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世子的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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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子儀不肯上桌,不僅礙於身份,更因為他要恪守護衛的職責,若他只顧吃喝,萬一有事怎辦?不是他小人之心、信不過趙寅,連王亨還被人利用、害得梁心銘會試前晚鬧肚子呢,朱雀王府同樣複雜,他自然要謹慎。

  梁心銘聽見他婉拒,含笑勸道:「大哥一起來吃吧。有世子在,你這護衛可以放鬆一下了,不必總繃著弦。」

  趙子儀神情猶豫,真要放鬆?

  他雖信梁心銘,還是感到不踏實。

  梁心銘不由分說,拉他上炕坐。

  趙寅瞅了趙子儀一眼,道:「你小心過頭了。梁縣令若在朱雀王府出了問題,我如何向皇上交代?」

  梁心銘道:「就是就是。」

  趙子儀方才上炕坐了。

  當下,三人淺酌慢飲起來。

  趙寅話不多,趙子儀爽朗卻不便在趙寅面前高談闊論,梁心銘是文雅君子,所以這頓酒吃得很文雅。

  幾杯酒下去後,梁心銘腮頰布滿紅暈。大炕臨窗,窗欞內鑲著大幅玻璃。她哈了口氣,伸手在窗玻璃上擦了擦,擦掉一塊霧氣,湊上去看窗外的景致,朦朧中只見一片白。

  她笑道:「明早就有好景了。」

  這舉動很有些孩子氣,可是趙子儀卻很縱容她似得,舉起酒杯和她碰了下,陪她飲了一杯。

  趙寅心中忐忑沒著落:梁心銘在他這無拘無束、開懷暢飲,他怎麼就覺得不安呢?他便盯著梁心銘的臉琢磨。

  梁心銘湊近他,問:「世子這樣看著下官做什麼?」

  趙寅道:「我觀青雲風姿,不知比潘安、宋玉如何呢。」

  梁心銘道:「潘安、宋玉是什麼樣的,下官不知道,但世子和大哥卻是少見的英豪。世子長期帶兵,氣質冷肅了些,不如大哥豁達豪邁。世子,你太老成了!」

  說著,她燦笑如花。

  雪夜看美男,飲美酒。

  這日子,夫復何求!

  趙寅挑眉問:「那王亨呢?」

  梁心銘道:「恩師呀——」她轉向窗戶道——「等明早雪停了,太陽出來了,恩師就像那雪後朝陽。」

  趙寅揶揄道:「王亨像朝陽,難道我們像落日?」

  梁心銘道:「那倒不是,氣質不同而已。世子也不用不服氣,下官看恩師自然是哪哪都好。再說,恩師確實很優秀。他年幼時曾得侏儒症,還能有如今這成就,本就超越常人。世子若不服,就當下官『情人眼裡出西施』好了。」

  趙寅沒好氣道:「你這樣自污名聲,是破罐子破摔?」

  梁心銘道:「下官說的都是實話!」

  趙寅瞪著她,忍了又忍,決定不跟她討論這個問題,真真假假的且不說,要被她的厚臉皮給逼瘋了。

  梁心銘道:「瞧,說真話沒人信。」

  一副莫可奈何的神情。

  趙子儀撐不住,呵呵大笑起來。

  他跟了梁心銘這麼久,對梁心銘時不時來個「語不驚人死不休」,偏還說的不帶一絲煙火氣,早就習以為常了,見趙寅被梁心銘調笑,覺得很有趣;又為自家大人的膽識自豪——尋常縣令誰敢在世子面前放肆!

  飯後,趙寅帶梁心銘在青楓館內轉了一圈,順便消食,然後再回到東次間炕上,和她下棋。

  只下了一盤棋,梁心銘便用素手捂住嘴,打了個哈欠道:「夜深了,早些睡吧。明日好些事忙呢,早睡早起。」

  趙寅盯著她,目光轉深,認真問道:「你有什麼忙的?」

  梁心銘道:「不是太妃生辰嗎?」

  趙寅道:「祖母生辰你有什麼可忙的?」

  梁心銘道:「吃酒看戲啊!」

  趙寅凝視著她的眼睛,似乎要看進她心深處,「看戲」二字,聽在他耳內,別有意味。

  梁心銘道:「世子怎麼了?」

  拿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趙寅撥開她手,沉聲問道:「青雲說要坐等我被打臉,可是有什麼線索了?」他終究還是忍不住問了出來。

  梁心銘便似笑非笑地瞅著他。

  趙寅道:「怎麼,不便說?」

  梁心銘卻道:「是有點眉目了。」

  趙寅問:「能告訴我嗎?」

  口氣滿是希冀,還帶點祈求。

  梁心銘搖頭道:「不能。」

  趙寅問:「為什麼?」

  梁心銘道:「這件事並不由下官決定,需要一個契機。就像唐家那件事,若是下官事先告訴世子,世子也未必相信,還會驚動唐家,告陸姑娘一個不貞和謀害小叔的罪名。當所有證據都對陸姑娘不利時,下官該如何判呢?」

  趙寅道:「現在我相信青雲了。」

  梁心銘道:「世子相信我也沒用,此事不由下官決定。」

  趙寅頹然閉嘴,無力地看著她。

  梁心銘起身,回客房睡覺。

  她也不是毫無戒心的,晚上睡覺,她比誰都謹慎。她要求跟趙子儀住一塊,她睡暖閣內,趙子儀睡外面的炕,等於讓趙子儀幫她值夜。這必須的啊,不然她的女兒身被人發現了怎辦?若有萬一,她寧願讓趙子儀先發現。

  趙子儀只當她被刺殺怕了,到陌生環境格外謹慎,安慰她道:「大人只管放寬心睡,屬下很警醒的,晚上也沒喝多少酒,一點動靜就能醒。」嘴裡這樣說,心裡卻打定主意,今晚上不睡了,就守著大人。

  梁心銘道:「有大哥在,小弟不怕。」

  於是洗漱一番,各自睡下。

  趙子儀聽見裡間呼吸均勻了,才輕手輕腳將個長條枕塞進被子,做出人睡在炕上的樣子,自己咻一下上了房梁。借著窗外的雪光,又是居高臨下,他兩眼如夜鷹一樣盯著門窗,並聽著院裡動靜,就這樣為梁心銘守夜。

  那邊,趙寅則招來親衛李寒,問道:「可打聽清楚了?」

  李寒道:「梁縣令進京後,分別去了皇宮、王府、蘇府這幾個地方。世子去請他時,他正在蘇府。」

  趙寅沉吟道:「蘇府?」

  他沒來由地想起蘇莫琳。

  那是個膽大犀利的姑娘。

  他聽說蘇莫琳曾在王府帶一群姑娘攔住梁心銘,兩人還相談甚歡,梁心銘去蘇府會不會見蘇莫琳呢?按說不會,哪有姑娘家隨便出來見男客的,梁心銘和蘇家又不是親戚。可想到蘇莫琳的性子,趙寅又不是很確定。

  這晚他失眠了,滿腦子都是梁心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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