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當受髡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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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久,田冀等蒙驁在床上坐好後,開口:「司馬,冀此來目的有三,一是擔憂司馬傷勢,故而帶來了城中名醫來為司馬診治。」

  蒙驁一聽,立即拱手道:「多謝公子。」

  「其二,今日之戰雖敗,但諸城勇士的勇猛冀全都看在眼裡,故而,有功者則賞,傷者救之,死者慰之,請司馬勿憂也。」

  蒙驁見公子冀將生者、傷者、死者全都照顧到了,心中一熱,連忙起身行禮道:「臣代諸城將士多謝公子!」

  「司馬且安坐。」安撫住蒙驁後,田冀繼續道:「方才即墨大夫請戰,意欲一雪前恥,我已許之。」

  蒙驁臉色微變。

  今日一戰,他一直都在前線指揮,知道以目前的齊軍可無法戰勝燕軍。

  今日之敗,就是因為齊軍各部倉促成軍,銜接配合上有問題,軍隊的反應速度也不如燕軍。不然,也不會出現後援沒跟上的問題,更不會導致大軍戰敗。

  這種情況再去與燕軍會戰,豈能打贏?

  更重要的,他這個諸城司馬不在軍中,在他沒有主動請戰的情況下,萬一那些大夫、司馬讓諸城將士做先鋒,那···

  此時,田冀見蒙驁變了臉色,立即接著道:「不過,我考慮到今日一戰,六千諸城勇士傷亡過半,不宜再戰。所以,我打算暫時讓諸城將士暫時在謝子麾下效命,協助守城。

  等司馬傷好,再統領諸城將士與燕人作戰,不知司馬意下如何?」

  蒙驁聽到這,心中一松。

  同時,他也知道這是公子冀有意照顧偏袒諸城將士,於是,感動的拜道:「謝公子,待臣傷好,臣與諸城勇士再為公子死戰。」。

  「好!」田冀點頭道:「我等司馬痊癒!」

  不久,田冀從蒙驁住所出來,又轉身去去看望傷兵。

  另一邊。

  樂毅收兵回營後不久,便收到了齊將田禮攻剋薄姑、貝丘、利邑的消息。

  此時,樂毅心中再無戰勝齊軍的喜悅,甚至還生出了些許恐慌。

  「難怪今日會戰沒有看到齊將田禮,原來田禮浮海去北面了。齊軍這一動,直指我燕國國力不夠且在齊地作戰的最嚴重的問題。

  情況要遭!」

  嘀咕著,樂毅又搖頭道:「不,情況還沒那麼遭,田禮浮海去北面,也沒有被我燕軍查知,其兵力必定不多。所以,以田禮的實力,短時間內固然會造成轟動,但時間一長,其兵力不足的問題就將暴露出來。

  就算田禮可以在齊地徵兵,但這也需要時間,十天半個月內,肯定不行。

  所以我燕國現在還有時間,我已經派屈庸去威脅衛君了,只要我燕軍攻克阿城,那我西部的兵力就能調去東部。

  在等齊王地到莒城,局勢必將改觀。

  所以,現在局勢還沒有失控,還在我的掌握之中。」

  說著,樂毅心神一定,立即吩咐道:「傳令,立即讓北部各地燕軍放棄各地小城,將兵力全部集中在各縣縣城。」

  「諾。」

  「傳令,散布謠言,就說齊王地與齊公子冀全都大恨那些向我燕軍投誠的齊人,發誓收復失地後要進行報復。」

  「諾。」

  「傳令,傳出消息,就說田禮突襲北方,我大王聞之,大驚,已經準備再次出動五萬燕軍南下圍剿田禮,所有背叛的齊人,全都要被我燕人清算。」

  「諾。」

  「傳令,散布謠言,就說齊將田禮為了儘快驅逐我燕人,以及為了防備我燕人圍剿,已經決定徵召所有收復縣邑的男丁。」

  「諾。」

  就在樂毅部署手段之時,一個將領快步進入大帳:「將軍,齊人又來下戰書了,邀我們明日會戰。」

  樂毅聞言,面色一冷:「齊人這是擔心我回師嗎?他們也太小瞧我樂毅了。」

  說著,樂毅吩咐道:「答應齊人,明日會戰。」

  「諾。」

  次日。

  雙方再次擺開陣勢會戰。

  這一次,樂毅沒給曹奚機會,一上來便展開狂攻,利用比齊軍更加精銳的將士,利用比齊軍更加快捷的調動速度,僅半個時辰不到,便連破齊軍四道陣線,前軍突入齊軍中軍之中。

  曹奚招架不足,趕在全軍潰敗之前,提前下令退兵,又讓左右兩軍相護,這才讓大軍回城自保。

  中午時分,淳于城中府衙大廳。

  田冀臉色有些僵硬的看著廳中低頭的群臣,語氣低沉道:「今日一戰,才半個時辰不到,我軍傷亡接近兩萬人,而戰果卻遠比昨日少···」

  群臣聞言,全都灰頭土臉的低慫著腦袋,沒有一個人回應。

  頓了頓,在氣氛凝固之前,坐在首位的曹奚起身來到廳中,長拜道:「昨今兩戰之敗,皆因臣之無能,臣有罪,請公子治罪。」

  曹奚話音一落,之前請戰的人,皆拜道:「臣有罪,請公子治罪。」

  田冀聞言,看著請罪眾人目光一沉。

  前後傷亡超三萬,難道集體請罪就不罰了?

  這怎麼可能!

  想著,田冀長嘆一聲,抬手道:「諸位請起,昨今兩戰要求發動戰事的是我,下令出戰的也是我,要說罪責,其中最大的也是我。

  要論罪,也應該從我開始。」

  群臣聞言,皆震驚的抬頭。

  然後,他們看著有些低沉落寞的公子冀,更是震驚了。

  自先王駕崩以來,他們已經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遇到主君主動擔責了。

  這一次,群臣之中,有不少人眼睛微濕。

  而坐在席上的司徒王益更是淚流滿面,口中不斷囔囔道:「先王···」

  這一刻,他滿腦都是當年齊國滅燕失敗,先王主動攬過所有罪責的場景。還有三年前齊國滅宋失敗,齊王地遷怒斬殺燕國大將軍張魁的場景。

  這一刻,他失神了。

  另一邊,田冀說著,見群臣都被他感動了,便想再接再厲,自我責罰一番,以收買人心。

  但···話到了嘴邊,田冀卻猛然發現自己好像是無官無職無爵的三無人員,這該怎麼責罰自己?

  免官、免職,甚至是免爵,這都行不通啊!

  難不成要捅自己一刀?

  怔了怔,田冀拔出劍來,悲道:「昨今兩戰,軍中將士傷亡朝三萬,此皆我之過也。我當受刑,以示懲戒。」

  說罷,田冀提著頭髮,然後長劍往自己頭髮上一揮,斬斷頭髮道:「我當受髡刑(先秦刑法,剪短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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