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3章 下輩子一定要早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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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芷秋心裡千迴百轉,在葉拓叫她曹薇的時候,她心裡就有了一半的底,知道他暫時不會揭穿她的身份。她很好奇葉拓為什麼回來找她,她的第六感告訴他,這件事情和王毅石脫不了干係。

  點點頭,王芷秋長嘆一聲,該來的總是會來,奔三的人了,要懂得面對。

  「好吧,樓下有個酒吧,適合談話。」有時候,越是秘密的事情就越要在嘈雜的地方來說,才比較不容易被發現。

  葉拓欣然點頭:「好,酒錢你請。」說的理所當然。

  王芷秋無語,他一個大男人還真開的了口?

  葉拓好像知道王芷秋在想什麼似的,賴皮的說:「我工資就那麼一點,吃飯都成問題,你是大老闆,當然是你花錢了。」

  他理所當然的語氣讓王芷秋更加無語,真想問一句「我跟你很熟嗎」。

  酒吧設在地下一層,燈紅酒綠中,男男女女仿佛觸電了一般在舞池中亂蹦。王芷秋的一身職業裝,在這樣的環境中顯得格格不入,葉拓卻相反,他向來喜歡穿嘻哈的裝扮,黑暗的環境裡墨鏡也不知道摘,王芷秋都怕他看不清樓梯摔倒了砸死她。

  好在二人安全的來到吧檯邊,王芷秋也沒變成王餡兒餅,叫了兩杯啤酒,一碟魷魚絲,葉拓大咧咧的灌進去大半杯,抓了魷魚絲啃,另一隻手伸進里懷兜里掏出一疊照片,遞給王芷秋,用眼神示意她看。

  酒吧里光線昏暗,王芷秋必須用手機照著才看得清照片上是什麼。一看之下,拿手機的那隻手已經不自覺的抖起來。

  郊外,大坑,坑邊蒙著白布的人形,白布掀開,病號服腐爛,白骨一堆,白骨的腿骨殘缺,透明的塑料文件袋裡,玉簪,黑色的日記本,旁邊的大松樹上,黃布條……

  這些東西,一樣一樣的躍然於眼前,王芷秋的手抖的拿不住東西,照片掉落一地,人已經像被點穴了一半釘在了吧檯邊。

  葉拓的魷魚絲吃的差不多了,又跟酒保要了杯啤酒,這才低頭伸長手臂撿起所有的照片放回兜里。把玩著墨鏡湊到王芷秋耳邊閒閒的說:「曹薇,你怎麼了?不舒服?」

  王芷秋抬頭,茫然的望著葉拓,早知道會有這一天,肉身化白骨,可親眼看到了,她的心仍然疼的快要讓她無法呼吸。聽別人講起,和自己看到,這完全是兩個概念。

  那個人是她這輩子最大的執著啊。他沒有了,消失了,再也不會在她面前,用溫柔的眼神望著她,像對待調皮的孩子一樣耐心又無奈的叫她一聲「芷秋」。再也看不到他蒼白的臉,看不到他每日撫摸黑色日記本的修長手指。

  那樣好的一個人,就那麼沒了,變成白骨了……

  王芷秋的眼淚大滴大滴的滑落,咬著紅唇幾乎泣不成聲。她曾經最崇敬的父親,殺死了她最愛的哥哥,為什麼要讓她承受這些,為什麼啊!

  葉拓突然覺得這個女人有些可憐,喝掉最後一口啤酒,葉拓想起了江若雨說的那句,什麼「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嗯,好像是這麼說的。

  「那啥,曹薇,你別哭了,別人看了好像我欺負你了似的,這樣咱倆也沒法說話啊。」

  王芷秋從包里翻出面巾紙,真的就不哭了。眼睛被淚水洗過,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晶亮。

  「葉拓,你要幹什麼。」

  葉拓咧著嘴笑,「咱們明人不說暗話,我想問你,徐子賢的死你是不是知道內幕。」

  王芷秋通口驟縮,可惜葉拓在這樣的光線條件下根本看不到。

  「沒有。」

  意料之中的回答,葉拓並沒有生氣或者著急,而是笑著說:「是嗎?可能是你一時間忘了,還是好好想想吧。」

  王芷秋聲音冰冷:「沒有!就是沒有!」

  「曹薇,你到底是要護著他,還是要報復他?」葉拓的聲音不大,甚至要融於嘈雜的環境中,但每一字每一句,卻像水滴一樣滴落在王芷秋的心頭,不重,但是涼。

  王芷秋愣住。低下頭。是啊,到底是要報復,還是要保護?說不恨,那是假的。他悶死了子賢,逼瘋了媽媽。那樣一個男人,根本連一撇一捺都不夠。但十幾年的父女之情卻也不是作假的。

  葉拓察言觀色,見王芷秋有所動搖,續道:「如果要護著,你在商場上對他做的那些算什麼?逗他玩兒嗎?跟你講,他可不會認為你是在跟他鬧著玩,他已經恨上你了。如果是報復,你那一點動作跟撓痒痒似的,能對付的了他什麼?你現在就好像在用狗尾巴草撓黑熊的痒痒,等黑熊耐不住癢,煩了躁了,抬手給你一巴掌你就吃不了兜著走。你自己好好想想。」大黑手從兜里掏出一張紙,上面是一串號碼,「這個是我手機,想好了聯繫吧。還有,今天謝謝你請客啊。」

  王芷秋木然的拿起紙片。

  葉拓笑著對酒保說:「兄弟,給我來一瓶伏特加,帶走啊。」

  「……」王芷秋無語的看著葉拓高大的身影走遠,隨手結了帳,將紙條上的好嗎輸入手機之後,離開了酒吧。

  ※※※

  「小雨,你看我這身衣服行不行啊,這個髮型,還有這個妝,咋樣,咋樣?」那書玉穿著水粉色的貂絨大衣,化著粉嫩嫩的妝,打扮的跟初中剛畢業的小姑娘似的,在江若雨的辦公桌前轉了個圈圈。

  江若雨撫著額頭,指尖夾著鋼筆,無語的點頭:「很好,女人,你已經夠美麗了,不用再捯飭了,再捯飭也還是這麼美。」不就是相親嗎,至於這麼勞師動眾的。江同志在心底里還是為自己表哥難過的。

  那書玉笑著說:「好看就好,哎,這次的對象是個富二代,學音樂的,據說留洋歸來,相當有藝術氣息,就是不知道長的啥樣了。」

  「哦。」江若雨意興闌珊的應了一聲,低著頭看文件,隨口問:「叫啥名啊。」

  「楊海頓,你看,海頓啊,一聽就是個有藝術細胞的人。」

  「楊海頓?楊海頓……這個名兒咋這麼耳熟呢。」江同志大眼睛翻了翻,腦海中浮現出櫻桃小丸子裡的「華倫同學」。

  「噗!是他!」

  「啊?你認識楊海頓?」

  「額。見過,上中學的時候在藍星會所見到的。」

  那書玉興致勃勃的坐在江若雨辦公桌上,搖晃著兩條修長的大腿:「快說說,長的帥不帥?有沒有藝術氣息?」

  江若雨翻了個白眼,「你以為誰都像我家狐狸似的啊。」

  那書玉推了江若雨腦門一下:「去你的,你眼裡只有你家狐狸,說正經的呢。這個楊海頓長啥樣?」

  「我認識他的時候他快到二十歲,一米七出頭,五官平凡,嘴巴有點大,腦門上都是清純美麗疙瘩痘。頭髮打了二斤髮油,髮型跟華倫同學一樣。」

  「……」那書玉石化了,「有這麼丑?」

  「不醜啊,誰說他丑了。」

  「可你這麼一說,這人還能看麼?」

  「能不能看,還是要見了才知道。孩子,我祝你安全返航。」江若雨認真的跟那書玉握握手。換來大美女的一頓「毒打」。

  那書玉仿佛花蝴蝶一樣興致勃勃的翩然「飛走」之後,辦公室相連的休息室門才被推開,季子玉面無表情的走出來,他身後是同樣冷著臉的程翀。

  「表哥,為什麼不見她?其實她並不像表面看起來那麼快樂啊。」

  「見了有什麼用。已經過去就是過去了,我什麼都不能做。」

  「怎麼會呢?你那麼愛她,明明有機會,為什麼不爭取呢!」江若雨站起身,語氣焦急。

  季子玉搖頭苦笑,摸摸妹妹的頭:「傻丫頭,你以為這個世界上所有人都像你這樣幸運嗎?追求和努力,都是需要動力了。她的幸福就是我的動力。明知道她那個性格跟我在一起必然會受委屈,必然會不幸福,我還哪來的力氣?小雨,我也累了。人這一輩子就是這麼回事,讓她自己過的開心,比拴在我身邊受罪要好太多了。我也快三十的人了,等以後我媽給我安排,我湊合湊合娶一個傳宗接代的就行了。」

  江若雨聽著這一番無可奈何的話,心裡的悲涼就像潮水一樣湧入了眼眶,變成淚水快要滑落,「為什麼呢,明明是相愛的,幹嘛要讓彼此這麼難呢。」

  「傻傻,你還是那麼傻,不是所有人都能為了愛情拋開一切的,那書玉不是,我也不是,我們的腦子裡摻雜了太多現實的因素了。所以下輩子要是有機會,我一定要早戀。只有年少的時候,才能傾注最純粹的感情啊,就好像你跟王瀟一樣。所以你是幸福的。要好好珍惜。」

  季子玉感慨之後,看了看手錶,「小雨,股東會要開始了,你準備好了嗎?」

  江若雨揉揉眼睛,深吸一口氣平靜了一下呼吸,點頭道:「準備好了,其實也沒什麼好準備的,只要你不怪我欺負你爸爸,別人我都不在乎。」

  季子玉笑著點頭:「放心吧,我不怪你,但我不保證我媽那裡,你還是多加注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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