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0章 薄司擎他瘋了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雲畫的話,讓周生北謙愣了一下。

  他在她對面坐了下來,「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沒事。」

  「沒事你會說出這種話來。」周生北謙的臉色十分嚴肅,「畫畫,是不是……他欺負你了?」

  雲畫的眼淚一下子就掉了下來。

  她扭過頭去,不想被人看到自己此刻的樣子。

  周生北謙伸手,想要幫她擦眼淚。

  雲畫擋開了他的手,「別管我,我沒事。」

  「我去找他!」他冷聲說道,「我倒是要問問他,為什麼要這樣對你!」

  雲畫擦了眼淚抬頭看他,「不要。」

  「畫畫,都到這個時候了,你還在為他著想嗎?他有沒有為你著想?他但凡把你放在心上,都不會忍心傷害你的!」

  周生北謙的聲音很冷,「你捨命救他,還救了兩次!他欠你兩條命都不止!可他是怎麼對你的?他怎麼忍心,怎麼捨得!」

  雲畫低頭,垂眸,「救他是我自願的,跟他沒有關係。」

  「畫畫!」周生北謙真的生氣了,「什麼叫做跟他沒有關係?你救的人不是他嗎?沒有你他能活到今天嗎?他就算不愛你,至少應該對你感恩!他做到了嗎?」

  雲畫沉默了一會兒,緩緩抬頭,眼睛上像是蒙了一層水霧,「我以為……你會幫他說話,畢竟你對他一直都……那麼尊敬那麼推崇。」

  「跟那些沒有關係。」周生北謙說道,「小時候他對我的恩情我永遠都不會忘,但這並不代表他做的一切我都必須認同。尤其是……你!我……我現在都有些無法相信,他會這樣對你!」

  雲畫沒有說話。

  周生北謙卻是一臉怒容,「難道失憶對人的影響真的有這麼大?會從根本上改變一個人的品性?我對他十分陌生,他不該是這樣的。」

  雲畫輕笑了一聲,「或許是因為,我不該逼著他跟我結婚吧,算是趁人之危了。」

  「那叫什麼趁人之危!」周生北謙又無奈又心疼,「你不顧自己的生死要救他的命,還要和他領證,他應該慶幸應該感恩。你那麼好,是他配不上你!」

  「再怎麼說,也不能掩蓋我逼婚的事實呀。」雲畫輕笑。

  「談叔叔和季小姑姑也是在為你著想,他們知道你對他一直都沒死心,也一直都走不出來,對於他們來說,如果你真的那麼喜歡他,那就排除一切艱難跟他結婚,跟他在一起,只要你能幸福。」周生北謙說,「對他來說,能和你結婚,更是榮幸,他有什麼好不滿意的?」

  「那我現在呢?」雲畫看著周生北謙,「結婚了,幻滅了?」

  周生北謙看了她一會兒,輕聲說道,「有的時候,喜歡一個人,並不是真的愛,只是一種執念。你以為跟他在一起會幸福,可實際上你們在一起,只是痛苦。或許……」

  「或許什麼?」

  「或許你並不如你想像中的那麼愛他。」

  雲畫愣住了,喃喃自語,「或許……我並不如我想像中的……那麼愛他?」

  「問你自己,問你的心。」周生北謙的聲音很輕很輕,「你對他的喜歡,成了習慣,也完全禁錮住了你自己。你們一起經歷生死磨難,你又捨命救他了不止一次……有一種心理學效應叫沉沒成本效應,可以用在很多事情中,也包括感情。」

  「沉沒成本效應,簡單來說就是,你付出得越多,就越難割捨,久而久之,就會成一種執念!實際上你可能已經不喜歡那個人了,可是你已經付出了那麼多,喜歡了他那麼久,你就很難輕易說放手,更難輕易看清楚自己的內心。」

  周生北謙伸手,摸了摸她的頭髮,「被這種效應侵蝕越久,你的執念保留得越久,一旦真正得到了他的回應,真正擁有了他之後,你可能會瞬間鬆懈,此刻,你會發現自己從前的那些執念,好像很莫名其妙,讓你自己說,你自己可能都不明白自己為什麼當時會那麼那麼那麼喜歡……」

  「別怕。」

  周生北謙低聲道,「不是你變了,而是你很早就已經沒那麼喜歡他了,支撐你的,只是執念,你並沒有變,只是你累了。過度付出的喜歡,是會累的。當你褪下了喜歡這層濾鏡之後,你就會發現,他的很多方面,其實從前的你也並不喜歡,你只是一直在忍受,在無意識地忍受……」

  雲畫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

  好一會兒,她才轉頭看向周生北謙,「你的意思是,我對他的喜歡,更多源於我對他的執念,因為我對他付出了太多太多,所以我狠不下心來放手?」

  「我認為是這樣的。」周生北謙的語氣很平淡。

  他的態度,並不會讓你感受到任何冒犯,這是一個職業心理醫生能做到的。

  他不會評價你的行為和思想,不會說你哪裡做錯了,不會評價你是否愚蠢,他只會用最平靜的態度告訴你事實,這樣能最大程度削減你內心的羞恥感。

  很多人羞於面對心理醫生,就是因為害怕聽到別人對自己的評價,害怕別人指責自己……

  雲畫沉默著,「我不知道是不是,但我……我永遠都不會忘記,在我人生最低谷的時候,是他把我拉出深淵,是她拯救了我。」

  「畫畫,拯救你的不是他,是你自己。」周生北謙的表情十分真誠,「你那個時候,已經有很嚴重的抑鬱傾向了,只是你自己不知道。」

  「……是嗎?」

  「他讓我給你診斷,當時呢,他又想瞞著你,所以我也沒辦法用測試的方式給你下一個準確的病情通知,我只能通過跟你交談的方式,來給你做判斷。這其實有些違規,不過因為你是他在意的人,我會為了他違規。」

  周生北謙緩緩說道,「你那個時候的抑鬱傾向已經很嚴重,你本來就有自殺傾向,可是你內心的善良拯救了你。你在遇到玫瑰死神歐陽牧的時候,你竟然還能想著利用自己的死,讓歐陽牧被抓獲,你都到那個程度了,還是想讓自己死得有價值一點……」

  「這也是最打動我的地方。我從來沒有見過你這樣的女孩子。」

  「你說是他拯救了你,倒不如說是你自己拯救了自己。」

  周生北謙的態度很認真,「沒有人比我們更清楚抑鬱症患者有多痛苦,他們不是交情,也不是不想活,而是……不能。他們中的很多人,特別特別想開心起來,想要像正常人一樣好好面對生活,可是他們不能。一個小小的負面情緒,就有可能拖垮他們,有可能讓他們的情緒崩潰。」

  周生北謙嘆氣,「如果真有人能夠聽取到別人內心的聲音,那十個抑鬱症里至少有九個,都在喊救命。」

  「正常人是沒有辦法理解的,明明身體器官沒有任何病變,看起來就是健康人一個,為什麼會想要自殺?為什麼不能克服那種負面情緒?他們根本不是有病,就是來折磨人的吧?為什麼那麼矯情?為什麼動不動就崩潰?」

  「等等等等。」

  周生北謙嘆氣,「想要讓正常人去理解抑鬱症,很難。同樣的,想要某些特別嚮往生活的抑鬱症患者承認自己有抑鬱症,也很難,比如你。」

  雲畫沒說話。

  「能夠拯救抑鬱症的,只有藥物和你們自己。」

  「當你自己能夠打敗靈魂深處的小怪獸時,你就得救了。」

  周生北謙看著她,「打敗你心底小怪獸的,是你自己。是你自己一點點把自己從深淵中拖出來的,是你太想活著了。他不是你的救命稻草,他只是你的心靈寄託。就算不是他,你也會找到其他心靈寄託,你一樣會掙扎著上岸……」

  「在你的心目中,你把他美化到了一個不可思議的地步,你把自己所有情感、生活的寄託都放在他的身上,你的眼睛只能看到他好的一面,以及,就算你發現了一些不好的,你的大腦也會潛意識地將那些東西給忽略掉。其實就像是催眠一樣。」

  「你一直處在一種自我催眠的狀態中,當某一天,你從這種自我催眠的狀態中清醒過來之後,你就會知道,曾經那些你以為自己不在意的東西,或者是曾經那些你以為自己都看不到的東西,其實你都記得非常清楚,你只是暫時忽略掉他們了,你並沒有忘記,你也並沒有不在乎。」

  「夢醒的那一刻,真的非常殘酷。」

  「殘忍,殘酷到極點。」

  「但是畫畫,我會陪著你,我會一直一直一直陪著你,就如同過在M國的那幾年一樣,我會始終陪在你的身邊,只要你需要我,我隨時都在,我一直都在!」

  雲畫久久都沒有說話。

  她似乎又一次陷入了自己的情緒之中。

  許久許久之後,她才緩緩抬頭,看著周生北謙,眼中的水霧越發清透。

  「謝謝。」

  「不用跟我這麼客氣。」周生北謙鬆了口氣,「晚上想吃什麼,我給你做。」

  「叫外賣吧。」雲畫低聲說道。

  周生北謙也沒有堅持,「想吃什麼?」

  「隨便點吧。」雲畫道,「不好意思,我想休息一會兒……」

  「好。」周生北謙笑笑,「兜兜和蘭斯估計也快回來了,我先去樓下等他們,你睡一會兒吧。」

  周生北謙從書房出去之後,雲畫也回了主臥。

  躺在寬大的雙人床上,她抱緊了被子,把臉埋在被子中,直到無法呼吸,她才重新抬頭。

  她或許,真的從未看清過他。

  可……

  那些共同的經歷是無法被抹殺的,那些歷歷在目的細節,那一切的一切……

  為什麼會這樣?

  為什麼就走到了今天這步呢?

  如果時間能回到從前。

  如果一切能夠重來……

  想到這兒,雲畫也真覺得自己有些可笑了,時間還要怎麼重來?

  已經給過她一次機會了,還想怎樣?

  ……

  晚上7點多。

  雲畫從樓上下來的時候,只有周生北謙一個人坐在客廳里。

  雲畫揉了揉眼睛,「兜兜和蘭斯呢,還沒放學嗎?今天怎麼這麼晚?」

  周生北謙轉頭看向她,臉色不是很好看,「畫畫,你聽我說,你先冷靜一下。」

  「出了什麼事情?」雲畫的眉頭立刻就皺了起來。

  周生北謙抿了抿唇,「下午兜兜和蘭斯放學的時候,阿擎給我打電話了。」

  「嗯,然後呢?」

  「他說……把倆孩子接回薄家了,今晚不回來。明天是倆孩子的期末考試……他說他會直接送兩個孩子去學校參加考試。」周生北謙道。

  雲畫的臉色微微一變,她動了動嘴唇,想說什麼,可最終什麼都沒說,轉身快步跑上樓去。

  周生北謙十分著急,「畫畫,你冷靜一點,別衝動!」

  他的腿還不是很方便,只能盡力站起來,盡力快一些上樓。

  等他上樓的時候,雲畫已經把自己關在臥室里了。

  周生北謙敲著房門,「畫畫,你開開門,我擔心你。」

  「我沒事,我只是想……自己一個人靜靜。」雲畫的聲音明顯帶著哭腔。

  「畫畫……」周生北謙嘆氣,「我不知道你跟阿擎之間到底鬧了什麼矛盾,可他也不是那種會拿孩子撒氣的人,你別擔心孩子們,你擔心擔心你自己。」

  「畫畫,我就在外面陪著你,我知道你難受,你休息,如果你想找人聊聊,我隨時等你。」

  周生北謙的聲音隔著門縫傳來。

  雲畫卻再沒回應。

  周生北謙從手機上給雲畫發微信,「畫畫,你回我一句好不好,讓我知道你還好,不然我會很擔心的,我會……發瘋的。」

  「我沒事。」雲畫回復了。

  周生北謙:「那我就放心了。畫畫,我知道你在擔心兩個孩子,我保證,明天兩個孩子考完試,你一定能見到他們。」

  雲畫把自己關在房間裡一天一.夜。

  次日下午,她的手機再度響了,「畫畫,食物我放在門口,我去學校接兜兜和蘭斯了,我不會再讓薄司擎接走他們。」

  一個小時候。

  雲畫手機上再度收到周生北謙的一條微信,「畫畫,薄司擎他瘋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