭和小子們尋找,哪裡能找得到!因最近事特別多,他難免懷疑有人謀害了他的狗,只是他忙於查案,所以沒空追查此事。

  誰知,墨雲卻去梁家了。

  墨雲可認主了,絕不會隨便跟生人在一起,更別說還待了一整晚,眼下又讓梁心銘用繩子給套著,他怎能不懷疑。

  梁心銘見問,笑道:「昨天恩師剛走,它就去了。學生推測,它是追著恩師攆去學生家的。」

  王亨道:「不錯。墨雲鼻子可靈了。」

  梁心銘道:「這狗好奇怪,好像對學生有意見,老是衝著學生叫,又不肯讓學生近身。不過還好,它與小女很投緣。小女也養了一條小狗,兩條狗就玩上了。學生趕它回家,它不肯走,學生只好留它吃飯……」

  聽到這,眾人哈哈大笑。

  王亨也忍俊不禁,道:「讓青雲破費了。」

  梁心銘笑道:「恩師算說中了。我們家都是用殘羹剩飯餵狗,這狗居然連饅頭都不屑一顧。餵它排骨,它就肯吃了。——整整吃了一碗排骨呢!」跟它主子一樣挑剔。

  王亨道:「……」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在梁家吃飯的情形,好像和墨雲類似,他強烈懷疑梁心銘有所影射。可是梁心銘笑吟吟的對著狗說,他無從挑理,難不成自己跟狗比?

  墨雲「汪汪」大叫。

  青天白日冤枉狗啊!

  少奶奶的閨女太偏心,那排骨它明明只吃了兩塊,其他的都讓那隻小狗崽子給吃了。

  梁心銘將手中繩子遞給王亨,道:「這狗不聽我的喚,我就用繩子將它拘來帶給恩師,怕恩師著急。」

  王亨疑慮盡釋,笑道:「不用拘著它,讓它跟著我。」

  他覺得墨雲肯定是看梁心銘太像林馨兒,然聞著又不是林馨兒,所以黑狗迷惑了,不願意讓她碰,又總喜歡看著她。唉,這心理跟他也差不多。

  他為梁心銘準備了一匹馬代步,梁心銘騎上,大家出城。

  死了二十多年的人,肯定只剩下一堆白骨。

  止兒的棺材打開後,人人後退,王亨卻上前一步站在棺材旁邊,看著仵作和衙役從棺中往外撿屍骨。

  梁心銘和他並肩而立。將來她為父母官,肯定也會遇到這種情況,甚至要親自檢驗剛腐爛的屍體,難道也要躲?還是趁這個機會多見識和鍛鍊鍛鍊吧。

  眾人瞅著兩個丰神俊朗的少年眼都不眨地盯著那屍骨,如同盯著美人一般,都感怪異,心想,難道他們能通過這堆白骨看出昔日美人的風姿?怎麼一點都不怕呢。

  王充壯膽上前,問王亨:「大哥,她說什麼了?」

  這是打趣王亨昨晚說「死人的話最管用」,可惜他聲音乾巴巴的,笑容僵硬,顯然強忍恐懼。

  王亨輕聲道:「她說,她尾巴樁疼的很。」

  王充「啊」了一聲,不知他是玩笑還是怎的;若說玩笑吧,王亨一點沒笑,神情可以說很嚴肅。

  梁心銘瞥了王充一眼,輕笑起來。

  當年的小屁孩長成白面少年,還是那麼青澀,典型的富家少爺,不像王亨,仿若脫胎換骨、浴火重生。

  王充察覺她看自己,也看過來。

  他笑道:「你很像我大嫂。」

  這一路上他早就想說這話了。

  梁心銘淡聲道:「三爺說笑了。」

  王充急道:「我說真的,不是玩笑。」

  王亨斜眼瞅他,冷冷道:「狀元郎也是你能打趣的嗎?」

  王諫也喝道:「魯莽的東西,還不向狀元郎賠罪!」

  王充頓時羞愧。他只顧說實話,卻忘了梁心銘是男人,而且是今科狀元,他說人家像他大嫂,這不是羞辱人家嗎?正對上了外面傳言,說他大哥和梁心銘曖昧。

  他急忙作揖道:「小子孟浪,還請狀元郎恕罪。」

  梁心銘擺手道:「無妨。」

  轉臉又看那一堆白骨去了。

  王亨輕笑:「果然紅粉即骷髏。」

  梁心銘道:「恩師悟了。」

  王亨道:「為師早悟了。」

  東方傾墨叫人從附近的小溪取了些水來,對著止兒的屍骨撒了些水,很快就見屍骨有些部位變黑了,尤其脊骨,整根脊柱全黑了,頓時大家一陣騷動。

  王亨叫人從脊柱尾端檢出一塊骨頭,包起來帶走,然後道:「封棺!埋上!我們走!」

  這就完了?

  也太簡單了些。

  接下來,他們轉向渭水河附近山上,衛姨娘的墳墓就葬在這裡,王家家廟盤香寺附近。大概王諫想等自己死後,再讓人將衛姨娘的屍骨起出來,一同遷回祖籍安葬,如今葬在這,方便他時常過來祭拜、緬懷。

  衛姨娘的棺木打開後,也同樣撒水,並未用特製的水,就是從附近山溝里取的水,然後大家便看見那屍骨就像止兒的屍骨一樣變黑了,脊骨尤其黑。

  眾人不約而同將目光投向王詰。

  王詰臉色灰敗,神情難堪之極。

  王諫則嘴唇抖動,似乎要問堂兄什麼,忍了又忍,還是沒有開口,且看兒子如何處理。

  王亨掃一眼王詰,對刑部李侍郎道:「衛姨娘中的毒叫『沉香』。此毒有甜香,凡中此毒者,當時不會發作,約一刻鐘後才會發作。毒性最後侵入骨髓,沉在脊骨部位,遇水則骨頭變黑,故而叫『沉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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