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狐狸的生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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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14章狐狸的生父

  「愛情海岸」西餐廳坐落在文化廣場西側。此時深夜十點,馬路上燈火通明,路旁堆積的白雪因門g塵而融化了表面,一層冰晶映著霓虹,晃的人眼睛刺痛。

  王瀟不是第一次來這裡,上一次他鼓足勇氣給江若雨寫情書,就是約了她在這裡見面,只不過當時並不知道那封信被徐子賢拿去了,他空等了一個晚上不見江若雨赴約,傷心失落,買醉不成,反倒是淋雨害得自己感冒。

  想起那時候一起生病的江若雨,又想到前幾天「偷來」的一wěn,王瀟臉上浮現出柔和笑容,下意識的ō了一下嘴hún,仿佛那日的觸感和餘溫仍在。

  踏上台階,走入燈火通明裝潢華麗的餐廳,立刻有年輕的服務員前來招呼,說明了情況,那女服務員紅了臉,在帶他去雅間的一路上還不忘了偷瞄他幾眼。王瀟對這種情況司空見慣,只是目不斜視的走過寬敞的走廊,心裡是極靜的,仿佛鞋子和地磚發出的輕微聲音都傳得入耳里。

  「先生,就是這裡了。」一扇漆成白sè的實木門前,服務員禮貌的回身做了個請的手勢。

  王瀟面無表情的點頭道謝,那服務員搖搖頭表示不用,依依不捨的離開,王瀟卻站在門前,久久無法鼓起勇氣推開那扇門。到底還是jī動又希冀啊。

  抬起手,拳頭在半空攥緊又放鬆,下了半晌的決心才輕輕敲門,裡面傳來張靜楓的略微有些jī動的聲音,「請進。」

  王瀟緩緩推開了門。入目的是面積不大的但裝潢別致的房間,鋪了格子桌巾的方桌後,張靜楓面向門口而坐。她穿了白sè的羊á衫,長發盤了個時尚的髮髻,妝容精緻,臉上帶著期盼的表情,就仿佛等待情人的少女。見進門的是王瀟,驟然鬆了口氣:「兒子,是你啊,快進來。」

  王瀟看了看屋內:「媽,就你自己啊?」

  「嗯,你爸還沒來呢。我還以為……」

  「以為是他敲門?」

  王瀟語調揶揄,張靜楓紅著臉白了他一眼,王瀟便愉快的笑出聲。事實上打開這扇門,沒有看到那個傳說中的親生父親,王瀟也是鬆了口氣的。至少這樣還給了他一些時間適應環境調整心情。

  張靜楓讓王瀟坐在他身旁,撥了一下兒子額前的luàn發,笑道:「怎麼樣,跟小雨出去玩的開心嗎。」

  王瀟點頭:「開心。」

  「那就好。吃晚飯了嗎?」

  「吃了。你吃沒?」

  「吃了。」

  「嗯。」

  說了幾句,母子倆就都說不出話了。王瀟給自己倒了杯葡萄酒,屈指彈著高腳杯,發出叮叮脆響。張靜楓則是雙手放在桌面交握,緊張的捏緊。

  王瀟沉思片刻,問:「媽,你見了我爸之後有什麼打算?」

  張靜楓看向王瀟,她當然明白兒子問的是什麼,在她的心目中,夏鵬飛二十年的陪伴和守候,讓她感動,更讓她無以為報。她自己都說不清楚對夏鵬飛的感覺是什麼。或許是家人,或許是親人,再或許更重要。

  只不過,她的心目中,王hūn生才是她的丈夫,才是孩子的父親。她始終忘不了他們成婚之後那甜蜜幸福的生活。忘不了那個俊美聰明的男人給予她的所有一切回憶。她終究還是要辜負夏鵬飛的。

  見媽媽低下了頭,王瀟眉頭蹙了起來,他不能bī她做任何決定,只不過乾爹,也未免太可憐……

  就在母子二人相對沉默的時候,雅間的房門被禮貌的輕輕敲響三聲。

  張靜楓猛然抬頭看向王瀟,臉sè緊張的發白:「兒子,我……」

  王瀟嘆了口氣,拍了拍母親的肩膀:「既然是你自己的選擇,就別退縮。」然後看向門口,朗聲道:「請進。」

  張靜楓雙手緊緊抓著桌沿,期盼的看向門口。白sè的實木門緩緩開啟,一個身材欣長的中年男人立在了門前。

  他身上是剪裁合身的黑sè名牌西裝。白襯衫領子熨燙的筆tǐng。胳膊上搭著一件黑sè純á大衣。皮鞋嶄亮,證明他必然是出門就乘車。

  他五官俊朗,周身紳士風度。歲月幾乎沒有給他留下太多的痕跡,明明應該是五十一歲的人了,可卻保養的跟四十出頭一樣。

  張靜楓呆呆的看著他,淚水朦朧了雙眼。她想像過無數次兩人重聚的場面,可真的見面了。卻不知道該如何是好。腦海里就好像放電影一樣,回放著當年他跟朋友出門時候的背影,和那日刺目的陽光。

  時隔二十年,她早已經不是那個年輕美麗的女人,可他依舊魅力十足,看樣子,已然成為了成功男士。

  「hūn生……」張靜楓顫抖的叫了一聲,眼淚就在眼圈裡,卻沒有滴落下來。

  「我已經不叫王hūn生了,那名字太土,和我的八字不合。我現在的名字叫王毅石。」

  「……」張靜楓哽了一聲,點了點頭:「坐吧。」

  王毅石擺擺手,身後跟著的助理立刻走上前來接過他的大衣掛在衣帽架上。他回頭吩咐了一句:「沒什麼事情別進來打擾。」

  那助理點了下頭,就退了出去,並幫他們將雅間的門關好。

  王毅石優雅的在張靜楓對面入座,目光放在了面無表情的王瀟身上。兩人目光相對,王毅石卻馬上將臉轉開,為自己倒了一杯紅酒。

  「hūn……毅石,我找了你二十年。知道你還活著,我很開心。」張靜楓jī動的語音顫抖。

  王毅石看向依舊美麗的女人,點了點頭,「你能找到我,我很意外。」

  張靜楓臉sè一白,「你,這是什麼意思?」

  「靜楓。咱們都已經這個歲數了,很多事情即便我不說,想必你也明白。我們兩個是不可能的了。我早已有了自己的家庭,也有了屬於自己的王國。現在的王毅石,早就已經不是那個市井小民王hūn生了。」王毅石面帶笑容,溫和的聲音說著絕情的話:「我很感jī你能在二十年後的今天找到我,但是我也希望你能就此死心,我不希望你打擾到我現在的生活,打擾到我的家庭,我只有一個老婆,她叫徐慧敏,也只有一雙兒女子賢和王秋。哈,說真的,我真的沒想到你會找我這麼久。」

  王毅石的每一句話,都仿佛錐子刺進她心裡,張靜楓不可置信的看著他,半晌擠不出來一句話。是了,這麼多年過去,這種結果她早已經預想過,她雖然祈禱老天,讓他跟她一樣不要變。可畢竟隔著時間,而時間能消磨一切。

  張靜楓抹了把眼淚。吸吸鼻子,強笑道:「好。我不會糾纏你。現在我也不想說什麼,說什麼也都顯得矯情不是嗎?你可以不要我,我也可以不再打擾你的生活。但是我覺得你作為一個父親,有權利知道這個世界上還存在著一個孩子,流著你的血。一個孩子,也有權利知道他的父親是誰。」

  張靜楓的右手搭上王瀟的肩膀拍了拍,「他叫王瀟,1976年臘月初七的生日,你走之後我才發現懷了他已經兩個多月了。很幸運,地震的時候他陪著我一起度過了難關,我沒有失去他。瀟兒,你不是一直想知道你的爸爸是誰嗎?他就是。」

  王瀟鳳眼斜睨,剛要開口,王毅石卻仿佛怕被搶了話一樣,大聲笑道:「哈哈,靜楓,你太有意思了。我出門的時候你根本就沒有懷孕,在這之前,咱們同房的次數也是有數的,現在隔了二十年,你隨隨便便找了個小伙子就說是我兒子,可我看他,真的是百分之九十像了你,一點都看不出哪裡有我的影子。我怎麼知道你是不是跟別人生了他?」

  張靜楓一把抓住了xiōng口的衣襟,她素來體弱,此時心臟已經急速跳的數不清個數。她jī動的說:「你不認我,我認了。可你不能否定你自己的孩子,你也沒有權利這麼侮辱我」王毅石攤手:「不然去做個親子鑑定吧。」

  「你」

  張靜楓哭著笑出了聲,可笑,真是可笑啊,她苦苦尋找了二十年,得到的就是這樣的結果嗎那些海誓山盟呢?她到現在還記得他曾經說過,「以後我要我老婆每頓飯都能吃上ròu」,她也忘不了當年他興奮的將那塊手錶帶在她腕上,然後晃動著兩人相握的手說「你看,媳fù,咱倆戴的是情侶表,這一輩子都不許摘啊。」

  現在看著她手腕上的表,這簡直就是最大的嘲諷。一切一切,所有的回憶,在她腦海里旋轉,卻被風忽的吹上了天空,瞬間粉碎,連個渣都沒有剩下。

  張靜楓仰著頭,後腦勺擱在椅背上,眼淚順著臉頰流進耳後,已經泣不成聲。

  王瀟從媽包里翻出救心丸餵她吃了,見她臉sè緩解過來,才緩緩站起身。

  王毅石見王瀟站起來,一米八五的個子無形中給他造成了很大的壓力,他不習慣仰視別人,所以也站了起來。

  眼角餘光看著曾經深愛的女人悲痛yù絕,他心有不忍,同時是一種男性自尊的驕傲和滿足。他王毅石果然是有魅力,能讓一個女人守了這麼多年。

  其實早在那次王瀟在鍾寶閣識破了他的那幅假畫的時候,他看到他那和母親相似的長相,就已經暗中調查過了。是的,他曾經以為張靜楓在地震中喪生,但從幾年前調查結果放在他手中,他就已經知道了這母子倆的存在。他了解張靜楓的為人,從生日上算,這必然是他的兒子。他也一直都在暗中觀察他。但他不能讓任何人破壞了他現在擁有的一切,只是想不到,這傻女人會真的找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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