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諮詢7 討厭聖誕派對
矢野
我非常厭惡聖誕派對這種事物。要問為什麼,因為聖誕派對不過是現充們的狂歡。
看見在聖誕節活蹦亂跳的傢伙真的會憋一肚子氣。假如我是聖誕老人,就會把雪橇開到全速從後方往現充們身上碾過去。
明明我如此厭惡聖誕節,街道卻掛上了閃閃發亮的燈飾,連附近超市的收銀台的大媽都戴上了聖誕帽……本就不算積極向上的情緒每到這個季節就愈發低落了。
現充們究竟為什麼能鬧得那麼開心呢。我不會說讓他們爆炸吧,只是希望能稍微發作個急性闌尾炎什麼的。
真心祈願這個季節快點過去。我急切盼望著誰都不會受傷的人畜無害的立春的來臨。請問該如何處理這種厭煩的心情呢。
Answer's
梨乃:不要憋氣。喝點牛奶之類的富含色氨酸的東西,冷靜一下,然後還想坐雪橇碾過去的話就碾吧。
文:現充以及非現充,是由於詞語的存在而產生對立的。
首先從這種詞語的束縛中脫離吧。
郁美:將這份悔恨的心情銘刻在心中繼續努力。
那樣的話,一定能在雪橇比賽中取得勝利的哦!
繪美:負面感情也屬於人性的一部分……
讓他們爆炸吧。在立春……化作鬼。
彩香所謂的取材對象,是以前也來諮詢過一次的消極三人組之一的矢野君。記得上次是關於無法對自己懷有自信的諮詢。
矢野君的諮詢通過彩香發來的簡訊收到了,另外末尾還標註有這樣一句指示。
——大家關於現充和非現充儘可能詳細地討論一番,接著去請求他的協助。討論的深度決定著聖誕派對的成敗。加油吧。
矢野君的協助……他願意成為我們聖誕派對的協助者嗎?之前遇見他那時完全不像是有心思幫助別人的樣子……而且,為什麼是關於現充進行討論……?雖說有若干不明點,總之還是老老實實按照指示,圍繞矢野君的諮詢聽取大家的想法吧。
聖誕節是現充的狂歡所以厭惡至極。據我了解聖誕節本來應該是和家人一起過的節日,不過至少在當今日本正如矢野君所言,已經成為了現充的狂歡也說不定。
「確實聖誕節給人的感覺是很具現充氣息的節日呢。只要圍繞聖誕派對進行討論這就是一個不可避免的問題。通過正視、思索並解決這個問題,打造出足以跟學生會長對抗的派對,我覺得彩香同學是這樣想的。」
文如同彩香的代言人一般這樣說道。
「大家都想得太複雜啦。聖誕節,聖誕老人,馴鹿,禮物,開心!明明只要這樣想就好了。」
郁美如同倉鼠般咯吱咯吱地啃著烤鰻魚太郎的同時這樣說道。
只要肚子餓了無論何時何地都會吃東西。真是個言行一致的人,在壞的意義上。
「通常而言是不會像郁美同學這樣單純的。雖說也有商業宣傳的成分,一旦到了聖誕節時期,無論哪裡都是清一色的聖誕光景,會讓人不禁覺得在聖誕節什麼安排都沒有是一件不好的事情。」
「唔,別在意!——這樣跟他說不行嗎?」
「不行。要基於聖誕節對現充和非現充進行思考。」
文就像媽媽一樣訓著郁美。
「xian chong吶,唔唔唔……」
郁美被文訓了之後,露出一副似乎很認真地在思考著什麼的正經臉,但恐怕僅停留在臉上吧。果然還是梨乃和文更值得依靠一些。
「首先讓我們來寫一下現充與非現充的區別吧。」
文馬上就提出了建設性的方案。
「既然要考慮現充與非現充,首先不得不明確的就是這個詞語的正確含義。現充是什麼,而非現充又是什麼,我覺得必須先牢牢把握這點,否則就可能導出奇怪的結論。」
文從自己的書包中取出筆記本,寫上「現充」和「非現充」,中間畫了一道分隔線。首先將現充與非現充的區別記錄下來,然後再基於此進行分析,大概是這樣的意思吧。
現充 非現充
・有很多朋友 ・沒朋友
・有男/女朋友 . . ・沒有男/女朋友
・不挑食,什麼都能吃 / /・吃飯會剩很多
・周末的日程排得很滿 //・只會去便利店
・學習和運動都不賴 // ・不怎麼會運動
・輕浮帥哥 // ・土氣。特別是眼鏡
・感冒好得很快 ・經常咳個不停
・染髮 ・黑髮
・身體的哪個部位都不痛 // ・膝蓋痛得爬不了樓梯
・長假會去南方的海邊 ・只會去便利店
・骨頭很硬朗 ・膝蓋很痛,半月板裂了
「稍微等一下。顯然有奇怪的東西混進去了吧!」
梨乃看著被各種字體填滿的筆記本露出驚訝的表情。確實存在某個人並非圍繞現充,而是僅僅圍繞身體很健康的人在寫。
誰都沒說一句話,全員的視線自然而然地集中到了郁美身上。
郁美默默低下視線。
「……郁美同學。莫非你不知道現充這個詞語的意思嗎?」
「我知道啊……xian~chong對吧。」
郁美不跟文對上視線地這樣答道。
雖然盡力裝出一副知道的樣子,但從發音上講就已經很可疑了……為什麼「充」要念得那麼重,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什麼運動比賽。
「在現實世界中對人際交往之類很拿手的人,也就是現實很充實的人,因此叫做現充。」
「這樣啊……我都不知道,剛才都是順著流向說過來的哦。原來不是百米起跑的那個『沖』啊。」
郁美想像中的現充似乎是不挑食的百米跑運動員。
「順便問一下『現』又是指什麼呢?」
「起跑的瞬間在內心大喊『就是現在』?」
真正的運動員應該沒有閒工夫想那種漫畫分鏡般的事情……嘛,郁美的理解錯誤並不重要。這次的主題是關於現充本身進行研討。
將郁美寫的項目去除後,重新來審視一遍這份清單。
現充與非現充各自的特徵並排列著。
「簡而言之,現充就是很好地融入了社會的人,而非現充就是感覺自己融入得沒那麼好的人吧。」
文注視著這份清單小聲說道。
「這讓人想起馬斯洛的需求層次理論。」
梨乃說出一個大多數人不那麼熟悉的單詞。
「非現充的痛苦之處,以馬斯洛的需求層次理論來說就是社交需求以及得到認可的欲求。」
據梨乃所說,這位名叫馬斯洛的學者將人類的需求分為了金字塔型的五層。第一層是生理需求,例如想吃東西、想睡覺這種維持生命所必需的欲求,第二層是安全需求,也就是希望過上安全的生活,第三層是社會需求,即希望能得到社會歸屬,希望得到來自夥伴的愛與關懷,第四層是尊重需求,希望得到認可與尊重,第五層則是自我實現的需求。
人類要是第一層需求得到滿足,就會漸漸地往上追求第二層、第三層也能得到滿足。
感覺大致能理解意思,也就是說非現充的煩惱在於這裡的第三和第四層需求無法得到滿足,可是那能導出什麼結論呢……
「也就是說……這是奢侈的煩惱。」
梨乃以斬釘截鐵的語氣這樣說道。
「世界上還有許多為食物不足所困擾的人,還有很多連過上安全的生活都很困難的地區。有這種煩惱就說明第一層和第二層的需求不成問
題,所以說是奢侈的煩惱。」
「我覺得就算是奢侈的煩惱,也不意味著不如其它層次那樣令人感到痛苦。無論哪個時代的文學作品中描繪的煩惱都是奢侈的煩惱。而且即便是奢侈的煩惱,有時也會與性命相關。」
文向梨乃的觀點提出異議。確實傳統文學作品的主人公的煩惱通常不會是肚子很餓、偷盜事件多發、好冷之類的。
「再說了,梨乃自己也沒朋友,周末也是待在家裡吧。」
郁美用胳膊肘捅著梨乃的側腹這樣說道。
「那,那是……雖然是那樣……但我完全不羨慕那種,朋友又多日程又滿的人。」
郁美剛才那句話似乎刺中要害,梨乃那黑寶石般的瞳孔開始左右浮動。看來是有些動搖了。梨乃表現出一副慌張的樣子,同時拼命地反覆聲明自己根本不羨慕,覺得現在自己這樣過著就很好,根本不想成為現充等等。
「梨乃同學……不對。不是羨慕。在非現充的人眼中,現充看起來……大概……非常煩人……不是想去成為現充。」
對梨乃的說辭又提出反對的是繪美。
雖然有點難懂,大概是想說非現充並不是渴望成為現充,只是覺得現充很煩,是不同於嫉妒的另外一種感情。
「……或許是那樣沒錯。不知為何,雖然自己也沒有被直接添麻煩,但就是覺得有些不爽。稍微有點這樣的感覺。」
梨乃罕見地同意了繪美的意見。儘管話很少,果然繪美有著能夠體察他人心情的獨特感受器。
「梨乃同學,這就是關鍵。為什麼會覺得很煩呢?」
這次是文試圖將梨乃的話深挖下去。
「看見亂起勁的人覺得很煩不需要理由。這難道不是人類天生的機理嗎。…………不要把我當做非現充的樣本!都說了我跟他們不一樣!」
梨乃滿臉通紅地否定了。
明明遇到我們之前跟任何人都說不上話……
「不可以就這樣草率結束,請再詳細闡述一下當時的心理活動。我覺得通過了解自己是可以更好地了解他人的。」
文如同鼓勵一般溫柔地將手放上梨乃的膝蓋。
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梨乃身上,全員都在等待著梨乃說出下一句話。
事已至此不說點什麼也不行了,作為非現充的樣本。
「……那個……所以說……明明自己為了人際交往這麼苦惱,看見不怎麼費力就能跟別人處得挺好的傢伙,就會感覺有點犯規。也不是一直這樣想,只是有點而已……稍微會有點不爽。」
梨乃稀罕地吐露了自己心中弱勢的一面。梨乃平常總是用理論武裝自己,不管什麼事情都習慣放到一般論的層面上考慮。這次她跨越了這一點,闡明了自己內心最純粹的想法。文似乎對此深受觸動,露出溫柔笑容的同時悄然握住了梨乃的雙手。
「梨乃同學……梨乃同學是毫無疑問的非現充。」
「不對!為什麼要往那個方向誘導!」
「才沒有誘導,這是確鑿的事實。明明是自己指出來的,自己卻為奢侈的煩惱所苦,梨乃同學就是這樣的人。」
文將之前梨乃如同下判決般說出的「奢侈的煩惱」這個詞語回敬給她。
「都說了沒有在煩惱。只是偶爾稍微有點來氣而已。沒有在內心祈禱現充通通爆炸。」
「真的?完全沒有嗎?」
「放學後,看見聊著莫名其妙的話題咯咯笑的女生會覺得……假如只是小規模的粉塵爆炸那種程度……不,真的只是一點點而已,只是小麥粉遇到蠟燭就會發生的那種水平的爆炸……」
梨乃和誰都不對上目光,自始至終低著頭說道。
對這真切告白作出回應的是郁美。她緊緊抱住了梨乃因害羞而縮起來的肩膀。
郁美抱著梨乃對她說道。
「梨乃,一直以來很寂寞對吧。但梨乃不是還有我們在嘛。一起來聊莫名其妙的話題然後咯咯笑吧。」
「等一下……都說我是不同的!不是非現充。這走向是什麼情況!」
梨乃試圖掙脫郁美的雙臂,然而被郁美靈巧地壓制住身體而無法逃跑。
「沒錯哦,梨乃是不同的哦,只是個有點愛害羞的女孩子對吧……大家都懂的哦。」
「那種語氣不是聽著跟真的一樣了嗎!」
梨乃左右擰著身子想要反抗,然而郁美愈發用力地抱緊了她。
文,以及繪美都露出溫柔的笑容守望著這幅光景。
已經完全被當作非現充的代表了……
其餘三人無視了梨乃的抗議,繼續進行著討論。
「我覺得或許存在像梨乃同學這樣的非現充,但是並不存在現充……誕生自非現充的怒火中的虛像……我覺得那就是現充……」
繪美給出了一番現充的全新解釋。
「就算是看起來像現充的人,實際上是否屬於現充也說不好。非現充群體的人們,那份漆黑的怒意如雷射一般射出來……撞上各種各樣的人和物並反射回去,形成了虛像……」
繪美說的話有點難理解,大概是想表達即便是看似現充的人,或許也只是在那一瞬間看起來是那樣子,而將他們視為可恨的存在,則是那些將自己視為非現充的人們的心境問題。
「但是……我覺得有那份心情也不是壞事……那種心情絕對能夠成為力量……能夠創造新事物的不僅是積極的心情,還有憤怒、嫉妒和孤獨……我覺得那些遠遠比love&peace更能給人帶來力量……所以梨乃同學,沒關係的。」
「為什麼要對我說!」
果然還是變成了對梨乃的祝言。
「就是啊,銘記著那份悔恨的心情努力吧!不可以認輸!要給他們點顏色看看!」
「都說了不用鼓勵我!而且他們到底是指誰!」
郁美完全在挑逗著梨乃。梨乃是因為很不甘心嗎,面頰通紅地跟郁美鬥嘴,然而越往下就越暴露出自己其實不太擅長生氣的事實。感覺就是這點在被郁美利用著。
「梨乃是想做就能做到的孩子哦。大丈夫,大丈夫。」
「才不想被想做都做不到的人說!」
不管梨乃怎麼抗議,郁美都沒有停歇的樣子。
「對對,只要有這份決心的話,體育課組隊的時候就不用跟老師一組了哦。」
梨乃罕見地遭到郁美的單方面玩弄。
雖然對梨乃很抱歉,個人而言感覺梨乃拼命反抗的樣子很可愛,有點想跟郁美一起逗她了。
但是以我的立場來說,差不多也該讓郁美住手了。正當我這麼想的時候。
口袋裡的手機發出了規律性的振動。
一聲清脆的簡訊送達音,是彩香發來的。
——跟矢野君約好會面了。現在馬上去中庭,絕對不要讓他等。
關於諮詢還暫時沒有得出結論……而且從這字面看來能跟矢野君見面似乎是相當寶貴的機會……記得以前見他的時候還只是個孤零零地呆立在教室里的人。
總之似乎是不可以讓對方久等。我們姑且按照簡訊的指示中止討論,離開部室前往中庭。
被四棟教學樓夾著的中庭被譽為午休時吃便當的第一人氣場所。假如是在氣候宜人的季節,放學後也能見到坐在長椅上閒聊的學生,不過畢竟進入十二月份,已經沒有人那麼閒了,只能看見快步走過的回家的學生們。
絡繹的人流之中,有個一動不動的男學生。
不是矢野君,但散發著和矢野君相似的負能量場。
「啊咧,不是矢野君耶。你誰啊?」
郁美走近那名男學生,毫無躊躇地向他搭話。
「各位是煩惱諮詢專欄的人對吧。在此恭候多時了。」
他並沒有回答郁美的提問,說了這樣一句就開始往前走。
我們只得在後邊跟著。
不一會兒,我們來到了目的地舊校舍。之前由於幽靈的騷動,以及第一新聞部的淺野被監禁的那事,我曾數度踏入這裡。
舊校舍一如既往地昏暗,即便是白天也要打著手電筒。僅有的微弱陽光映出斑駁老舊的牆壁,無論來幾次都是個令人發毛的地方。
「之前來的時候不是超恐怖的嗎,我好怕。」
郁美馬上就躲在梨乃的身後。儘管平時那麼強勢,卻對仿佛有幽靈會蹦出來似的,氣氛詭異的地方應付不來。相反在理科思維的梨乃看來,只不過是久未使用的陳舊教學樓而已。
「先說好不許躲進裙子下面。」
「不要啊,差不多該躲進去了啊。」
郁美已經拈起梨乃的裙子下擺,做出一副隨時都能躲進去的姿勢。
梨
乃拼命地從後面壓著裙子的同時繼續前進。
謎之男學生將我們領到的最終目的地是舊校舍的頂層,教化學的藤田老師以前曾暗地裡秘密使用的那個教室。
實驗設備已經被搬走,教室里空蕩蕩的。唯一留下的是最裡面的一組桌椅,一名男學生坐在那兒。
「許久不見,煩惱諮詢專欄的各位。」
雖然樣子看不清楚,但那聲音有印象。是矢野君。
窗外射入的夕陽使矢野君的身姿呈現得如同剪影一般。
「我對各位懷著深深的感激之情。自那次諮詢以來我改變了。各位切身實地對我進行鼓勵的那一天,從那天開始我就改變了,說是重獲新生也絲毫不為過。那時我僅僅是個無法對自己抱有自信的消極男,但那次諮詢使我感到心中的某種芥蒂消除了。我終於走上了屬於自己的道路,不在意旁人對自己評價如何,循著自己的風格……然後,我成為了消極男中的消極男,King of Negative!」
「矢野同學如今是消極學生群體的核心般的存在,是這所學校的負之象徵。」
帶我們來的那名男學生如是讚揚著矢野。
King of Negative……雖然消除芥蒂是好事,但走的方向完全不對!這不是完全在逆行嗎!
「放學後回家的速度疾如颶風,課間休息的從容徐如森林,在網絡論壇上發帖猛如烈火,在洗手間吃過的便當總量重如泰山。這就是King of Negative矢野同學!」
「我是在2ch之類的地方發誹謗帖的類型!」
矢野君,一副堂堂正正的樣子說什麼啊……
「現如今成為了全校消極學生統領者的矢野同學說,破格為你們幾位提供援助也無妨。你們十分幸運。矢野同學只要在shitabara的里論壇隨手發個帖子,就能產生莫大的影響力。」
部下消極君極力稱頌著King of Negative的偉大,但是被矢野君「多說無益」似的搖了搖手制止了。
「那麼,請容許我聽一下回答吧。對各位而言,所謂現充是什麼呢?」
矢野君的聲音迴蕩在陳舊的教室中。放在以前那個缺乏自信的矢野君完全想像不到的,充滿威嚴的聲音。他的身姿由於背光而只能看見輪廓,但可以感受到他那仔細觀察著我們的視線。
我向前走出一步,代表大家說出我們的回答。
「我們覺得,所謂現充就是一種虛像。自身的消極感情受到他人的反射,從而形成了某種虛幻的東西。那即是現充。」
我的聲音遇上牆壁後無規則擴散,然後教室又重歸寂靜。
迄今為止連一毫米都沒動過的矢野君的剪影有了動作。
他單手扶著側頰,微微晃動著身體。
「虛像……所謂現充並不存在,真實存在的只有非現充嗎……原來如此,引人思索的回答,十分有趣。還算不錯吧,假如是我不中意的回答,就準備去申請專門用來發各位的壞話的推特帳號了。」
多麼討人厭的行為……不愧是King of Negative。
矢野君似乎對我的回答感到滿足,繼續下一個問題。
「那麼,各位的聖誕派對會是什麼樣子的呢?」
「是很有趣的派對哦!」
郁美擅自回答道。
聽到那答案後,矢野君的指尖輕微動了一下。
「……剛才,有關郁美同學的壞話在網上被發布了。」
好快!而且好陰險!
「為什麼!聖誕節不就應該開有趣的派對嘛。啊,矢野是那種非現充的人!」
「…………剛才,將郁美同學的臉和別人的裸體合成起來的PS照片被上傳了。」
那種東西是什麼時候做的!太過分了,矢野君!
「郁美同學,請不要草率地回答。這個人在某種意義上講是危險程度凌駕於學生會長的人物。」
文以矢野君聽不見的音量小聲責備郁美的輕舉妄動。
確實這個人具有不同於學生會長的另一個次元的危險性。
「那麼,請允許我重新聽一遍。各位為何要舉行聖誕派對呢?根據回答,可能會發布專門用來說各位的壞話的帖子。」
平淡而透著優雅,不愧是符合King這一稱呼之人,聲音中蘊含著王者般的威嚴。
說的內容惡劣至極就是了……
作為夥伴是否值得依賴完全是未知數,但絕對不想與他為敵。
我下定決心,代表大家進行回答。
「我們的聖誕派對,是為了未能在聖誕節受惠的人們,為了讓他們擺脫聖誕的束縛重獲自由而舉辦的派對。郁美一直以來被雙親灌輸著錯誤的聖誕知識,文被禁止過聖誕節,梨乃則是單純沒朋友。我們想要舉辦為了這些未能受惠的人們而存在的聖誕派對。」
「原來如此……」
矢野君這樣說道,陷入短暫的沉默。
矢野君的剪影從座位上起身,朝這邊走過來。
漆黑的影子裡伸出矢野君的手,和我的手緊緊握在一起。
「讓我們打造最棒的聖誕派對吧。請允許我盡全力相助。」
終於看見了矢野君的臉,上面掛著笑容。
「King of Negative可是宣布要全力相助了哦。你們理解其中的含義嗎?這可是相當不得了的事情!」
帶領我們來到這裡的那位矢野君的弟子般的男生露出興奮的表情說道。
說實話,我還是沒明白具體在什麼方面不得了。
「畢竟是立於這所學校的消極學生的頂點之人。上次King作出全力宣言還是在某個遊戲的人氣角色網絡評選的投票中。在King的強大力量之下,最終由連名字都沒有的路人角色穿的運動鞋的鞋帶當選人氣第一名。」
「嘛,嘛,再說下去就要驕傲了。」
矢野君露出滿臉得意的表情自謙道。
總之,利用網絡相關的途徑進行活動,還有以校內不起眼的學生們為對象進行動員的力量要是發揮得當應該對我們有不小幫助。
「無論如何,既然說了相助,就不會吝嗇獻出力量。」
矢野君再次強有力地與我握手。
「那就,首先把郁美的壞話給……」
要是矢野君忘了這回事就麻煩了,保險起見在這兒先提醒一下他。
「那個是不會刪的。」
「為什麼啊!」
郁美出言抗議的同一瞬間給矢野君的膝蓋來了記低掃。
「唔咕……我奉行只要發出去的壞話就不會收回來主義……好痛。再怎麼說我可是King of……好痛!好痛!快停下!會刪的啦!好痛。都說已經刪了啊。好痛!明明都刪了!」
劃空襲去的郁美的右腿接連命中矢野君的膝蓋。
——非現充膝蓋很痛。
郁美隨便想出來的那個非現充要素。
身為King of Negative的矢野君就這樣成為了這一謎之要素的經典樣本。
【回答】
現充和非現充究竟是什麼,為何聖誕節這個節日會令人不爽,我們認為這個問題不存在答案。也有觀點認為滿足了衣食住行之餘還對他人懷有嫉妒是過於奢侈的煩惱,但我們也覺得奢侈的煩惱正是人類的本質。
而且,對他人感到羨慕,以及對他人感到厭惡,懷有這種想法並不見得是壞事,一定也有辦法將其化為力量。我們想舉辦的聖誕派對就是寄託著這種信念的聖誕派對。
◎最後是來自煩惱諮詢專欄全員的────────────────
祝言
「銘記著那份悔恨的心情努力吧!不可以認輸!」
【附加諮詢】
我是遲到狂魔,經常動不動就遲到。至今為止我找過許許多多的遲到的藉口,但幾乎所有情形下都會把老闆惹得更加火大。請幫我想個讓老闆覺得「這樣的話就沒辦法了啊」的遲到理由。預計遲到時間是六個半小時左右。
(二年級片山)
*Rino's Answer*
不小心被捲入了時空扭曲的縫隙……
*Fumi's Answer*
最近孔明的陷阱比較厲害……
*Ikumi's Answer*
換做沒鍛鍊過的傢伙已經遲到十二小時了!
*Emi's Answer*
荒誕無稽源於精神上的自由。
那即為真正的藝術。所以遲到就是藝術!
我非常厭惡聖誕派對這種事物。要問為什麼,因為聖誕派對不過是現充們的狂歡。
看見在聖誕節活蹦亂跳的傢伙真的會憋一肚子氣。假如我是聖誕老人,就會把雪橇開到全速從後方往現充們身上碾過去。
明明我如此厭惡聖誕節,街道卻掛上了閃閃發亮的燈飾,連附近超市的收銀台的大媽都戴上了聖誕帽……本就不算積極向上的情緒每到這個季節就愈發低落了。
現充們究竟為什麼能鬧得那麼開心呢。我不會說讓他們爆炸吧,只是希望能稍微發作個急性闌尾炎什麼的。
真心祈願這個季節快點過去。我急切盼望著誰都不會受傷的人畜無害的立春的來臨。請問該如何處理這種厭煩的心情呢。
Answer's
梨乃:不要憋氣。喝點牛奶之類的富含色氨酸的東西,冷靜一下,然後還想坐雪橇碾過去的話就碾吧。
文:現充以及非現充,是由於詞語的存在而產生對立的。
首先從這種詞語的束縛中脫離吧。
郁美:將這份悔恨的心情銘刻在心中繼續努力。
那樣的話,一定能在雪橇比賽中取得勝利的哦!
繪美:負面感情也屬於人性的一部分……
讓他們爆炸吧。在立春……化作鬼。
彩香所謂的取材對象,是以前也來諮詢過一次的消極三人組之一的矢野君。記得上次是關於無法對自己懷有自信的諮詢。
矢野君的諮詢通過彩香發來的簡訊收到了,另外末尾還標註有這樣一句指示。
——大家關於現充和非現充儘可能詳細地討論一番,接著去請求他的協助。討論的深度決定著聖誕派對的成敗。加油吧。
矢野君的協助……他願意成為我們聖誕派對的協助者嗎?之前遇見他那時完全不像是有心思幫助別人的樣子……而且,為什麼是關於現充進行討論……?雖說有若干不明點,總之還是老老實實按照指示,圍繞矢野君的諮詢聽取大家的想法吧。
聖誕節是現充的狂歡所以厭惡至極。據我了解聖誕節本來應該是和家人一起過的節日,不過至少在當今日本正如矢野君所言,已經成為了現充的狂歡也說不定。
「確實聖誕節給人的感覺是很具現充氣息的節日呢。只要圍繞聖誕派對進行討論這就是一個不可避免的問題。通過正視、思索並解決這個問題,打造出足以跟學生會長對抗的派對,我覺得彩香同學是這樣想的。」
文如同彩香的代言人一般這樣說道。
「大家都想得太複雜啦。聖誕節,聖誕老人,馴鹿,禮物,開心!明明只要這樣想就好了。」
郁美如同倉鼠般咯吱咯吱地啃著烤鰻魚太郎的同時這樣說道。
只要肚子餓了無論何時何地都會吃東西。真是個言行一致的人,在壞的意義上。
「通常而言是不會像郁美同學這樣單純的。雖說也有商業宣傳的成分,一旦到了聖誕節時期,無論哪裡都是清一色的聖誕光景,會讓人不禁覺得在聖誕節什麼安排都沒有是一件不好的事情。」
「唔,別在意!——這樣跟他說不行嗎?」
「不行。要基於聖誕節對現充和非現充進行思考。」
文就像媽媽一樣訓著郁美。
「xian chong吶,唔唔唔……」
郁美被文訓了之後,露出一副似乎很認真地在思考著什麼的正經臉,但恐怕僅停留在臉上吧。果然還是梨乃和文更值得依靠一些。
「首先讓我們來寫一下現充與非現充的區別吧。」
文馬上就提出了建設性的方案。
「既然要考慮現充與非現充,首先不得不明確的就是這個詞語的正確含義。現充是什麼,而非現充又是什麼,我覺得必須先牢牢把握這點,否則就可能導出奇怪的結論。」
文從自己的書包中取出筆記本,寫上「現充」和「非現充」,中間畫了一道分隔線。首先將現充與非現充的區別記錄下來,然後再基於此進行分析,大概是這樣的意思吧。
現充 非現充
・有很多朋友 ・沒朋友
・有男/女朋友 . . ・沒有男/女朋友
・不挑食,什麼都能吃 / /・吃飯會剩很多
・周末的日程排得很滿 //・只會去便利店
・學習和運動都不賴 // ・不怎麼會運動
・輕浮帥哥 // ・土氣。特別是眼鏡
・感冒好得很快 ・經常咳個不停
・染髮 ・黑髮
・身體的哪個部位都不痛 // ・膝蓋痛得爬不了樓梯
・長假會去南方的海邊 ・只會去便利店
・骨頭很硬朗 ・膝蓋很痛,半月板裂了
「稍微等一下。顯然有奇怪的東西混進去了吧!」
梨乃看著被各種字體填滿的筆記本露出驚訝的表情。確實存在某個人並非圍繞現充,而是僅僅圍繞身體很健康的人在寫。
誰都沒說一句話,全員的視線自然而然地集中到了郁美身上。
郁美默默低下視線。
「……郁美同學。莫非你不知道現充這個詞語的意思嗎?」
「我知道啊……xian~chong對吧。」
郁美不跟文對上視線地這樣答道。
雖然盡力裝出一副知道的樣子,但從發音上講就已經很可疑了……為什麼「充」要念得那麼重,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什麼運動比賽。
「在現實世界中對人際交往之類很拿手的人,也就是現實很充實的人,因此叫做現充。」
「這樣啊……我都不知道,剛才都是順著流向說過來的哦。原來不是百米起跑的那個『沖』啊。」
郁美想像中的現充似乎是不挑食的百米跑運動員。
「順便問一下『現』又是指什麼呢?」
「起跑的瞬間在內心大喊『就是現在』?」
真正的運動員應該沒有閒工夫想那種漫畫分鏡般的事情……嘛,郁美的理解錯誤並不重要。這次的主題是關於現充本身進行研討。
將郁美寫的項目去除後,重新來審視一遍這份清單。
現充與非現充各自的特徵並排列著。
「簡而言之,現充就是很好地融入了社會的人,而非現充就是感覺自己融入得沒那麼好的人吧。」
文注視著這份清單小聲說道。
「這讓人想起馬斯洛的需求層次理論。」
梨乃說出一個大多數人不那麼熟悉的單詞。
「非現充的痛苦之處,以馬斯洛的需求層次理論來說就是社交需求以及得到認可的欲求。」
據梨乃所說,這位名叫馬斯洛的學者將人類的需求分為了金字塔型的五層。第一層是生理需求,例如想吃東西、想睡覺這種維持生命所必需的欲求,第二層是安全需求,也就是希望過上安全的生活,第三層是社會需求,即希望能得到社會歸屬,希望得到來自夥伴的愛與關懷,第四層是尊重需求,希望得到認可與尊重,第五層則是自我實現的需求。
人類要是第一層需求得到滿足,就會漸漸地往上追求第二層、第三層也能得到滿足。
感覺大致能理解意思,也就是說非現充的煩惱在於這裡的第三和第四層需求無法得到滿足,可是那能導出什麼結論呢……
「也就是說……這是奢侈的煩惱。」
梨乃以斬釘截鐵的語氣這樣說道。
「世界上還有許多為食物不足所困擾的人,還有很多連過上安全的生活都很困難的地區。有這種煩惱就說明第一層和第二層的需求不成問
題,所以說是奢侈的煩惱。」
「我覺得就算是奢侈的煩惱,也不意味著不如其它層次那樣令人感到痛苦。無論哪個時代的文學作品中描繪的煩惱都是奢侈的煩惱。而且即便是奢侈的煩惱,有時也會與性命相關。」
文向梨乃的觀點提出異議。確實傳統文學作品的主人公的煩惱通常不會是肚子很餓、偷盜事件多發、好冷之類的。
「再說了,梨乃自己也沒朋友,周末也是待在家裡吧。」
郁美用胳膊肘捅著梨乃的側腹這樣說道。
「那,那是……雖然是那樣……但我完全不羨慕那種,朋友又多日程又滿的人。」
郁美剛才那句話似乎刺中要害,梨乃那黑寶石般的瞳孔開始左右浮動。看來是有些動搖了。梨乃表現出一副慌張的樣子,同時拼命地反覆聲明自己根本不羨慕,覺得現在自己這樣過著就很好,根本不想成為現充等等。
「梨乃同學……不對。不是羨慕。在非現充的人眼中,現充看起來……大概……非常煩人……不是想去成為現充。」
對梨乃的說辭又提出反對的是繪美。
雖然有點難懂,大概是想說非現充並不是渴望成為現充,只是覺得現充很煩,是不同於嫉妒的另外一種感情。
「……或許是那樣沒錯。不知為何,雖然自己也沒有被直接添麻煩,但就是覺得有些不爽。稍微有點這樣的感覺。」
梨乃罕見地同意了繪美的意見。儘管話很少,果然繪美有著能夠體察他人心情的獨特感受器。
「梨乃同學,這就是關鍵。為什麼會覺得很煩呢?」
這次是文試圖將梨乃的話深挖下去。
「看見亂起勁的人覺得很煩不需要理由。這難道不是人類天生的機理嗎。…………不要把我當做非現充的樣本!都說了我跟他們不一樣!」
梨乃滿臉通紅地否定了。
明明遇到我們之前跟任何人都說不上話……
「不可以就這樣草率結束,請再詳細闡述一下當時的心理活動。我覺得通過了解自己是可以更好地了解他人的。」
文如同鼓勵一般溫柔地將手放上梨乃的膝蓋。
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梨乃身上,全員都在等待著梨乃說出下一句話。
事已至此不說點什麼也不行了,作為非現充的樣本。
「……那個……所以說……明明自己為了人際交往這麼苦惱,看見不怎麼費力就能跟別人處得挺好的傢伙,就會感覺有點犯規。也不是一直這樣想,只是有點而已……稍微會有點不爽。」
梨乃稀罕地吐露了自己心中弱勢的一面。梨乃平常總是用理論武裝自己,不管什麼事情都習慣放到一般論的層面上考慮。這次她跨越了這一點,闡明了自己內心最純粹的想法。文似乎對此深受觸動,露出溫柔笑容的同時悄然握住了梨乃的雙手。
「梨乃同學……梨乃同學是毫無疑問的非現充。」
「不對!為什麼要往那個方向誘導!」
「才沒有誘導,這是確鑿的事實。明明是自己指出來的,自己卻為奢侈的煩惱所苦,梨乃同學就是這樣的人。」
文將之前梨乃如同下判決般說出的「奢侈的煩惱」這個詞語回敬給她。
「都說了沒有在煩惱。只是偶爾稍微有點來氣而已。沒有在內心祈禱現充通通爆炸。」
「真的?完全沒有嗎?」
「放學後,看見聊著莫名其妙的話題咯咯笑的女生會覺得……假如只是小規模的粉塵爆炸那種程度……不,真的只是一點點而已,只是小麥粉遇到蠟燭就會發生的那種水平的爆炸……」
梨乃和誰都不對上目光,自始至終低著頭說道。
對這真切告白作出回應的是郁美。她緊緊抱住了梨乃因害羞而縮起來的肩膀。
郁美抱著梨乃對她說道。
「梨乃,一直以來很寂寞對吧。但梨乃不是還有我們在嘛。一起來聊莫名其妙的話題然後咯咯笑吧。」
「等一下……都說我是不同的!不是非現充。這走向是什麼情況!」
梨乃試圖掙脫郁美的雙臂,然而被郁美靈巧地壓制住身體而無法逃跑。
「沒錯哦,梨乃是不同的哦,只是個有點愛害羞的女孩子對吧……大家都懂的哦。」
「那種語氣不是聽著跟真的一樣了嗎!」
梨乃左右擰著身子想要反抗,然而郁美愈發用力地抱緊了她。
文,以及繪美都露出溫柔的笑容守望著這幅光景。
已經完全被當作非現充的代表了……
其餘三人無視了梨乃的抗議,繼續進行著討論。
「我覺得或許存在像梨乃同學這樣的非現充,但是並不存在現充……誕生自非現充的怒火中的虛像……我覺得那就是現充……」
繪美給出了一番現充的全新解釋。
「就算是看起來像現充的人,實際上是否屬於現充也說不好。非現充群體的人們,那份漆黑的怒意如雷射一般射出來……撞上各種各樣的人和物並反射回去,形成了虛像……」
繪美說的話有點難理解,大概是想表達即便是看似現充的人,或許也只是在那一瞬間看起來是那樣子,而將他們視為可恨的存在,則是那些將自己視為非現充的人們的心境問題。
「但是……我覺得有那份心情也不是壞事……那種心情絕對能夠成為力量……能夠創造新事物的不僅是積極的心情,還有憤怒、嫉妒和孤獨……我覺得那些遠遠比love&peace更能給人帶來力量……所以梨乃同學,沒關係的。」
「為什麼要對我說!」
果然還是變成了對梨乃的祝言。
「就是啊,銘記著那份悔恨的心情努力吧!不可以認輸!要給他們點顏色看看!」
「都說了不用鼓勵我!而且他們到底是指誰!」
郁美完全在挑逗著梨乃。梨乃是因為很不甘心嗎,面頰通紅地跟郁美鬥嘴,然而越往下就越暴露出自己其實不太擅長生氣的事實。感覺就是這點在被郁美利用著。
「梨乃是想做就能做到的孩子哦。大丈夫,大丈夫。」
「才不想被想做都做不到的人說!」
不管梨乃怎麼抗議,郁美都沒有停歇的樣子。
「對對,只要有這份決心的話,體育課組隊的時候就不用跟老師一組了哦。」
梨乃罕見地遭到郁美的單方面玩弄。
雖然對梨乃很抱歉,個人而言感覺梨乃拼命反抗的樣子很可愛,有點想跟郁美一起逗她了。
但是以我的立場來說,差不多也該讓郁美住手了。正當我這麼想的時候。
口袋裡的手機發出了規律性的振動。
一聲清脆的簡訊送達音,是彩香發來的。
——跟矢野君約好會面了。現在馬上去中庭,絕對不要讓他等。
關於諮詢還暫時沒有得出結論……而且從這字面看來能跟矢野君見面似乎是相當寶貴的機會……記得以前見他的時候還只是個孤零零地呆立在教室里的人。
總之似乎是不可以讓對方久等。我們姑且按照簡訊的指示中止討論,離開部室前往中庭。
被四棟教學樓夾著的中庭被譽為午休時吃便當的第一人氣場所。假如是在氣候宜人的季節,放學後也能見到坐在長椅上閒聊的學生,不過畢竟進入十二月份,已經沒有人那麼閒了,只能看見快步走過的回家的學生們。
絡繹的人流之中,有個一動不動的男學生。
不是矢野君,但散發著和矢野君相似的負能量場。
「啊咧,不是矢野君耶。你誰啊?」
郁美走近那名男學生,毫無躊躇地向他搭話。
「各位是煩惱諮詢專欄的人對吧。在此恭候多時了。」
他並沒有回答郁美的提問,說了這樣一句就開始往前走。
我們只得在後邊跟著。
不一會兒,我們來到了目的地舊校舍。之前由於幽靈的騷動,以及第一新聞部的淺野被監禁的那事,我曾數度踏入這裡。
舊校舍一如既往地昏暗,即便是白天也要打著手電筒。僅有的微弱陽光映出斑駁老舊的牆壁,無論來幾次都是個令人發毛的地方。
「之前來的時候不是超恐怖的嗎,我好怕。」
郁美馬上就躲在梨乃的身後。儘管平時那麼強勢,卻對仿佛有幽靈會蹦出來似的,氣氛詭異的地方應付不來。相反在理科思維的梨乃看來,只不過是久未使用的陳舊教學樓而已。
「先說好不許躲進裙子下面。」
「不要啊,差不多該躲進去了啊。」
郁美已經拈起梨乃的裙子下擺,做出一副隨時都能躲進去的姿勢。
梨
乃拼命地從後面壓著裙子的同時繼續前進。
謎之男學生將我們領到的最終目的地是舊校舍的頂層,教化學的藤田老師以前曾暗地裡秘密使用的那個教室。
實驗設備已經被搬走,教室里空蕩蕩的。唯一留下的是最裡面的一組桌椅,一名男學生坐在那兒。
「許久不見,煩惱諮詢專欄的各位。」
雖然樣子看不清楚,但那聲音有印象。是矢野君。
窗外射入的夕陽使矢野君的身姿呈現得如同剪影一般。
「我對各位懷著深深的感激之情。自那次諮詢以來我改變了。各位切身實地對我進行鼓勵的那一天,從那天開始我就改變了,說是重獲新生也絲毫不為過。那時我僅僅是個無法對自己抱有自信的消極男,但那次諮詢使我感到心中的某種芥蒂消除了。我終於走上了屬於自己的道路,不在意旁人對自己評價如何,循著自己的風格……然後,我成為了消極男中的消極男,King of Negative!」
「矢野同學如今是消極學生群體的核心般的存在,是這所學校的負之象徵。」
帶我們來的那名男學生如是讚揚著矢野。
King of Negative……雖然消除芥蒂是好事,但走的方向完全不對!這不是完全在逆行嗎!
「放學後回家的速度疾如颶風,課間休息的從容徐如森林,在網絡論壇上發帖猛如烈火,在洗手間吃過的便當總量重如泰山。這就是King of Negative矢野同學!」
「我是在2ch之類的地方發誹謗帖的類型!」
矢野君,一副堂堂正正的樣子說什麼啊……
「現如今成為了全校消極學生統領者的矢野同學說,破格為你們幾位提供援助也無妨。你們十分幸運。矢野同學只要在shitabara的里論壇隨手發個帖子,就能產生莫大的影響力。」
部下消極君極力稱頌著King of Negative的偉大,但是被矢野君「多說無益」似的搖了搖手制止了。
「那麼,請容許我聽一下回答吧。對各位而言,所謂現充是什麼呢?」
矢野君的聲音迴蕩在陳舊的教室中。放在以前那個缺乏自信的矢野君完全想像不到的,充滿威嚴的聲音。他的身姿由於背光而只能看見輪廓,但可以感受到他那仔細觀察著我們的視線。
我向前走出一步,代表大家說出我們的回答。
「我們覺得,所謂現充就是一種虛像。自身的消極感情受到他人的反射,從而形成了某種虛幻的東西。那即是現充。」
我的聲音遇上牆壁後無規則擴散,然後教室又重歸寂靜。
迄今為止連一毫米都沒動過的矢野君的剪影有了動作。
他單手扶著側頰,微微晃動著身體。
「虛像……所謂現充並不存在,真實存在的只有非現充嗎……原來如此,引人思索的回答,十分有趣。還算不錯吧,假如是我不中意的回答,就準備去申請專門用來發各位的壞話的推特帳號了。」
多麼討人厭的行為……不愧是King of Negative。
矢野君似乎對我的回答感到滿足,繼續下一個問題。
「那麼,各位的聖誕派對會是什麼樣子的呢?」
「是很有趣的派對哦!」
郁美擅自回答道。
聽到那答案後,矢野君的指尖輕微動了一下。
「……剛才,有關郁美同學的壞話在網上被發布了。」
好快!而且好陰險!
「為什麼!聖誕節不就應該開有趣的派對嘛。啊,矢野是那種非現充的人!」
「…………剛才,將郁美同學的臉和別人的裸體合成起來的PS照片被上傳了。」
那種東西是什麼時候做的!太過分了,矢野君!
「郁美同學,請不要草率地回答。這個人在某種意義上講是危險程度凌駕於學生會長的人物。」
文以矢野君聽不見的音量小聲責備郁美的輕舉妄動。
確實這個人具有不同於學生會長的另一個次元的危險性。
「那麼,請允許我重新聽一遍。各位為何要舉行聖誕派對呢?根據回答,可能會發布專門用來說各位的壞話的帖子。」
平淡而透著優雅,不愧是符合King這一稱呼之人,聲音中蘊含著王者般的威嚴。
說的內容惡劣至極就是了……
作為夥伴是否值得依賴完全是未知數,但絕對不想與他為敵。
我下定決心,代表大家進行回答。
「我們的聖誕派對,是為了未能在聖誕節受惠的人們,為了讓他們擺脫聖誕的束縛重獲自由而舉辦的派對。郁美一直以來被雙親灌輸著錯誤的聖誕知識,文被禁止過聖誕節,梨乃則是單純沒朋友。我們想要舉辦為了這些未能受惠的人們而存在的聖誕派對。」
「原來如此……」
矢野君這樣說道,陷入短暫的沉默。
矢野君的剪影從座位上起身,朝這邊走過來。
漆黑的影子裡伸出矢野君的手,和我的手緊緊握在一起。
「讓我們打造最棒的聖誕派對吧。請允許我盡全力相助。」
終於看見了矢野君的臉,上面掛著笑容。
「King of Negative可是宣布要全力相助了哦。你們理解其中的含義嗎?這可是相當不得了的事情!」
帶領我們來到這裡的那位矢野君的弟子般的男生露出興奮的表情說道。
說實話,我還是沒明白具體在什麼方面不得了。
「畢竟是立於這所學校的消極學生的頂點之人。上次King作出全力宣言還是在某個遊戲的人氣角色網絡評選的投票中。在King的強大力量之下,最終由連名字都沒有的路人角色穿的運動鞋的鞋帶當選人氣第一名。」
「嘛,嘛,再說下去就要驕傲了。」
矢野君露出滿臉得意的表情自謙道。
總之,利用網絡相關的途徑進行活動,還有以校內不起眼的學生們為對象進行動員的力量要是發揮得當應該對我們有不小幫助。
「無論如何,既然說了相助,就不會吝嗇獻出力量。」
矢野君再次強有力地與我握手。
「那就,首先把郁美的壞話給……」
要是矢野君忘了這回事就麻煩了,保險起見在這兒先提醒一下他。
「那個是不會刪的。」
「為什麼啊!」
郁美出言抗議的同一瞬間給矢野君的膝蓋來了記低掃。
「唔咕……我奉行只要發出去的壞話就不會收回來主義……好痛。再怎麼說我可是King of……好痛!好痛!快停下!會刪的啦!好痛。都說已經刪了啊。好痛!明明都刪了!」
劃空襲去的郁美的右腿接連命中矢野君的膝蓋。
——非現充膝蓋很痛。
郁美隨便想出來的那個非現充要素。
身為King of Negative的矢野君就這樣成為了這一謎之要素的經典樣本。
【回答】
現充和非現充究竟是什麼,為何聖誕節這個節日會令人不爽,我們認為這個問題不存在答案。也有觀點認為滿足了衣食住行之餘還對他人懷有嫉妒是過於奢侈的煩惱,但我們也覺得奢侈的煩惱正是人類的本質。
而且,對他人感到羨慕,以及對他人感到厭惡,懷有這種想法並不見得是壞事,一定也有辦法將其化為力量。我們想舉辦的聖誕派對就是寄託著這種信念的聖誕派對。
◎最後是來自煩惱諮詢專欄全員的────────────────
祝言
「銘記著那份悔恨的心情努力吧!不可以認輸!」
【附加諮詢】
我是遲到狂魔,經常動不動就遲到。至今為止我找過許許多多的遲到的藉口,但幾乎所有情形下都會把老闆惹得更加火大。請幫我想個讓老闆覺得「這樣的話就沒辦法了啊」的遲到理由。預計遲到時間是六個半小時左右。
(二年級片山)
*Rino's Answer*
不小心被捲入了時空扭曲的縫隙……
*Fumi's Answer*
最近孔明的陷阱比較厲害……
*Ikumi's Answer*
換做沒鍛鍊過的傢伙已經遲到十二小時了!
*Emi's Answer*
荒誕無稽源於精神上的自由。
那即為真正的藝術。所以遲到就是藝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