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轉移到異世界的我,最擅長的好像只有床上功夫 第五章『奴隸市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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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帝國曆四三○年六月初──克羅洛將鴨肉切成片狀送進口中。

  牙齒用力咬下,鴨肉旋即滲出鮮美的油脂,卻一點都不覺得油膩。

  辛香料襯托出肉的鮮味,香草提升了味道的層次。

  這才是真正的肉料理。睽違兩個月的肉料理讓克羅洛不禁笑逐顏開。

  抬起臉一瞧,蒂莉雅就坐在他的正對面用餐。

  她使用刀叉俐落地將鴨肉切片往嘴巴里送。

  那個動作只能以優雅形容。

  恐怕是拜自小受到的教育所賜吧。

  雖然克羅洛知道盯著人家吃飯很沒禮貌,還是忍不住一直盯著蒂莉雅瞧。

  只見蒂莉雅板著一副分不出她是覺得好吃或難吃的撲克臉,機械性地持續用餐。

  直到蒂莉雅放下手中的刀叉,一旁的女僕立刻恭敬地遞上了餐巾。

  蒂莉雅頭也沒回地接過餐巾,擦乾油膩的嘴唇。

  「為什麼一直盯著我的臉看?」

  「我想說你連怎麼吃飯時也要裝成一副很高尚的樣子。」

  被克羅洛這番話觸動神經的人是女僕。她不快地皺起了眉頭。

  「無所謂。」

  「對不起。」

  蒂莉雅語帶嘆息地說道後,女僕撫平了臉上的不悅。

  「你真的有那麼幸──」

  「對於廚師而言,用餐的人能吃得一臉幸福洋溢就是最大的福利啊。」

  「嗚奴……」

  板娘從旁打岔,蒂莉雅被嗆得說不出話。

  「……克羅洛,你能在短時間內找來女僕和女僕長和廚師,並且順利地開設了工房,確實很有手腕。不過,廚師的部分有辦法再改善一下嗎?」

  蒂莉雅如是說後瞪了板娘一眼。

  「我這樣是不是太過賣弄性感了呢。」

  板娘原地旋轉了一圈,一如要刻意強調胸部般雙手盤放在胸前。

  性感的美腿和乳溝令人目眩神迷。

  「你好像忽略提到自己已經年紀一大把了。」

  「我自認自己還算風韻猶存呢。」

  板娘不服氣地反嗆。

  「無論如何,立刻給我開除她。」

  「太遺憾了。我和克羅洛大人現在是難分難捨的關係。」

  「我代她清償了債務。」

  「多少錢?」

  「一百枚金幣。」

  「這女的值這麼高的價值嗎?」

  「看來皇女殿下您似乎不瞭解熟女的魅力呢。」

  被蒂莉雅不客氣地上下打量的板娘語帶挑釁地說道。

  女僕也露出一副彷佛要吃人的模樣怒瞪板娘,可是她完全無動於衷。

  或許就是因為她神經夠大條,所以即便背著巨額債款,也能好端端地活到現在吧。

  「嗯,算了。」

  蒂莉雅把視線投回克羅洛身上。

  「女僕長的狀況如何?」

  「根據醫生的說法,還需要休養一段時間的樣子。」

  「是嗎?那麼只剩下財務總管了。」

  「是啊。」

  克羅洛點頭附和,咬了一口麵包。

  ※

  鏗鏗作響的打鐵聲,響徹了侯爵宅邸的庭院。這個聲音來自環繞侯爵宅邸的四座塔樓之一。正確而言,那是由塔樓改建而成的工房。有十個左右的矮人正在工房工作。

  克羅洛默默地看著矮人們工作時,戈爾帝上前向他攀談。

  「大人來見習嗎?」

  「嗯,我很好奇工房的狀況。」

  「目前仍處於試營運階段,不過應該沒問題。」

  「太好了。」

  克羅洛如釋重負。

  他在這間工房投資了不少錢。要是變成養蚊子的設施,那就完蛋了。

  「克羅洛大人,請收下這個。」

  戈爾帝跪在克羅洛面前,恭敬地獻上一把短劍。

  「這是?」

  「這把短劍是本工房生產的第一把武器。依照約定獻給克羅洛大人。」

  「謝謝。」

  克羅洛接過短劍,從劍鞘里抽出劍身。泛著水盈盈光澤的劍刃顯露而出。

  這把武器跟克羅洛目前佩帶的量產型武器,明顯屬於不同次元。

  「看起來好像十分銳利。」

  「這是用新工法打造而成的短劍。不只是短劍,長劍、長槍、鎧甲咱們都能做得出來。」

  「很好。只要能通過耐用性測試,接下來就用你們生產的裝備取代舊的。」

  克羅洛把短劍收回劍鞘,插進劍帶的縫隙里。

  只要提供精良的裝備,就能避免部下死亡,進而節省經費。一石二鳥。

  「對了,複合弓的複製呢?」

  「材料都湊齊了,只等開工而已。問題是……」

  「問題是?」

  「以精靈的力量,可能沒辦法完全發揮複合弓的性能。」

  「哎呀,沒想到那麼多。」

  或許是種族特徵,絕大部分的精靈身材都瘦巴巴的。

  克羅洛以為長弓和複合弓沒什麼兩樣,精靈應該都使用得來,只能說自己不夠深思熟慮。

  「有辦法改造成精靈也能妥善使用的結構嗎?」

  「好的。」

  「這麼輕易地一口答應好嗎?」

  「開發新技術也是鍛造師的任務。」

  戈爾帝的語氣透著一股自信。

  「你已經想到好點子了嗎?」

  「是有那麼一點靈感。」

  「那就交給你了。」

  「遵命。」

  戈爾帝起身向工房走去。

  克羅洛忽然想起蒂莉雅用餐時,曾使用了布質餐巾的事情。

  「戈爾帝!」

  「是的,大人?」

  戈爾帝匆忙跑回克羅洛面前。

  「你說開發新技術也是鍛造師的工作,那麼,武器和防具以外的東西,你也做得出來嗎?」

  「這就要看是什麼東西了。克羅洛大人您想做什麼?」

  「我想造紙。」

  「紙?」

  戈爾帝面有難色地鎖起眉心。

  紙的製法並未流傳到帝國,也難怪戈爾帝會有這種反應。

  在帝國如果想要取得紙張,只能透過自由都市國家聯邦輸入。

  「要從一無所有的階段著手開發的話,可能得花上好幾年的時間。」

  「製作方式我大概知道。」

  「您說什麼!」

  戈爾帝不敢置信地睜大了眼睛。

  「把剝下的樹皮跟草木灰混在一起用火熬煮,敲打到變成綿狀為止。接著把它倒進水裡,用木框過濾就大功告成了。」

  「克羅洛大人,這樣的資訊也未免太過簡略了。」

  「因為我也只看過一次而已啊。」

  戈爾帝露出一副大失所望的模樣,克羅洛尷尬地抓了抓頭。

  單靠在小學社會課觀摩學到的知識造紙,果然有困難。

  「不過,有了這些基本資訊,或許可以一試。」

  「做得出來嗎?」

  「咱不敢打包票。只能盡力試試看了。」

  「加油,雖然這樣講有點像在說風涼話。」

  「遵命。」

  戈爾帝拍拍胸膛,轉頭望向正門。

  「怎麼了?」

  「有一輛廂型馬車停在門口。」

  克羅洛往正門一瞧,確實有一輛廂型馬車停在那。

  車門打開後,一名身穿高暴露度的性感禮服的女性──伊萊恩從中下車。

  那套禮服沒有袖子,只靠兩塊布遮住豐滿的胸部。

  裙子短到都快春光外泄了。

  只要她爬樓梯或坐下來,內褲肯定一覽無遺。

  (插圖011)

  伊萊恩一邊性感地扭腰擺臀一邊走向克羅洛。

  「歡迎光臨。」

  「哎呀,能讓侯爵大人親自在門口迎接,實在備感光榮。」

  伊萊恩停在克羅洛面前嫣然一笑。

  「你是來接我離開的?所以說……」

  「沒錯,符合你需要的奴隸要被推出來賣了,所以我來接你參加拍賣會。」

  「那我去準備錢。」

  克羅洛掉頭轉身的瞬間,剛好吹來一陣風。

  一股甜膩的香味撲鼻而來,胳臂傳來柔軟的觸感。

  伊萊恩主動挽住克羅洛的手。

  「快來不及了,我們立刻出發吧。」

  「沒帶錢的話,去了也

  不能怎麼樣啊。」

  「放心,我可以先幫你墊錢。我不會跟你收利息的,所以我們趕快出發吧。」

  「問題是……」

  理智上,克羅洛覺得自己應該要去準備錢,身體卻無法掙脫伊萊恩的控制。

  就這樣,克羅洛半推半就地被伊萊恩拱上了馬車。

  ※

  「到了。」

  「這裡是?」

  克羅洛走下馬車,抬頭仰望眼前的二層樓建築。

  有兩名男子──大概是所謂的圍事吧──守在這幢石造建築的門口。

  「這裡是我開在商業區的店。」

  「所、所以說這裡是娼館?」

  「好可愛喔,居然感到害羞。你以前從沒上過娼館?」

  克羅洛點頭承認。

  克羅洛以前在帝都待過兩年的時間,雖然那裡也有娼館、紅燈區,可是他不曾去過。

  一來,光是為了跟上軍校的課業就讓他被操得不成人形,二來也沒有朋友邀他去。

  只不過,即便有朋友要邀他去,他大概也會拒絕吧──

  「你不需要那麼緊張。如果無法接受娼館這個名詞,那你把這裡想做是紳士的社交場所也可以。」

  「就算改變稱呼,本質還是一樣。」

  「誰說的?不要覺得自己是在賣身,而是在提供對方日常生活的療愈,心情上就會輕鬆一些了。」

  「你說的那個是賣身的人的情況吧。」

  「不管是對賣身或買春的人而言,心態都很重要。」

  雖然克羅洛覺得這只是在玩文字遊戲,不過對於長期面對賣身這個事實的人而言,或許感覺真的會不一樣吧。

  「我們進去吧。」

  伊萊恩帶頭往前走。沒有被圍事攔下來問話,兩人直接走進店內,穿過鋪上了高級地毯的門廊,來到了大廳。大廳裡面設置有十分道地的吧檯,以及好幾張黑色皮革的沙發。甚至還有一座小型的舞台。

  「就是這裡。」

  伊萊恩走到舞台附近的沙發停下腳步。

  「你先坐吧。」

  克羅洛聽話乖乖在沙發坐下。

  「要喝酒嗎?」

  「不用了。」

  「太可惜了,我們店可是備有美酒呢。」

  伊萊恩發牢騷地說道後在克羅洛身旁坐下。她整個人貼著克羅洛,攤靠在他身上。克羅洛想跟她保持距離,可是他實在抵抗不了那裸露的側乳和大腿的誘惑。

  「還滿意這個座位嗎?」

  「這個座位棒極了。」

  「要招待領主大人,準備貴賓席是理所當然的。不過我還是很高興聽到你這麼說。」

  伊萊恩吃吃地笑了。

  「這是我第一次買奴隸……」

  「那我為你說明過程。首先,奴隸商人和奴隸會站在舞台的側台。」

  「奴隸商人?」

  「沒錯,我只負責提供買賣奴隸的場地。多少會酌收一點場地費,不過如此罷了。」

  克羅洛困惑地重複了奴隸商人四個字以後,伊萊恩提出說明。

  「最後的步驟就跟你舉辦過的拍賣會一樣,開始競標喊價。」

  「你知道我舉辦過拍賣會的事情啊。」

  「難杜悠悠之口,尤其是上了床的男人口風松得跟什麼一樣。」

  「早知道應該加上保密義務的。」

  「是啊。」

  伊萊恩咯咯地笑了。

  「你覺得我能贏下競標嗎?」

  「雖然我沒有先幫忙關說,不過不會有人真的跟你搶奴隸的。」

  「我實在沒有自信。」

  「下次我會先幫你喬好。」

  伊萊恩淡淡地露出微笑。

  「……位子慢慢坐滿了。」

  伊萊恩囁嚅似地低聲說道後,克羅洛轉頭東張西望。

  他不覺得自己有多專心在跟伊萊恩聊天,可是在他渾然不覺的情況下,座位已經呈現半客滿的狀態。

  「準備要開始了。」

  克羅洛抬頭一瞧,剛好有個疑似是奴隸商人的男子,帶著少女登場。

  或許是為了方便客人確認少女的發育情況,少女身上僅披著一塊破布。

  男子抬起下巴示意後,少女慢吞吞地開始走動。

  她身上的破布隨著她的步伐搖晃,未發育成熟的乳房和稀疏的陰毛忽隱忽現。

  現場的男性開始叫囂,向前探出身體。雖然整個過程看起來像一場秀,可是少女的眼神里充滿了絕望。

  少女繞行舞台一圈後,停下腳步。

  「……我是希亞。來自波烏堤茲男爵領地。專長是做家事。」

  現場男性聞言不禁啞然失笑。

  「自我介紹到此結束!」

  這時,一名疑似司儀的男子從舞台側台跳了出來。

  「希亞小妹妹雖然沒有什麼了不起的一技之長,可是身體健康,而且是不折不扣的處女,所以起標十枚金幣!」

  「健康的處女啊……」

  伊萊恩不以為然地咕噥道。

  「怎麼了嗎?」

  「那是奴隸商人報出來的資料吧。」

  「那又怎麼樣?」

  「奴隸商人有時候也是會謊報資料的。買方也很清楚這一點,所以光憑健康的處女這個賣點,通常很難賣到高價。」

  「原來如此。」

  克羅洛觀察男性顧客的反應。

  「……十枚金幣的話我可以。」

  「有人出十枚金幣了!哪怕一枚黃銅幣也好,只要有人肯出更高價就可以買下來喔!」

  司儀大聲推銷,可是沒有人願意出比十枚金幣更高的價格。

  伊萊恩說中了。

  「沒有人要出價了嗎?好,以十枚金幣的價格售出!」

  司儀宣布後,少女的臉上露出了看似放心的表情。

  少女和奴隸商人消失在舞台的側台。

  「好,下一個!」

  司儀大喊後,第二名少女隨著奴隸商人從側台現身。

  這名少女胸部非常豐滿,身上的布塊被乳房高高地撐起,導致無法完全遮住下半身。

  「怎麼都是女孩子?」

  「因為這一帶不需要男性奴隸。」

  胸部豐滿的少女經過克羅洛眼前。

  或許是想強調自己的姿色吧,她那努力扭腰擺臀的模樣看了令人心痛不舍。

  「如果沒賣出去會怎麼樣?」

  「如果奴隸商人覺得還有希望就會再給一次機會。」

  「如果下一次還是沒賣掉呢?」

  「我們家的娼館會收留一部分的人,其他的我就不清楚了。總之,通常不會有什麼好下場。」

  「你知道符合我條件的那個奴隸叫什麼名字嗎?」

  「我聽說叫艾琳娜,有在自由都市國家聯邦留學的經驗。」

  「艾琳娜啊……」

  克羅洛在口中反芻著那個名字。

  ※

  為什麼我會淪落到這種地方?艾琳娜用力抱住了自己的膝蓋心想。

  眼前一片漆黑,即便睜大眼睛也看不清前方。

  不,就算看得清楚也於事無補。

  因為艾琳娜被關在無法自由張開雙臂,也無法正常站起來的牢籠之中。

  如果弄清楚自己目前所置身的狀況,說不定只會讓自己陷入更深的絕望。

  「為什麼?」

  艾琳娜發出的聲音沙啞到她不敢相信那是自己的。

  這個問題她早已反覆詢問過自己無數遍。

  為什麼我會淪落到這個地方?

  為什麼命運要這樣對待我?

  如果說這是懲罰,我到底又犯下了什麼樣的過錯呢?

  艾琳娜──艾琳娜•古拉菲亞斯是克菲烏斯帝國的准貴族。

  她的出身可以追溯到帝國的黎明期。

  她的祖先剷平了森林,開田墾地,擴充佃農,還組了武裝部隊保護自己的領土。

  形成了一股連當時的皇帝都無法小覷的強大勢力。

  在那個過程中,她的祖先或許曾經犯下了罪,可是那應該不至於構成由她接受懲罰的理由。

  「為什麼?」

  艾琳娜把頭髮抓得一團亂。

  父親雖然個性保守,卻也是最理解艾琳娜的人。

  當艾琳娜說她想去自由都市國家聯邦留學時,父親很乾脆地一口答應。

  反倒是要取得母親的同意讓她費盡了苦心。

  艾琳娜選擇伊美做為留學的地點。伊美

  做為東方的玄關口,成了東西文明的匯集之地。

  她在那裡接觸到了異國的語言、習慣、文化等各式各樣的事物,對於數學這門領域特別有興趣。

  「為什麼我會淪為奴隸。」

  艾琳娜拔下一搓又一搓的頭髮。

  她認為是父親的死造成的。

  她在留學地點接獲父親死訊後,十萬火急地趕回了家鄉。

  她好幾年沒回家了,說完全沒有不安是騙人的。

  不過,艾琳娜的擔心是多餘的。

  她的未婚夫菲利普對她很溫柔,叔父也很關心她。

  當她產生就此留在家鄉終老似乎也不錯的念頭時,事件發生了。

  盜賊攻擊了他們家的宅邸。幫傭都被殺光了。她的母親恐怕也難逃死劫。

  艾琳娜被抓去賣給了奴隸商人。

  奴隸商人的手上有一大堆跟艾琳娜一樣被強行擄走的少女。

  相信她們一開始也都還保留有人類的感情。

  可是她們經常受到暴力的對待,漸漸地失去了抵抗的氣力。

  艾琳娜並沒有屈服。

  當然,抗拒的代價絕對不便宜。反抗只會引來更暴力的對待。

  她的身體疼痛不堪。又痛又燙。

  即便如此,艾琳娜還是咬牙忍耐,這是因為──

  「……菲利浦,快點來救我──」

  她相信總有一天菲利浦會來救她。

  菲利浦說過,他為了成為騎士,從小就開始接受訓練。

  雖然他才剛從軍校畢業沒多久,可是相信他一定可以輕鬆幹掉奴隸商人的護衛。

  「拜託你,快點來救我。」

  否則,自己就快精神崩潰了。

  艾琳娜之所以反抗也不會被殺,是因為她做為商品還有價值在。

  一旦哪天連商品價值也失去了,奴隸商人肯定會毫不留情地殺掉艾琳娜。

  不,說不定會碰上比死亡還可怕的下場。

  突然有一道光射進了眼帘。

  「菲利浦!」

  「啊?該不會是被揍得太慘,腦袋真的壞掉了吧?」

  逆光站在艾琳娜面前的人是奴隸商人的手下。

  奴隸商人的手下板著一張臭臉,不耐煩地開鎖。

  「不要!不要過來!」

  「少囉嗦!快點滾出牢籠!」

  奴隸商人的手下氣急敗壞地怒吼,用長棍狠戳了艾琳娜好幾下。

  每每被棍棒的尖端刺中,艾琳娜都快窒息了。

  「聽懂了嗎?聽懂了就快點離開牢籠!」

  「……」

  艾琳娜緊咬嘴唇,從牢籠里爬了出來。

  她想站起來卻站不穩,兩隻腳已經徹底麻木癱軟。

  但奴隸商人的手下卻不肯幫忙攙扶她。

  「快點過來。離開後沿著走廊直線前進。」

  艾琳娜一邊被奴隸商人的手下用棍棒驅趕,一邊沿著狹窄的通道前進。

  不久,她發現有人站在前方的通道上。

  對方不斷慢慢地往她靠近。

  對方是個模樣慘不忍睹的少女。全身沾滿了鮮血和排泄物,以及嘔吐出來的穢物。

  頭髮像乾草一樣粗糙雜亂,渾身充滿瘀血和污垢,看起來髒兮兮的,左眼則腫了起來。

  這個少女看起來簡直像妖怪一樣,艾琳娜心想。

  「你沒有任何感想嗎?」

  「什麼──?」

  奴隸商人的手下嘲笑似地說道後,艾琳娜倒抽了一口氣。

  「啊、啊啊!」

  艾琳娜的呼吸突然變得急促。她發現那個妖怪一樣的少女旁邊站的是奴隸商人的手下。

  換句話說,那個少女是──

  「嘻嘻嘻,變成這副鬼樣子後,連你也認不出自己了嗎?」

  「不、不對!我才不是長這個樣子!」

  艾琳娜搖頭否定後,像妖怪一般的少女也搖頭了。

  「我、我怎麼可能這麼慘。」

  「好了,準備去奴隸市場吧。今天可是你的大日子。」

  奴隸商人的手下眉飛色舞地說道。實際上,他確實也樂得無法自拔吧。

  「拜、拜託你,至少讓我沖個水。」

  「臭死人了,不准靠近我。」

  奴隸商人的手下摀著嘴巴往後倒退。

  「拜託你。讓我沖個水吧。不然──」

  「我不是說了,你臭死人了,不准靠近我!」

  奴隸商人的手下激動地刺出木棒。

  被木棒尖端刺中心窩,艾琳娜痛得跪下來瑟縮成一團。

  「拜託你、拜託你。我這副模樣──」

  「不要碰我!你這隻噁心的母豬!」

  艾琳娜感受到一道衝擊。奴隸商人的手下一腳踹開了她。

  「你這肯定會滯銷的米蟲也敢提出要求!雖然你老愛吹噓自己是什麼准貴族啦。」

  「我是古拉菲亞斯家的──」

  「干我屁事!你在這裡不過只是奴隸!」

  奴隸商人的手下不讓艾琳娜把話說完。

  「你就是一個如果沒人買就沒有用處的商品。」

  「我、我……」

  真的是笨到無可救藥。艾琳娜打從心底感到後悔。

  自己一直以來都沒有看清現實。當初不應該堅持反抗態度的。

  如果早早被賣出去當奴隸,說不定還有機會逃走。

  淚水不受控制地掉了下來。

  「你終於搞清楚自己置身在什麼樣的狀況里了嗎?」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所以──」

  「既然知道了,那就乖乖認命吧。再說,你整個人早已面目全非,沖水又有什麼屁用?」

  我會變成這副模樣,還不都是因為被你們揍的──假如自己有勇氣說出這句話,不曉得多輕鬆。

  可是,現在的艾琳娜──奴隸是不被允許頂嘴的。

  「拜託你,請讓我沖水。」

  「你苦苦哀求也沒用,我不可能答應的。還不快點站起來!」

  奴隸商人的手下不耐煩地用木棒敲打地板,艾琳娜只好爬了起來。

  「左轉。爬上左邊的樓梯。」

  「……」

  艾琳娜踉踉蹌蹌地爬上樓梯。

  才剛開始爬沒多久,大腿就酸痛得好像快炸開了。

  爬到一半的時候,奴隸商人的手下開口了。

  「我已經迫不急待想看到你沒賣出去的下場了。」

  「……」

  艾琳娜沉默地爬著樓梯。

  「怎麼?你沒興趣知道自己會有什麼樣的下場嗎?」

  叩叩叩,奴隸商人的手下似乎在用棍棒敲牆。

  「我會讓你發揮最後的用處的,好好期待吧。」

  「最後的、用處?」

  艾琳娜跟著重複了那幾個字後,她聽見「哼」的一聲。

  或許是奴隸商人的手下露出了嗤笑吧。

  「派不上用場的家畜最後都會宰掉,不是嗎?奴隸也一樣。我會在新來的奴隸面前,用最殘酷的手法殺死你。」

  艾琳娜全身起了雞皮疙瘩。

  死亡固然令人恐懼,可是奴隸商人手下那把殺人當樂趣的發言,更令她心驚膽戰。

  「我不會讓你死得太輕鬆的。等你開口求我給你一個痛快時,好戲才要上場。你可別一下子就斷氣喔。」

  奴隸商人的手下哈哈大笑──

  「你真的是笨蛋。」

  只見他突然收起笑容,以感觸良多的口吻喃喃說道。

  「我也很笨。其他奴隸也都是笨蛋。可是跟你比,我們還差得遠了。我很久沒看過像你這麼愚蠢的奴隸了。」

  終於要爬到樓梯頂端了。盡頭出去就是舞台的側台。

  外頭傳來氣氛平和的談話聲。

  「快點出去!上台繞著外圍走一圈!」

  奴隸商人的手下以棍棒戳了艾琳娜的背部,艾琳娜忍不住跳上了舞台。

  下個瞬間,全場鴉雀無聲。

  「已經被摧殘成這副德性了嗎……」

  站在舞台上的奴隸商人表情十分難看。

  「咦?啊~」

  連貌似司儀的男子也啞口無言。

  艾琳娜搖搖晃晃地向前走。每跨出一步,絕望就愈深。

  因為會場的男性一看到艾琳娜,靠近都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有人尷尬地別過臉,有人捏住鼻子用嘴巴呼吸,也有人直接走出了會場。

  「……啊啊。」

  艾琳娜一邊沿著舞台邊緣走動一邊喘氣。

  明明不久前自己還貴為古拉菲亞斯家的千金大小姐,如今卻被人視如敝屣。

  不,不是毫無價值可言那麼簡單而已。

  自己是他人眼中的髒東西。艾琳娜•古拉菲亞斯已經淪為只會弄髒舞台的髒東西。

  淚水模糊了視野。兩條腿走起路來就像醉漢一樣跌跌撞撞。

  即便如此,艾琳娜還是勉強繞台一圈轉身面向客人。

  「自我介紹、自我介紹!」

  奴隸商人的手下從側台大喊提醒她。

  艾琳娜差點笑了出來,你不是很期待殺掉我嗎?

  啊啊,或許是他轉念一想,覺得要動手殺我很麻煩吧。

  「……艾琳娜。我是艾琳娜•古拉菲亞斯。曾經在自由都市國家聯邦留學。專長是數學。」

  「起標十枚金幣。」

  司儀開出價格,卻不見半個人舉手。

  腦袋裡面嗡嗡作響。好像有人在喊著什麼。

  已經分不清楚什麼跟什麼了。不過,艾琳娜知道自己已經完蛋了。

  要是自己死在盜賊闖入侵家裡的那個時候被殺掉就好了。

  要是自己在被賣給奴隸商人的當下死掉就好了。

  早一點死的話,就不用受到這種屈辱了。

  「為什麼?」

  這個捫心自問無數次的問題終於有了解答。

  因為自己是笨蛋。

  一直以來自己都死抓著准貴族、學問、未婚夫這些東西不放。

  當自己面臨到暴力時,這些東西到底有什麼用?

  伏首稱臣才是聰明的作法。

  就是因為連這麼簡單的道理也不懂,今天自己才會落到死得這麼難看的地步。

  當艾琳娜意識到自己將難逃一死的瞬間──

  「嗚、嗚嘔嘔嘔嘔嘔!」

  艾琳娜忍不住嘔吐了。即便吐出了酸溜溜的東西,那股噁心想吐的感覺還是沒有消失。

  彷佛整個胃都在翻騰,那股不舒服的感覺讓艾琳娜吐了好幾次。

  吐到一個段落後──

  「……拜託你們。請把我買下來。我願意做任何事。拜託不要殺我。讓我做為你們的奴隸而死。」

  艾琳娜像是整張臉都要貼在嘔吐物上面一樣伏身跪拜。

  「我買!我買了!」

  「──!」

  艾琳娜猛然抬頭一瞧。

  一個獨眼的青年──不,或許是少年──高高舉起了手。

  「所以快點──」

  「啊啊……」

  艾琳娜鬆了一口大氣。

  獨眼青年不曉得在吵嚷著什麼,可是艾琳娜對此絲毫不關心。

  終於可以做為奴隸而死,而不是做為一個髒東西。至少這樣的死法還比較有人類的尊嚴。

  艾琳娜哭了,哭著哭著便失去了意識。

  ※

  醒來的時候腦袋一片昏昏沉沉。無法確定自己是在什麼時候恢復意識的。

  回過神來時,自己已經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看了。

  「……我還活著。」

  艾琳娜茫然地喃喃自語後,輕輕地咳了幾聲。喉嚨痛得彷佛著火了似的。

  「太好了。你終於醒來了。」

  艾琳娜躺在床上,轉頭往聲音的源頭一瞧,只見獨眼的青年坐在椅子上。

  有一名女僕隨侍在青年身旁。那名女人身穿低胸的女僕服。

  「我還以為你會一覺不醒呢……抱歉。」

  「不需要道歉啦。」

  艾琳娜苦笑著回答道。

  「是你買下我的對吧?」

  「你還記得?」

  「是啊,我還記──咳咳咳!」

  艾琳娜咳了幾下後,一股鐵鏽味在口腔里擴散開。

  「她是不是口渴了?」

  「有可能喔。上半身坐得起來嗎?」

  青年起身幫忙攙扶艾琳娜。

  只是一個簡單的動作就讓艾琳娜的身體疼痛不堪。

  「來,喝水吧。」

  「謝、謝──咳咳咳!」

  艾琳娜想向女僕道謝,可是又控制不住開始咳嗽。

  「不用道謝了,快點喝吧。」

  「……」

  艾琳娜從女僕手中接過杯子,在青年的輔助下把杯子移動到嘴巴前面。

  接著她渴壞似地猛灌溫水。

  「一口氣喝太多對身體不好。」

  「……啊。」

  嘴唇和杯緣分開後,艾琳娜忍不住叫出聲。

  「躺下來吧。」

  「我好像變成了老奶奶。」

  艾琳娜在青年的攙扶下重新躺好。

  她呼出一口充滿鐵鏽味的氣息,接著看了爬滿黑色瘀青和細小傷痕的手臂一眼。

  「我是──」

  「你叫艾琳娜對吧?」

  「是的,我是艾琳娜•古拉菲亞斯。」

  報上姓名的瞬間,艾琳娜的心情立刻穩定了不少。

  至少她找回了能以名字自稱的人類尊嚴。

  「請問你是?」

  「我是克羅洛……克羅洛•克洛佛德。」

  「怎麼不自稱艾拉奇斯呢?」

  「對我來說,克洛佛德這個名號階級更高。」

  女僕打趣地調侃後,青年──克羅洛板起嚴肅的面孔說道。

  「這裡是艾拉奇斯侯爵的領地嗎?」

  「正確而言是艾拉奇斯侯爵領地的哈謝魯城。」

  如果艾琳娜的記憶沒錯,艾拉奇斯侯爵領地位在克菲烏斯帝國西北端的位置。

  雖然離她的家鄉有一段相當遙遠的距離,至少不是在國外。

  「恕我提出大膽的要求,能請你送我回家嗎?」

  「沒問題。我會請認識的商人幫忙,看能不能跟你的老家取得聯絡。」

  「謝謝。不好意思我還有一個請求……」

  「請說。」

  「請讓我沖澡。可以的話,我還想寫信……」

  「好。我去找人過來幫忙,稍等一下。」

  克羅洛離開房間後,帶了一個牛頭人回來。

  「你想讓牛頭人扛我嗎?」

  「因為板娘一個人扛不動嘛。」

  牛頭人是專門做粗重工作的亞人,不該隨便亂碰貴族和准貴族。

  艾琳娜雖如此心想,卻不敢抗議。

  「老大,這種情況一般都是叫精靈或矮人來啦。」

  「不需要在意那麼多吧?」

  「好吧,既然老大堅持的話。」

  牛頭人輕輕地抱起了艾琳娜,將她抱到同一層樓的更衣室。

  「接下來交給我了。男生滾出去吧。」

  「……」

  被稱為板娘的女僕趕走了克羅洛和牛頭人。

  「站得起來嗎?」

  「扶我一把。」

  「又不是小孩子了,自己走。」

  艾琳娜拖著疼痛的身體,脫下了連身睡袍。

  看到傷痕累累的身體,她不禁擔心自己能否恢復原狀。

  強忍淚水走進浴室,裡面瀰漫著白色的水蒸氣。

  只想儘快洗掉身上污垢的艾琳娜,往注滿了熱水的浴槽走去──

  「泡澡前先把身體沖洗乾淨!」

  「我知道啦。」

  艾琳娜拿桶子舀起浴槽里的熱水,慢慢地從肩膀往下沖。光是這樣傷口就痛了起來。

  「……好痛。」

  「會痛就是還活著的證明。」

  艾琳娜忍受著屈辱把熱水淋到自己的身上。

  暗紅色的熱水污染了地板的磁磚,一股刺鼻的臭味瀰漫整間浴室。

  「臭死人了。他們到底有多久沒讓你沖澡了?」

  「我也不知道。」

  「轉過去,我幫你洗頭。」

  艾琳娜原地坐下背朝著板娘後,板娘從她的頭頂淋下熱水。

  熱水一開始同樣被染成了暗紅色,可是反覆沖洗個幾次後便慢慢恢復成透明狀的流水。

  「那個男人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你是指克羅洛大人嗎?」

  手上拿著肥皂的板娘停止動作。

  「應該算是奇怪的貴族吧。」

  「這根本不成回答。」

  「因為我也搞不懂他這個人,當然回答不出來了。」

  「你是在戲弄我嗎?」

  「我已經說了,我

  也搞不懂他啊。」

  如是說後,板娘開始幫艾琳娜洗頭。

  ※

  「已經一個月了啊……」

  艾琳娜躺在床上喃喃自語。

  在克羅洛的保護下,很快地一個月的時間就要過去了。

  左眼的浮腫已經消退,瘀青的痕跡也變淡了不少。

  雖然離完全康復還有一段距離,至少已經回到能自己走動的程度。

  「按理說,應該快收到回信了吧。」

  如果他們願意來接我回去就好了,艾琳娜想著這種事情,不禁露出苦笑。

  一方面,叔父現在應該為了善後處理忙得焦頭爛額,菲利浦也不可能丟下騎士的工作說走就走。

  另一方面,自己也不曉得該怎麼面對他們才好。

  「你起床了嗎?」

  「……!嗯嗯!我起床了!」

  見克羅洛從門縫探出臉,艾琳娜坐直了上半身。不知何故,板娘也來了。

  「收、收到回信了嗎?」

  「……我就是想跟你談談這件事情。」

  克羅洛面露尷尬的表情,走到放在床邊的椅子坐下。

  「那個,你知道皮克斯商會嗎?」

  「知道,很有名啊。」

  「我找了皮克斯商會的人幫你寄信……可是,大家似乎都當你早就死了。」

  艾琳娜一臉呆滯,聽不懂克羅洛想要表達的意思。

  「怎、怎麼會?我明明活得好好的啊。」

  「大家都以為你和其他傭人都死在遭到盜賊襲擊的時候了。」

  「我必須快點澄清錯誤的訊息!」

  「──!」

  艾琳娜一下床,胳臂就被克羅洛抓住了。

  「放開我!不是說好要讓我回故鄉的嗎!」

  「……我也想讓你回鄉,可是情況有了變化。」

  一股不祥的預感讓艾琳娜不寒而慄。

  自己成為被宣告死亡的幽靈人口──換句話說,不管別人對自己做什麼都無法可管。

  「難、難道你想讓我當奴隸?」

  「不是這樣的啦……」

  「克羅洛大人,你就實話實說吧。」

  板娘心浮氣躁地說道。

  「什麼真相?」

  「唉,你也太缺乏洞察力了吧。」

  板娘模樣誇張地嘆了口氣。

  「板娘,接下來由我來說明吧。」

  克羅洛愁容滿面地說道。

  「艾琳娜,你被叔父和未婚夫設局了。」

  「為什麼他們要陷害我?」

  「因為他們覬覦古拉菲亞斯家的財產。雖然名義上是由你的叔父負責管理財產,可是真正的財產繼承人是你。」

  「那、那菲利浦呢?只要他跟我結婚,古拉菲亞斯家的財產就會全部歸屬於他啊!陷害我對他一點好處也沒有!」

  「艾琳娜,你曾經在自由都市國家聯邦留學過對吧?」

  「是、是又怎麼樣。」

  「恐怕你的未婚夫懷疑就算跟你結婚,聰明如你也不會把財產交給他管理吧。搞不好你叔父還跟他說『跟我女兒結婚,財產就是你的了』,藉此利誘他當共犯。」

  「……怎、怎麼可能。」

  艾琳娜有種彷佛世界快天崩地裂的感覺。

  當初她以為牢不可破的磐石,竟然如此脆弱不堪。

  「母、母親大人呢!」

  「應該是遇害了。雖然沒有確切的證據,可是我不認為她還活著。」

  艾琳娜真的啞口無言了。

  「所以現在已經沒有人可以證明你就是艾琳娜•古拉菲亞斯。傭人已經全部被滅口了,就算你現在出面,恐怕也只會引來殺身之禍而已。」

  「……出去,你們兩個都給我出去!」

  艾琳娜也只能像這樣大吼了。

  ※

  艾琳娜醒來時天已經黑了。看來自己剛才似乎哭累到睡著了。

  「晚餐的時間到了。」

  「我不餓。」

  板娘嘆了口氣,把銀制的托盤放在桌上。

  「呼……唷咻。」

  「托盤放好,你就可以出去了。」

  板娘意興闌珊似地坐在床邊的椅子上。

  「你有想過未來的日子了嗎?」

  「處在這種情況下,怎麼可能有心情思考。我不只遭到叔父和未婚夫背叛,還被賣去當奴隸,現在就連母親大人也……我已經管不了那麼多了。」

  艾琳娜把臉埋在枕頭裡面哭著回答道。到頭來,就連她深信是心靈支柱的菲利浦也是敵人。

  畢竟這只是一樁由雙方父母私自決定的婚事,傻傻地相信對方會對自己忠貞才有問題。

  「自己的母親都被殺了卻只會自怨自艾,你還挺薄情的嘛。」

  「你、你懂什麼!母親大人遇害,我當然想幫她復仇!可是,可是……現在的我一無所有。我失去了准貴族的地位,也失去了財力,甚至連證明自己是艾琳娜•古拉菲亞斯的手段也沒有!就憑我這樣子是要怎麼復仇呀!」

  艾琳娜怒不可遏地大吼後,板娘無奈地嘆了口氣。

  「你的腦袋是裝飾品嗎?既然一無所有,那就動腦思考復仇的方法啊。」

  「思考?」

  板娘這番話讓艾琳娜有種看見了一線曙光的感覺。

  儘管自己痛失了一切,可是三年留學所培養的知識還留在腦子裡。

  也有「貴族的奴隸」這個身分。

  「所以呢,你到底要不要吃東西?」

  「我吃。」

  艾琳娜從床上爬起來坐在桌子前面。

  然後──

  「……畜生,我一定會找你們算這筆帳的。」

  她用力握緊湯匙,語帶怨恨地詛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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