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諮詢2「爸媽太羅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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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二  中村美紀

  我爸媽非常羅嗦。老是別那麼做別這麼做,做這個做那個地嘮叨。不光是功課,對生活各方面都管東管西的。門禁十分嚴格,最糟的是他們還干涉我的交友圈。

  母親似乎不喜歡跟我交情不錯的朋友勇氣,還說「不要和那種人來往」,想讓我跟他斷絕關係。確實,勇氣一頭金鬟,和我媽見面的時候也嚼口香糖,給人的印象有點頑皮,但他其實非常溫柔。

  我想向父母說清楚講明白,叫他們不要干涉我的人際關係,怎麼說才有效果呢?

  Answer's

  梨乃 跟他們解釋清楚,嚼口香糖在科學上已經證實有助於提高集中力這件事。

  文  這麼解釋:「勇氣同學想成為口香糖專家,正在自己製作口香糖!」

  郁美 先載接少勇氣同學,他來自咩果。(現在介紹勇氣同學,他來自美國。)

  我用電話向彩香報告第一新聞社的事。

  「很有趣不是嗎?我們和第一新聞社是敵對關係,早就想過他總有一天會幹這種事。」

  總感覺她和淺野是同道中人。

  「不提那個,合宿的事怎麼樣了?」

  「還沒……我不知道被拒絕了要怎麼再拜託一次……」

  「我想去合宿!來,復誦!」

  「我想去合宿!」

  「想去合宿,宣傳第二新聞社比第一新聞社更開心!」

  「想去合宿,宣傳第二新聞社比第一新聞社更開心!」

  「合宿時舔舔梨乃的那個,順勢也舔舔文的那個,並且舔舔郁美的那個……接著用行雲流水般的流暢動作——」

  「我才不想那麼說,這麼多也記不起來啦!」

  結果被要求了無數次將近洗腦的復誦。是說我也不是不想去合宿啦……

  第二天,煩惱諮詢專欄的成員在社辦集合。表面上的理由是送來的諮詢太多了,星期一才開始的話會趕不上。這當然也算真正的原因,但我選這個諮詢是有企圖的。討論這個咨詾的話,就會演變成必須實踐看看,於是大家就會一起去向文的家人請求合宿的許可……

  這很難說是順其自然的發展,但我是司儀。因為我說了算,所以總有辦法的。

  我別有用心地送出諮詢簡訊,雖然收到了簡單的回答……但這回答也太偏向口香糖了……

  不對!這不是我尋求的答案。

  「我想他不是要讓爸媽認同嚼口香糖,是要認同和朋友自由來往。」

  我向聚在社辦的三人奉勸道。

  郁美的回答特別過分,為什麼自己講話結結巴巴的啊……

  「因為那個叫什麼勇氣同學的情報只有金髮和嚼口香糖,沒辦法。」

  梨乃根本沒把我的忠告放在心上,淡然說道。

  「她的意思是說不管勇氣同學是怎樣的人,都不想被干涉個人交際啦。」

  「但是,對繼承了自己的遺傳因子的女兒來說,希望儘可能和擁有優秀遺傳因子的男子交往,這已經可以說是父母的本能了。我能理解。會咕哪咕唧嚼口香糖的遺傳因子不好吧。」

  「就算嚼口香糖,不也寫說他是個好傢夥嗎?」

  「晤。嗯,看來有必要向父母表明雖然他嚼著口香糖,但還是很優秀的……」

  說到這裡,梨乃「唔——」地陷入沉思。

  「若能以超快速度嚼口香糖呢?」

  郁美以極其無所謂的意見插嘴。

  「我想即使證明了他下顎有多強壯,她父母也不知該如何是好。」

  「還是說他是美國來的大聯盟選手好丁。這樣嚼口香糖就不奇怪了吧。」

  這樣說的郁美正一臉享受地啃著蘇打口味冰棒。

  「撒這種馬上就會露餡的謊又能怎樣?」

  「因為他嚼口香糖嘛。印象超壞的說,只能撒謊了!」

  「唔,勇氣同學為什麼嚼口香糖呢?是笨蛋嗎……」

  「我還是覺得,嚼過一次口香糖的話,下次再來時如果不嚼就遜掉了哦。我覺得不要取消,而是為了重要的理由嚼口香糖比較好。比如說將來想成為口香糖專家,或是以日本第一的口香糖咀嚼達人為目標修行之類的。」

  什麼啊?什麼日本第一的口香糖咀嚼人……不對,我的目的不是討論口香糖。得把話題拉回來才行。

  「如果是文家會怎麼做?想介紹朋友的話會怎樣?」

  「我家非常嚴格……尤其是爺爺,要是嚼口香糖之類的東西,就會用代代相傳的十文字槍給他一擊吧。」

  你家代代相傳著危險物品啊。

  「你家果然很嚴格呢。」

  「是的,因為是自平安時代延續下來的古老家族……我也被嚴格管教……」

  「我家就完全沒問題喔!是個每天晚上都辦比腕力大會的快樂家庭哦!贏的話可以多加一道菜喔!」

  郁美樂不可支地宣傳自己的家庭……雖然對她非常抱歉,但郁美家與這話題無關。

  「如果我們去文家裡拜訪的話……」

  「梨乃同學和郁美同學沒什麼問題,但因為赤松同學是男性……或許會不太妙……」

  「我家就算是男的也沒問題哦!搞不好反而會歡迎你當比腕力的對手喔!」

  「就算為了社團的事打擾,你家也……」

  「我覺得只是那樣的話沒問題……但還是要看爺爺的心情呢……」

  「我爺爺年輕的時候是游泳選手,好像非常厲害呢。」

  「這樣啊……文家裡是爺爺說了算啊……」

  「喂!不要無視我!」

  我的後腦勺傳來衝擊。郁美那傢伙居然用吃完蘇打口味冰棒的棍子戳我的頭……真是危險的攻擊……

  「我……我沒有無視,只是照順序……」

  「你無視了!好過分喔!歧視!這是比腕力歧視!」

  「抱歉。我覺得比腕力這種遊戲很刺激喔。」

  「你又沒這麼想!」

  郁美噘著嘴,噗——噗——地不停發牢騷。

  「我有啦,雖然只是一點點。」

  「再說你為什麼只聽文的話!難道你對她……」

  郁美以一臉狐疑的表情盯著我的臉。以為她還在鬧彆扭,轉眼間又毫無根據地懷疑起來……真是個大忙人。

  「不對……呃,我不是傳過來辦合宿的簡訊嗎?然後文她家好像很嚴格……就想能不能趁這次諮詢的機會,說服她家人……」

  再這樣被懷疑下去就沒辦法談了,還是老實說出自己的意圖吧。

  「能幫我說服嗎?我好高興!」

  文意外地很開心呢。

  「不,哎,只是試試看而已,還不能保證成功啦。」

  「我可不記得同意合宿……」

  梨乃冷淡地說。

  「是沒錯,不過你想想,說不定實踐之後,能提出好建議給諮詢者嘛……」

  我勉強找了些理由,但是梨乃的表情沒有變化。

  「梨乃同學,郁美同學。我們家多少會招待一些甜點喔。」

  「唔……快點出發吧。」

  梨乃倏地站起來。對了,她特別喜歡甜食啊……

  「現在馬上去嗎?」

  「必須檢驗一下那個甜點有多甜。」

  「當然,必須檢驗一下!」

  郁美也早已做好回家的準備,倏地站起身來。

  這是平時老愛吵架的兩人站在同一陣線的瞬間。

  文家位於離學校坐電車幾站遠的住宅區。

  即使位在住宅街,那棟宅邸也占了數棟房子的空間,圍繞在白牆之中。那就是文的家。

  一行人震懾於那道壯觀的木造門,進入住宅用地。

  院子裡種植了高大的松樹。我對樹的枝型不太了解,但樹枝的修剪手法似乎很高竿。

  「梨乃你看,池裡有鯉魚喔。等一下來釣魚吧。」

  「別把我當成不法之徒的同伴。」

  梨乃和郁美無視我的緊張,和平常一樣鬧著玩。

  「郁美同學,我衷心拜託你安分點。我家人會嚇到的。」

  「開玩笑的啦。大家一起吃甜點,一邊看文小時候的相簿吧。」

  「那種東西看了也很無聊吧。別人的過去沒什麼意義。」

  梨乃理直氣壯地說無聊。

  「不要緊。在別人家裡做有趣的事會被罵的,所以來做無聊事吧!只要有甜點吃就OK啦。」

  「……不給你們看。」

  「為什麼?」

  「都被說無聊了,不想給你們看!」

  「沒關係

  ,我們會露出很開心的表情看的。」

  「我也會留意,說你小時候的照片『可愛』的。」

  「絕對不給你們看!」

  文先領著我們來到她位在二樓的房間。

  那是一間整體上充滿女孩子氣息的可愛房間。

  床上鋪著可愛的粉紅色床單,床邊還有巨大的龍貓玩偶和※長船長光的複製品……雖然有點讓人在意,大致上還是很女孩子氣的。(譯註:名刀匠備前長船長光鍛造。)

  書桌四周也像是要幫文的學業加油一樣地,擺著松鼠和熊的玩偶,還有兵馬俑士兵們……大致上幾乎都是兵馬俑。

  「嗯——有種有錢人家的蛋糕的味道呢。」

  郁美立刻大口吃起拿到的蛋糕,一邊翻開相簿。

  「挺可愛的呢,可惡!」

  那大概是小學生時代的文。滴溜溜的大眼睛,純真的表情,確實很可愛。

  「還沒有胸部哦。」

  「是小學生喔,怎麼可能有啊!」

  「小學這樣,國中這樣,高中就這樣了啊……」

  郁美開始排列起文胸部成長的照片。

  「唔,從國中的後半突然開始膨脹啊,就像加速膨脹的宇宙那樣。」

  「郁美同學、梨乃同學,請不要確認胸部的變化!」

  「那麼,差不多該回到今天原本的目的……」

  我強行改變看著相簿東拉西扯的三人話題。

  「也對……你們是為此而來的,請支援赤松同學。」

  文的表情在眨眼間陰暗起來。

  「爺爺那麼可怕嗎?難道你和爺爺感情不好?」

  「怎麼會,我最喜歡爺爺了……只是他個性有點……對了,先介紹我爺爺吧。」

  文開始斷斷續續地說起爺爺的特徵。總之,據說文的爺爺有時急躁、沒耐性,還有不管在什麼事情上都自以為是的毛病。

  「我講話的速度不慢……卻總是在說出自己的意見前,就被爺爺的步調打亂,什麼都說不了。」

  「人生諮詢的時候不是說得還不錯嗎?」

  郁美擅自在人家床上躺成大字型說道。

  「那是因為有赤松同學主持,幫我安排順序的關係。」

  文看著我的臉,開心地微笑著。

  「也不能說是爺爺害我的,但我一直很怕強勢的人……也不會跟人爭論。後來彩香學姊拜託我當人生諮詢的回答者……我想能否克服那種不擅長的部分,所以才會接受的。」

  原來是這樣啊……我一直以為她不介意他人目光,老是悠閒地按著自我步調做事……

  「但是今天一定沒問題的。有赤松同學帶頭,而且梨乃同學、郁美同學也幫我訓練過了!」

  「好,那麼去報仇吧!」

  郁美說完,便從床上輕快地屈身彈起。

  「是!我會試著努力的。」

  文用力點頭。

  「在那之前,我有東西要給赤松同學。」

  說著,支從桌子抽屜里拿出一台手掌大小的機器交到我手中。

  那是一個塑膠制的無機質盒子。中間有個像計量表之類的東西。

  這什麼?看起來像某種測量儀器……

  「這是我們九條家祖傳的憤怒計量器。是為了偷偷向客人傳達爺爺的心情而製作的。」

  文一邊說明,一邊轉動自己手中的小小旋鈕,與此同時,我手中的計量器指示條也跟著開始增減。

  「畢竟我爺爺這麼沒耐心又自以為是,這樣我就能偷偷把爺爺有多急躁告訴你們。」

  為啥有這種東西……居然特地做這種東西,看來爺爺相當沒耐心啊……

  「順便問一下,這個計量器累積起來的話會怎樣?」

  文迴轉旋鈕,我拿著的計量器的指示條便開始增加。刻度前進到第五格。

  □□□□□

  「累積這麼多,就能使出奧義了。」

  「奧義?」

  「沒錯。那是迴轉十文字槍,用離心力把周圍敵人揮開的大絕招。」

  嗚哇……絕對不能讓他使出來……

  文無視泄氣的我,再次旋轉旋鈕。

  □□□□□  □□□□□

  「這樣就可能發動秘奧義了。」

  梨乃看著填滿兩根的計量條說。

  「還會增加啊……」

  我有些不耐煩地確認計量條。

  □□□□□  □□□□□  □□□□□

  「這樣就能發動終極秘奧義了。」

  ……到底有幾個奧義啊?

  □□□□□  □□□□□  □□□□□  □□□□□  MAX!

  「萬一到了這個地步,甚至可能發動終極秘奧義真傳。那是解放全部生命力,將自己的生命附到槍上使出的一擊。是爺爺最大且最終極的絕招。」

  爺爺……削減壽命就會死了哦。為了他本人好,絕對不能讓他出這招啊。

  充分接受了爺爺性格的講座之後,終於要和本人面對面了。

  我們被帶到一間宛如老字號旅館房間的和室。

  房裡已經按正方形擺好四塊坐墊。前排是我和文,後排則坐著梨乃和郁美。

  文的爺爺就像畫中描繪的那種充滿威嚴的老人。即使頭髮已經花白,眼中卻充滿精氣,身著和服的架式讓人聯想到武士。

  還有最讓人在意的,是那把掛在起居室最後方門楣上的十文字槍。

  三叉刀在夏日強烈的夕陽下閃著猙獰的光芒。

  據文所說,這把槍有這樣的由來。

  九條家家傳名槍『飛蝗切』

  據說是戰國時代,三河文殊派所作。

  其名源於飛來的蝗蟲撞上屹立在戰場上的槍,被一槍兩斷的事跡。

  又由於正想掛上月曆,卻被一槍兩斷而有別名『月曆切』;由於戳進搬家業者的額頭,又被稱為『黑貓刺』;把夫妻吵架時亂扔的空調遙控器戳壞,亦被稱為『暖氣固定』。

  先不說由來,絕對不能讓爺爺發火。我再次下定決心。

  「那個,爺爺……」

  文有些膽怯地開口。

  「怎麼了?怎麼不快點講正事……莫非是難以啟齒的事情?」

  爺爺馬上滔滔不絕起來,果然相當急躁。

  「不……不是什麼難以啟齒的事情……」

  「嘴上這麼說,可是你講話不是支支吾吾的嗎?就是難以啟齒的事情吧。難以啟齒,也就是對自己的良心過意不去的意思。」

  「爺爺……我沒有……」

  文正想開口,爺爺卻在那之前說了起來。

  「文啊,不能做味著自己良心的事。無論別人說什麼,都不能做自己覺得可恥的事,這就是武士之魂。文即使是女性,也是九條家的人。忘記武士之魂就糟了。」

  「是……」

  真難對付。什麼都還沒說就被武士之魂云云說教一番,文頹然低頭,失去了戰意。

  「聽好,所謂武士之魂……」

  「爺爺,別說武士了,聽她說話啦!」

  郁美打斷了正要開始演講的爺爺。

  「唔!小丫頭,你愚弄武士之魂嗎!?」

  爺爺瞪著郁美,眼神凌厲得幾乎要將人切開來。

  「魚、魚鬆?當然!……主要是在飯後。」

  話都沒聽清楚就宣布「當然!」喔!?沒必要這麼樂觀得一塌糊塗:

  「什麼……!」

  爺爺的表情明顯變得嚴肅。我悄悄確認憤怒計量器。

  □□□□□

  糟糕,可以發動奧義了。

  「想嘗嘗我精湛的槍法嗎?」

  爺爺支起腿,擺出隨時可以伸手拿槍的姿勢。

  「爺爺的奧義『圓轉爺槍舞』的攻擊範圍很大,請小心不要被卷進去。」

  文向我附耳說道,但叫我小心好像也沒用……

  「都一把年紀了,不要那麼興奮,老實聽人說話啦!」

  郁美似乎一點都不介意爺爺的怒氣。

  「你這小丫頭胡說什麼!」

  □□□□□  □□□□□

  計量條又增加了!

  「我聽說爺爺的秘奧義——『熱炎槍爺連舞』是用火焰包裹槍刃,在貫穿敵人的同時施以灼燒的憤怒一擊。請多加小心。」

  爺爺盯著郁美的同時,一步、兩步地慢慢後退。只要把手伸向格窗,似乎就能拿到十文字槍了。

  「對不起,請等一下。她真的沒有惡意。該說你們彼此有誤會,還是說措辭有些……」

  我拚命安撫爺爺。雖然

  認為他不會真的戳人,不過光是有槍在就很可怕了。

  「措辭?」

  「她非常率直,有時候會表現得稍微有點過火,很容易招來誤解。」

  「唔——算了,對小孩子說的話認真發火也太不成熟了……」

  爺爺「呼——」地喘著粗氣。

  □□□□□  口口

  計量條也下降不少。看來稍微冷靜下來了。

  「那個,我加入了新聞社,並請文同學擔任報紙上人生諮詢的回答者。」

  「我聽說了,那又怎樣?」

  爺爺終於坐回了坐墊上。

  「所以,請您務必答應……讓文同學一起……」

  「和文一起!你一個高中生在說些什麼!?還早得很!文不去。」

  □□□□□  □□□□□  □□□□□  口

  否定後沒不久,計量條便急速上升。

  「不,您誤會了,請聽我說完。」

  「喝——!燃燒吧我的槍、我的鬥志!」

  「糟糕,那是爺爺使出終極秘奧義——即凡我一如月面爺突』時的台詞。爺爺會高高躍入空中,敵方會在無法防禦的壓倒性連續攻擊下化為碎屑。」

  你解說技能給我聽又能怎樣?

  我一籌莫展,只能呆呆杵在原地。

  「哎呀,那麼大聲做什麼?哎呀,是小文的朋友呢,請慢坐。」

  或許是注意到喊叫聲,一名在整理院子的老婦人溫柔地跟我們打招呼。

  她大概是文的奶奶。容貌和文相似,臉上帶著無論誰看了都能安心的溫和笑容。看來爺爺也會恢復冷靜吧。

  太好了,得救了……

  「請別大意。這種情況下,爺爺和奶奶可能會發動合體秘奧義——『暗黑爺婆仲良剛槍』。」

  那是啥鬼東西啊!還以為奶奶是來打圓場的,合體技?狀況惡化了嗎?

  「想糟蹋我的寶貝孫女!好好體會我的槍,和我內人的修枝剪的全方位終極攻擊吧!」

  爺爺再次站起來,視線盯著我慢慢往槍那邊後退。慘了,眼看他就要拿到槍了……

  就在我決定放棄讒服,準備逃跑的時候——

  「他才沒有糟蹋。」

  梨乃疾言厲色地道。

  她在這種情況下也毫不退縮,依然端坐在坐墊上。

  爺爺似乎也被攻了個措手不及,愣在當場。

  「赤松,你也要好好否定,怎麼那麼不知所措的?」

  梨乃明顯不高興地說。

  「不知所措……當然會不知所措吧。」

  要被人用槍刺了喔?誰都會動搖啊。

  「那麼,那個叫什麼赤松的,你沒糟蹋文吧?」

  「當……當然,今天是來請您同意文去合宿的。」

  我看到梨乃冷靜的樣子,下定了決心。我也是男人,不想再讓人看到動搖的樣子。我又重新坐正,直視著爺爺的眼睛說。

  「合宿?」

  「是,我希望文同學能參加新聞社的合宿。請您同意。」

  「只是這樣嗎……文,為什麼不早說?」

  「因為……」

  文垂下視線,支支吾吾起來。看來她和爺爺在一起真的就會退縮。

  我得替她說些什麼才行。我下定決心後,和爺爺老實挑明道:

  「文同學好像因為爺爺沒耐心又急躁的說話方式而退縮了。她就算鼓起勇氣開口,也會被您搶先,所以不能好好說出意見。」

  我儘可能不體現在表情上,心裡卻是戰戰兢兢的。

  爺爺伸手拿槍的話就馬上跑吧。我在正座的同時把體重壓到膝蓋上,悄悄撐起腰,準備馬上落跑。

  可是,爺爺露出吃驚的表情凝視著文。

  「是這樣嗎?」

  文對爺爺的話微微頷首。

  「唔……我身為九條家家長,原本打算狠下心嚴格教育,沒想到給你這麼大的負擔……」

  「沒那回事……我最喜歡爺爺了喔。只是希望您聽聽我的話。」

  「是啊,總不能老是把你當孩子,滿口管教的……唔,以後就把你當做一個大人,聽你說話吧。」

  「謝謝。爺爺,我能去合宿嗎?」

  「哈哈哈!課外活動也是學習的一部分,好好學習去吧。赤松,我家的文是深閨大小姐,做飯、洗衣服都還不行,可能會在各方面給你添麻煩,還請你多關照了。」

  爺爺這樣說著,朗聲大笑。

  「怎麼會,我才要請您多多指教。」

  我連忙低下頭。

  「哎呀,真是好險。差點用槍把將來的女婿捅成馬蜂窩。」

  欸?女婿?

  「爺爺,就說不是那樣,是合宿的……」

  雖然文也慌慌張張地否定,但話說到一半又被爺爺打斷了。

  「我明白,我是說將來的事。難得遇到能向我大膽提出意見的傢伙,我看他將來大有可為。」

  自以為是和沒耐心沒改過來啊。明明都感覺到他有在反省了……

  「爺爺……我就說……」

  「嗯嗯,以後再慢慢培養感情就好。」

  「我說,爺爺。」

  「我懂。就這樣繼續保持純潔的交往吧。好,什麼?快說吧。」

  「唉……沒事。」

  結果還是改不了自以為是的毛病……雖然勉強得到了合宿的許可,文和爺爺的關係似乎還是沒有馬上改善。

  文和爺爺的問題只能慢慢解決,反正目的達到了,差不多該告辭了吧。我心裡這麼想著,回頭一看,發現郁美不見了。

  她不曉得什麼時候站到爺爺後面的格窗前,正準備伸手拿槍。

  「喂,小丫頭,你怎麼擅自亂碰!」

  「只是摸摸而已,輕輕魚鬆而已啦。」

  「那是我家代代相傳的珍寶。不是那種可有可無的東西。」

  爺爺大喝一聲,伸出手和郁美同時抓住了槍。

  「很危險,放手。」

  兩人分別抓住槍的兩端,用像拔河一樣的狀態對峙。

  「一下下就好。拜託,請讓我刺一下院子裡的魚。」

  「不是說只摸一下嗎?為什麼要求增加了!?還不快放手!」

  □□□□□  □□□□□  □□□□□  □□□□□

  憤怒計量器不知何時衝到MAX了!

  「滿足終極秘奧義『真傳涅盤爺微笑惜別剛槍』的發動條件了!」

  真的假的啊……文嘴上說危險危險的,會不會其實沒那種招式……我這麼想著,一邊遠眺爭奪槍的郁美和爺爺。

  當我們走出文的家,太陽已經下山了,天色暗了下來。

  「今天非常謝謝你們。」

  文再次低頭致謝。

  「沒什麼,不用謝啦。」

  郁美害羞地搖頭。

  唯一惹火爺爺的人怎麼有臉說這種話……

  「也非常感謝梨乃同學、赤松同學。」

  文再次向我們低下頭,可是梨乃的臉色沒有變好。

  「文,你最好再和爺爺說清楚一些。要否定與事實不符的事。」

  梨乃有點生氣地說。

  「好了好了,之後再慢慢修正關係就……」

  「赤松也是。對方明明誤解了,為什麼不糾正他?」

  我也是?你指什麼?

  「你是說那個當女婿的事?我覺得那是在開玩笑啊。」

  「啊——原來你在吃醋。」

  郁美笑眯眯地用手肘頂著梨乃的側腹。又在雞婆了。

  「我不是只針對那件事!只是討厭與事實不符的事!」

  「又來了又來了,愛吃醋。」

  郁美執拗地用手肘頂梨乃。

  「就跟你說我是對事實……」

  「噫嘻嘻嘻,嗚呼呼呼,欸嘿嘿嘿。」

  「郁美!你很煩欸!」

  梨乃一副要是有奧義就會發動的樣子,但是對沒有憤怒計量器的我來說,梨乃現在是什麼心情我就不清楚了。

  回答

  我們認為有所隱瞞就無法建立真正的人際關係。無論家人有多嚴格,只要展現出真實的自己,用率直的心情打動對方的話,一定能傳達到對方心裡的。

  但是,嚼口香糖給人的印象好像十分惡劣的樣子。我們成員之間也討論過了,只想出假扮大聯盟職棒選手的處理方式。

  總之,肩膀不要太僵硬,適可而止地展現出真實的自我吧。

  ◎最後是來自煩惱諮詢專欄全員的————————————————————留言

  在別人家裡做有趣的事會被罵的,所以來做無聊事吧!

  補充諮詢

  我感冒了,正向學校請假休息中,不過每天傍晚必定會有個同校的女生幫我拿講義或作業來。我不認識那個女生,鼓起勇氣一問之下,才知道她是因為家住得近,我的班導請她把講義送過來。我很高興每天都有女生來拜訪,但我覺得感冒好了以後,我就會失去在學校找她說話的勇氣。感冒逐漸痊癒,可是我不想失去和她的這份連繫,正在煩惱要不要去學校。怎麼辦才好呢?

  (輕小說作家  大谷久  ※學生時代的煩惱。)

  *Rino’s Answer*

  堅持說自己正在調查感冒和講義的關係,進行明明沒感冒卻請人拿講義過來的對照試驗。

  *Fumi's Answer*

  送鹽給敵人,據說武田信玄從敵人上杉謙信那裡得到鹽,而送了一把備前刀作為回禮。據此,等她再拿講義來的時候,試著把手頭有的刀具給她如何?

  *Ikumi's Answer*

  足球也是一樣的道理,只有華麗的傳球是得不了分的。有時也要硬著來!在玄關挖陷阱把那女生抓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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