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2章 千古風流梁心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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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覺得王亨瘋了的,不止王諫。

  謝耀輝聽說王亨跑到府衙隔壁的隔壁的隔壁……民宅挖坑去了,呆了半響,也覺得王亨瘋了。

  他也聽說過太極洞的事。

  王亨、梁心銘,當世之俊彥,竟落得如此下場,謝耀輝感到一陣悲涼。他一面在現場巡視,指揮衙役和禁軍隔離救火,一面詢問下屬官葉落昨晚詳情。

  葉落便詳細回稟了他。

  謝耀輝聽後,命將最先到達的四隊巡城虎禁衛隊長叫來問話,問他們當時位於哪條街道、如何發現異常,發現後如何決斷的,又花了多長時間趕到府衙等等。

  眾人如實回了。

  葉落做筆錄。

  謝耀輝問:「沈將軍呢?」

  眾人都道:「沈將軍晚一步。」

  沈奇是第五個到達的。

  謝耀輝葉落:「讓他們摁手印,簽字畫押。」

  葉落忙起身道:「是。」

  於是大家簽字摁手印。

  謝耀輝又命抽沈奇那支隊中的禁軍來問話,他沒有叫沈奇,而是叫了兩個普通的禁軍。據那兩個禁軍道,他們當時在德政路東,看見煙花聽到鼓響就趕過來了。

  京都府衙同其他各部衙門不同,不在皇宮附近,而建在市井中心,是方便百姓的意思,德政路離府衙很近的。

  謝耀輝皺眉道:「德政路?這麼近,為何比他們晚到?在長安大街附近巡查的都比你們先到呢。」

  那禁軍忙道:「我們路上遇見反賊了?」於是將沈奇發現異常的事說了,搜查了好一會呢。

  謝耀輝問:「可搜到了?」

  那禁軍道:「沒有。」

  謝耀輝又問:「可有人受傷?」

  那禁軍道:「無人受傷。」

  謝耀輝再問:「你可看見是什麼人?」

  那禁軍道:「小的並未看見。」

  謝耀輝再問:「有誰看見了?」

  那禁軍道:「大將軍看見了。」

  謝耀輝道:「除了大將軍,還有沒有其他人看見?」

  那禁軍猶豫道:「這個,小的並不知道。」

  謝耀輝正要再問,沈奇走過來。

  沈奇聽說王亨瘋魔了,狠狠鬆了口氣。之前他一直懸著心,怕王亨遷怒於他。王亨出名的不好惹,雖然沒有證據證明他貽誤時機,若抓住他比旁人來得晚這點,皇上為了給王家一個交代,說不定就會貶他的官。現在好了,王亨瘋魔了,沈奇自信安全了,他可什麼都沒做!

  因此緣故,他指揮救火很賣力、很用心,一會到這,一會往那,正奔忙間,忽見謝耀輝在那邊擺了張桌子叫人問話,葉落執筆記錄,心中一動,便走過來。

  「謝大人這是……」沈奇問。

  「了解事故經過。出了這麼大事,皇上必定雷霆震怒,你我還需早做準備,應付天子垂詢。」謝耀輝正色道。

  「大人說的是。」沈奇忙道。

  又問可有要他幫忙的。

  謝耀輝說當然有,便問他之前巡街在什麼位置,發現異常是如何應對的,多長時間到達府衙等。

  沈奇忙細細告訴,說到路遇反賊時,說的有鼻子有眼、活靈活現。忽然被謝耀輝打斷,問還有誰看見。沈奇忙說有個禁軍隊長看見,謝耀輝便命衙役去叫那人。

  謝耀輝道:「沈將軍忙去吧。」

  沈奇腳下不動。

  謝耀輝道:「沈將軍還有事?」

  沈奇道:「謝大人無事,本將軍去了。」說著滿腹狐疑地去了,一面想「謝耀輝弄什麼鬼?」

  謝耀輝問了禁軍,又問府衙的差役們、龍隱衛,還想再叫倖存的姚褀和梁錦雲等來問,卻找不著人,說跟著王大人去了別處,正挖地道呢,只好暫時作罷。

  他心中也滿腹狐疑,沈奇因何來這麼晚?路遇反賊什麼的,沈奇雖言之鑿鑿,他卻不以為然。

  虎禁衛巡城,通常百人一隊,每隊負責幾條街。沈奇作為大將軍,領了三百人的隊伍。就算他真遇見反賊,也不能三百人都停留在原地尋找敵蹤,就想不到這是敵人在聲東擊西、真正的目標在府衙那邊?況且除了他和那個禁軍隊長,其他人居然都沒發現所謂的反賊……

  忽然,謝耀輝眼前閃過朱善領著虎禁衛圍困梁府的情形,梁心銘和王亨出宮後,沈奇對二人賠罪……

  他不可思議地看向那邊正忙碌的沈奇,喃喃道:「不會是故意耽擱吧?不會的!不會的!」心裡有個聲音反駁他,「怎麼不會?這麼好的機會,只要耽擱一小會,結果便『失之毫釐差之千里』,還無跡可尋。」

  謝耀輝渾身繃緊了。

  他該怎麼辦?

  若是證據確鑿的事,他自然可以依法查辦沈奇,然依照眼下的情況,頂多判沈奇失職之過。皇上若下狠手呢,便會將沈奇流放;若從輕處置,會將沈奇降職。而他卻白白得罪了沈奇,憑空樹立一個政敵;梁心銘又沒了,看情況王亨也不妙,值得嗎?要不要堅持?

  謝耀輝看向熊熊燃燒的大火,仿佛看見那個紫袍烏紗的女子站在火中譏諷地望著他,洞悉他全部的心思。

  他又想起當日在金殿上,梁心銘犀利地指責蘇熙澈:「你雖為宰相,卻不是天下人的宰相,只是天下男人的宰相。」他感覺心底湧出一股熱浪,向周身擴散,興起男兒的雄心和豪情,堅定道:「你放心!本官是京都知府,不僅僅是京都男人的知府,定會替你討還公道!」

  謝耀輝吩咐了葉落幾句,離開了。

  沈奇忙趕過來問:「大人去哪裡?」

  謝耀輝道:「去看王大人。」

  沈奇忙道:「我隨大人一起過去。」

  一面嘆口氣,惋惜之極。

  謝耀輝沒言語,兩人趕到王亨所在的民宅,王亨卻不在,院子裡禁軍們正挖得如火如荼。

  快兩個時辰了,地下什麼也沒挖出來,王亨不再像之前鎮定,眼中現出焦躁。他一面命禁軍們加緊挖,不要停,一面又奔出去,上馬趕往府衙后街。

  王諫也攆著兒子跟去了。

  王詼等人憂心不已,勸王諫:「這麼折騰不是辦法,遲早會出事。不如將他弄暈,找大夫診治……」

  王諫心亂如麻,不知如何是好。

  府衙后街那裡,火勢壓住,坍塌的地方也清理出一小塊,之前王亨叫挖的地方,露出下水道出口。

  王亨激動地跳下馬,趴在洞口,對著裡面喊「青雲!青雲!」喊兩聲,又命禁軍「再往下挖!」

  禁軍們急忙揮鍬繼續挖。

  王瑾忙問:「安泰,這下面有暗道?」

  王詼則對王諫道:「安泰真瘋了。」

  王諫猛瞪他道:「休要胡說!」

  瘋子能曉得這裡有下水道嗎?即便曉得,那也是事發前的記憶。說明什麼?說明事發前王亨和梁心銘有準備!

  王諫激動得渾身哆嗦了。

  王亨忽然轉身對他道:「請父親在這裡看著,讓他們順著這下水道往下挖,下面有通風口,通向府衙的地下暗道。兒子要去那邊看著他們。」

  王諫堅定道:「你去,為父在這裡。」也不問他緣故,唯恐惹他心煩,再耽誤事。

  於是王亨又奔回民宅。

  民宅廚房前,挖了口徑兩丈的大坑,坑洞斜斜地向下延伸,往府衙方向,站在地面看不見坑洞內的情形,王亨便下去了,三四人寬的洞內點著燈籠,禁軍們正緊張地挖掘。

  這麼寬,是方便揮鋤、揮鍬。

  再者,換人也方便。

  王亨問:「還沒動靜嗎?」

  梁錦雲道:「沒有。」

  王亨便趴在土壁上靜聽。

  禁軍們也停止了挖掘。

  聽了一會,王亨直起身子,雙眼放出璀璨的光芒,大聲道:「那邊有動靜,快挖!!!」

  禁軍們也都認為王亨發瘋了,無奈不敢不聽令,只好陪著他玩。挖了這半天什麼也沒發現,他們心裡雖抱怨,好歹顧忌王亨喪妻之痛,沒說難聽話;再說還有賞銀呢,拿錢幹活不是應當應份的?現在聽說那邊有動靜,頓時一個個都激動了——這要真救了梁大人,就是大功啊!不約而同的,他們紛紛甩開膀子,以翻倍的力氣挖掘起來。

  一禁軍猛揮鋤,「嘿!」

  前方的土壁忽然坍塌了。

  「哎喲——」

  就聽一聲驚叫,就見坍塌的洞口露出好幾個人來,人人頭上身上都滿是泥,被坍塌的泥土澆了個滿頭滿身,有個人半截身子都被泥土埋住了,就是他叫的。

  雙方呆了一呆。

  王亨大叫「青雲!馨兒!」

  裡面響起脆嫩的回應「乾爹,我們在這!」

  隨著聲音,梁心銘牽著朝雲出現了。

  王亨扒拉開擋在前面的禁軍,一頭衝進去,不料里外洞口的銜接有落差,他頭朝下栽倒,從泥坡滑下去。

  里外人都歡呼起來。

  王亨迅速爬起來,看著梁心銘興奮道:「馨兒!」

  梁心銘抬手,微笑著拿帕子替他抹去臉上的泥。

  黎明前的黑暗散去,破曉之時,地面上的人得到確切消息:梁大人獲救了!王亨挖出了妻子!

  謝耀輝等人都盯著大坑的洞口,原以為會看見一群狼狽的、灰頭土臉的難民,然而並不:先是烏紗帽露頭,接著是一張淡然的臉,目光落在眾人身上,杏眸黑如深潭;再接著是大氅的狐狸毛領,壓著裡面紫袍……梁心銘迎著曙光,以她一貫的優雅從容,從地底緩步走上來,雖然腳踩著泥土,不見半點狼狽和驚慌。

  她的身旁是王亨,與他並列。

  她是身後是惠娘,牽著朝雲。

  再後面是東方傾墨、烏先生,還有眾少年和眾丫鬟,他們則有些慘,互相攙扶,還有的被人背著,然臉上笑容燦爛。

  人都在,一個不少。

  嗯,兩條狗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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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謝各位朋友打賞和投票支持原野,愛你們喲!肥肥的肥章,一直趕到梁大人露頭!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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