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你是不是太冷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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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少爺,這麼晚了你還要出去啊,外面還下著暴雨呢。」起夜的葉望醒來見季郁白,話雖這樣說,手裡拿著把傘遞過來。

  季郁白伸手接過,「去路笙那兒,葉叔,你回去睡吧。」

  凌晨的街道,到處都是暗色一片,昏暗的路燈在雨夜中隱隱綽綽,大雨傾盆像要淹沒整座城市。

  靠近路笙新置的房產,車速漸漸慢了下來,車燈越過雨簾直直的照來,黑色的邁巴赫才剛靠近,緊閉的雕花大門隨之打開。

  季郁白看著敞開的大門,大約過了兩分鐘,一個泛著紅芒的菸頭被了出來,車徐緩開了進去,轉了兩道彎,停靠在主棟別墅前。

  「你停在外面這麼久不進來,我以為你改變主意要回去了。」路笙靠著門檻,抱著雙臂說道。

  季郁白下車,淡淡看了他一眼,掠過路笙,卻是前所未有的疲倦。

  「……他怎麼樣?」

  「剛剛穩定下來,至少他?你去看看不就知道了。」路笙撇嘴,「我還真是頭一回到這樣的父親,你恐怕連自己的兒子長什麼樣都不知道吧?幸好孩子她媽早死了。」

  路笙奪過他手裡的車鑰匙。

  「走啊,醫院呢?你以為他在哪?我家!季大爺,我是醫生,但我家裡的設備可不夠應付他這突發情況。」路笙開了車,坐進駕駛座,看著雨幕下的好友笑得很是欠揍,「我車送去保養了,只能麻煩你跑一趟了。」

  季郁白此刻懶得計較,坐到副駕駛座。

  醫院。

  五分鐘?還是十分鐘?

  路笙不清楚陪著好友傻站在病床到底有幾分鐘,可是漫長的讓他帶感到磣人。

  季郁白沒有初見兒子的喜悅,只是沉默的打量著病床上那小小的一團,面色甚至看不出絲毫情緒,就像旁觀一個陌生人。

  「你……見了面你就沒什麼想說的?」路笙問的小心翼翼。

  「說什麼?說他先天性心臟病,一直沒有合適的髒源。」季郁白目光落在床上小小的一團,這么小年紀睡覺竟然皺著個眉,季郁白下意識伸手揉著他眉間,底下柔軟的接觸像是一遍遍提醒自己曾經動過多瘋狂的念頭。

  季郁白收回手,「我回去了。」

  路笙愣住,反應過來男人已經毫不猶豫的走出了病房。

  「季郁白!」路笙追了出去,壓抑著聲音喊,將他拖入了安全通道,生氣的低吼道:「他是你兒子!不是我的!你之前沒見面不知道就算了,你現在見了面竟然還能做到這樣,是不是太冷血了?」

  ――――

  清晨熹微,時染迷迷糊糊睜了眼睛,半闔的彎月眸里霧茵茵的泛起一層水汽,微翹的濃睫眨動間,透著一股子疲意和慵懶。

  窗前不怎麼強烈的光影下,時染模糊的視線當中映著一道高大俊逸、氣質清冷深沉的身影,懶散地靠在窗前,好像正在看她,無比投入的,專注的。

  即便神志不清,不用分辨也知道是他。

  令她安心又歡喜,緊張又躁動。

  舒服地蹭了蹭軟和的被子,時染承受不住困意,再次睡了過去,睡前咕噥一聲,郁白~

  細細的,小小的,黏黏的,貓兒一般,充滿依賴繾綣的味道。

  站在床前不遠處的季郁白一隻手裡正端著玻璃杯,裡面盛了一半的溫白開隨著她這聲呢喃,水波輕輕蕩漾了一下。

  季郁白心口扯了一下,微痛,微麻,愉悅滿足。

  原本沉靜幽黑的目光瞬間變得柔軟,浸上窗外投射進來的細碎陽光,尊如高貴神祗,柔似三月春風。

  如果時染睜開眼來看,定會被看得紅了整張臉,好似她就是他的全世界。

  「睡得倒是心安理得。」男人忍不住掀起薄唇輕輕譏諷,可那語氣分明都是寵溺。

  明明昨晚已經說好,今天是他們的重大日子,睡前咬著她耳朵耳提命名,三令五申,恨不得寫在她臉上,她都沒放在心上。

  唔,或許被他折騰壞了。

  但季郁白還是不滿。

  想他整夜翻來覆去都沒睡著,三十年來一直沉穩冷靜不動聲色的一個大男人,頭一次像個得到禮物的孩子一樣,激動地睡不著覺,心跳砰砰作響,震得整個胸腔都痛——

  她卻睡,一直睡,到現在還在睡。

  反觀季郁白天不亮就從床上坐了起來,走進浴室洗漱的時候,望著鏡子裡黑眸淬了光一樣炯炯有神的自己,認認真真挑了自己覺得穿上最好看的正裝,從裡到外仔仔細細,花了整整一個小時,才把自己收拾打理出來。

  要在平時,他會直接讓傭人隨便幫忙穿了,今天卻不一樣,意義重大,他要親自動手。

  季郁白也從未對自己的穿著打扮這麼鄭重上心過。

  畢竟像他這樣硬體軟體頂級出色的男人,就算穿套乞丐裝,也能穿出俊美優雅、拓落不羈的氣質來,倘若再精心打扮,簡直就是一禍害橫空出世,說是能秒殺萬千女人也不為過。

  準備好一切,倒了杯溫開水潤了潤有些乾燥的唇,就忍不住站在床前,一步步後退,通過不同距離,觀察這個睡在他床上的女人。

  從明天開始,她就會換個身份。

  看著看著,目光微變,被他拋到腦後試圖不去面對的事情又冒出了頭。

  季郁白往日行事向來果決,從不拖泥帶水,一旦確定心意,知道自己想要的,決不會耽擱哪怕是半秒鐘。

  說出手就出手,因為他知道有些事情晚上一時半回就會變了味,長翅膀飛走。

  在這件事上,他猶豫至今,主要還是因為面對的是她。

  季郁白揮去腦海中過於沉重的想法,走過去揉了揉她的長髮,捏著她的臉,聲音沉沉而危險:「時染,你還記得你今天要做什麼嗎?」

  床上的人僵了僵身子,沒理。

  季郁白哼笑出聲,「民政局,登記。」

  平平淡淡的一句話,對床上的女人低沉的聲音透著危險。

  時染裝不下去了,睜開眼睛有些委屈,「你怎麼說風就是雨的,這種事情從你嘴裡怎麼像天氣一樣,而且太快了,我剛見你家人才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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